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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了穿衣的速度。她速度地穿上一套花案别致的牛仔装,向后拢了一下散于额面的长发,没有洗浴化妆便径直走向鞋架。苏麻从鞋架上取出一双白色旅游鞋用鞋布象征性地掸了掸并无浮尘的鞋面,这才将一双瘦削的脚面踏进去。她从牛仔上衣的兜盖内取下一副墨镜带上打开门锁向外面走去。

她沿着一条僻静的街区一面愉悦地呼吸着新鲜气息一面感悟着临近初夏的温和的微风。苏麻感觉到自己像一只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在曲径通幽处。她带着这样愉悦心情徜徉在一条又一条曲径上,又从一条又一条的曲径散步到一条又一条沸腾的街面。超市内来来往往的人群带着各种复杂的面孔越过苏麻越过街面匆匆消失于又一批复杂面孔的人流中,苏麻正在愣神与好奇间,突然将视线定格在一个穿着规范讲究手拎一大袋食品个头适度步履洒脱的男性身上。

第一部分第四章移情不是错(1)

苏麻心里一阵烦乱,因为此人正是她早已试着忘却了的那个医生罗良。人生真是个怪圈,将你紧紧套住后又匆匆甩掉,现在这个怪圈又来捉弄苏麻的情感。苏麻禁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医生罗良这时的目光恰好对准苏麻的有些紧张与惶惑的目光。医生罗良向苏麻点头示意同时眼波里释放出一种令苏麻足以晕眩的目光。其实医生罗良的目光一向是柔情似水的,但苏麻却认为那是罗良向自己投送的秋波。这一刻苏麻心中再次掀起情感的波澜。仅是医生罗良的那柔情的一瞥,苏麻的青春、热情、思想、肉体便一一活泛起来,它们好似沉睡了多

年的雄狮突然给什么巨响震醒而发出吼声。苏麻整个的人再度定格于医生罗良的那种醉人的眼波里。罗良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了一下苏麻的一双沁着细汗的纤手。当罗良的手轻轻一触间,苏麻通体像是过了电流。苏麻清楚深埋于体内的激情全部通过罗良的手活泛起来。苏麻一阵晕眩险些跌倒。苏麻紧咬下唇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故作镇静地朝向罗良点了点头又恰到好处地回应了罗良的几句客套话,然后两个人擦肩离去,但是苏麻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无法向前挪移,此时她立在原地蓦然回首的瞬间发现罗良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亦在凝视着她。四目相视,彼此的心灵深处都有些波动。罗良是因为对苏麻这个奇怪的女人有着强烈的好奇之心才回眸顾盼,而苏麻则是受对罗良许久以来产生的那份不了情的驱使而情不自禁地回眸凝视。无论怎样说苏麻与罗良之间的这一次回眸相望都在彼此的脑海间留下一种不可磨灭的烙印。罗良再次向苏麻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小轿车内。苏麻依旧愣在原地,她的精神于此时此刻再度被罗良攫去。苏麻失魂落魄地赶回家中。

苏麻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整个的人散了架子,而且魂飞魄散。

从黄昏至傍晚,苏麻的精神被医生罗良牢牢吸住。她青春的血脉、思维像是被充足了电波于体内沸腾咆哮着。她的灵魂、肉体也随之有了她这样年龄段的女人所应有的欲望和渴求。她的通体灼烫着,仿佛她体内奔涌着一座火山一触即发。苏麻发现自己的心和自己的年龄开始相互吻合。压抑了许久的灵魂开始复苏。她的眼波内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任凭谁望见那双眼睛都会被感染和振奋。

苏麻脱掉硬度的牛仔装换上柔软适度的水粉色暗花睡衣蓬蓬松松地立在妆镜前。她从镜面中观至自己原本苍白的面孔此刻由于兴奋染成红润,她认真仔细地端详着自己俏丽娇好的面容竟忘记了做晚饭。朴高开门进来,她才从似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朴高腋下夹着质地优良的名牌公文包与他的一脸严肃状极相吻合。朴高庄严地立在苏麻所在的卧室的门口用一双极其严峻与冷酷的目光审视着苏麻。朴高眼波射出的锋利光芒令苏麻渐次恢复的青春激情由沸点降至到零点。苏麻在朴高回来前后判若两人。苏麻神情紧张地换下水粉色暗花睡衣又小心翼翼地换上一套去厨间做饭时经常穿的乳白色女式工作服。苏麻因为畏惧朴高从她脸部间骤然的变化看出什么破绽,因此她一直低垂着头忙活着换衣服。当她换好厨衣准备去厨间的时候,朴高的一双白皙但是充满力度的手臂拦住了苏麻的去路。苏麻立在原地惊愕地凝望着朴高的举动。朴高在用刀子般锋利的目光重新扫视苏麻而后向苏麻发出了质问。朴高质问苏麻为什么如此兴奋?为什么晚饭不赶在他下班回家前做好?为什么神不守舍和如此慌张?一连串的问号击中了苏麻。苏麻在朴高的一连串问号间心中陡然升腾出一团怒火苏麻便像一头暴怒的母狮猛地推开挡在她面前正在阴阳怪气地审问她的朴高。

苏麻跑进另一间卧室将卧室的门锁牢牢地反锁上。一颗悬浮的心这才趋于正常的弹跳,仿佛一直以来她面对的男人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会吸人血食人肉的豺狼。她将门锁反锁好仿佛挡住了这吸人血食人肉的豺狼。

第一部分第四章移情不是错(2)

她与朴高间由最初的异性恋情演至陌生和恐怖的过程表明她对朴高间的感情历程已经上升为一种非人性的麻木、癫狂和惧怕,就是说她已完完全全丧失了对朴高的情感基础。面对朴高这个能将死人说活的铁嘴律师她清楚只要朴高不放手,她终究无法摆脱他的羁绊和纠缠。她只有耐心等待命运的契机和时机。她不能像个弱智儿似的逃离。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她必须有充分的准备和充实的后盾来为自己的将来开辟道路。那么她的充实后盾在哪里?她摸不到边际,眼前立刻闪出黑暗的一团,她扑倒在柔软弹性的床榻上。

黑暗中,她从头脑中很快理出一条有关于她青春生命的至关紧要的线索。这条线索便是那个一直以来她为之单相思的罗良医生。

一想起那个医生罗良苏麻通体便沸腾起来。她现在是个被社会遗弃的女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自己遗弃了社会卷入家庭的圈套。这是她的悲剧。作为新时代女性像她这样被困束于家庭范围内的女人恐怕也只有在日本和韩国的落后偏僻地区才能找到。倘使朴高是个理想的男人,那么一切则另当别论。

苏麻仅剩下的希望便是去寻觅婚姻以外的情感世界以此抚慰自己的一颗冰冷孤寂的心灵。

苏麻趴卧在床榻上将自己置身于夜的更深层黑暗之中。在这黑暗中借着月影她仿佛看到罗良一步步向她走来。她从床上慢慢立起又走下床来。罗良微笑着向她张开双臂,她也微笑着扑向罗良。可是她呯地一下撞到墙壁上,幸亏这个房间的墙壁是用上等壁纸装饰的没有多大的硬度,否则她的脑部定会被撞击破损。

苏麻被撞击清醒却又陷入更深的痛苦边缘。

朴高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扣敲苏麻所栖居的房间的门。那一晚的某个时刻他立在苏麻所栖居的房间门边伸出的即要扣击房门的手突然收回。朴高心想:苏麻,反正你不会逃脱我朴高的手心,我干吗要多此一举呢?若想女人驯服,唯一的办法即是对她冷漠再冷漠。这是朴高这样清高的男人于瞬间所产生出的对女人的哲学观念。

朴高走进书房并从书房宽大写字台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盒牛奶巧克力饼干一面咀嚼着一面思忖着他打开门时苏麻那热血沸腾的样子。根据苏麻对自己的一贯情感表象朴高当即断定苏麻的一脸激情绝非是对己而发,想到此他不由得捏碎了一盒精制的饼干。他并且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苏麻“臭女人”这样的话。而后朴高开始进入他的案卷整理工作程序之中。朴高对他新接手的案子有着浓厚兴趣,因此他几乎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八时左右朴高离开家门。朴高进入自己的小轿车的瞬间向十几层楼的上方瞭望一眼,他一只脚踏入车门一只脚立在车门外犹疑了一下,但他皱了一下眉宇后还是进了车内。一小时后车子庄严驶入最高人民法院的停车场。朴高神情严肃地走出自己的小轿车又神情严肃地步入法庭和辩护席。

朴高在辩护席上坐定。法官开始用法槌镇定场内乱哄哄的秩序。一刻钟左右被告被两名法警携带至被告席上。被告目光呆滞、面部惨白,这大概是被收监的缘故。但是当被告的呆滞目光与原告席上的原告四目相视之时,被告的脸部呈出激动的红润而且目光中闪烁出一种能割破人的锋芒来。这使得原告抖颤了一下。法官再次向桌案扣击一下法槌以示开庭。原告陈述,原告律师辩护。被告陈述,被告律师辩护。紧接着原告被告双方律师唇枪舌剑不肯罢手不肯相让。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时。半小时后重又开庭。被告面呈红润,显然他为自己聘请的律师的善辩口才所震撼。原告律师说被告蓄意伤害原告,也就是被告的妻子已造成身体严重受损应负法律责任。被告律师立刻寻找了空隙。被告律师说,也就是朴高说,既然原告是被告合法的妻子,因此原告在言辞中惹怒了被告并且首先动手出击被告,也就是本律师的当事人,那么当事人有权预以自卫防范措施。至于原告被推倒致骨伤纯属家庭纠纷的意外,而且被告仍是原告的合法丈夫,被告可以尽一个丈夫责任为原告妻子支付部分医疗费,被告完全不必受刑法监禁。

第一部分第四章移情不是错(3)

原告与被告律师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以至于法官宣布再次休庭。

其实朴高一般是不受理这等民事纠纷的小案件的,只是受人之托无法推辞才予以接受的。朴高仅用了半上午就击败了原告律师,于是法官宣布被告无罪获释。

被告当即疯狂地冲出了法庭又疯狂地喊了句:自由万岁。被告即是那个苏麻的大学同学

——施子航。他被囚禁了几个月后方才托人给自己的老同学兼自己公司的老总捎口信说他要找律师辩护。于是那个老同学便找到了他的长年法律顾问兼律师的朴高。

施子航从狱中出来后没有再回那个家,他像是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婴儿一般这嗅嗅那瞧瞧,见花闻香,见蝶扑蝶,夏日的一场雨滑落在他的脸上他也能饶有兴致长久地闭起眼睛感受雨滴从脸部掠过时的清爽。总之,他重新获得了自由对这个世上一切自由奔放的东西都倍感兴趣,不久,他提出与妻子离婚。不久,他与妻子离婚。不过他是清身出户,他的一切财产包括房屋皆留给了妻子才换来了离婚的自由。不过他也因此更换了工作。他本就是师范院校毕业的高才生,因此他被一所中学的高中部聘为语文教师。施子航彻头彻尾地更换了自己。他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之中。没有想女人,包括苏麻在内。只是一天晚上他看一部言情小说才激发了他对女人的渴望。他此时想起了他离异了的视钱如命的老婆的嘴脸,想起班级里那个总爱向他微笑并且上课常常失神于他的漂亮女学生。最后想起苏麻。而且他认认真真地想起了苏麻。但是记忆却如一部老片电影般模糊不清。苏麻之于他只是一个影子没有具体的概念和行动。但是苏麻在他心中和思维意识里却像蛇一样死死地缠住他使他翻越不过苏麻的影像。他有一日冲动地想去找苏麻,但是学生作业如同一座大山阻遏了他的去路,于是他只好强制自己在单身宿舍里伴随着幽暗的台灯批改着学生们五花八门的作业。当他批到一个学生的作业问答题时,他差点没笑背过气去。那问答题题目是古代四大名楼有哪些?那个可笑的学生则答成:鹳鹊楼、岳阳楼、黄鹤楼和怡春院。最后一个应是滕王阁却变成了怡春院。施子航暗笑这个学生上课准是溜了神。他在怡春院这三个字上画了大大的一个圈以此引起那个错答题的学生的重视。

夜暮垂临之际,施子航倒头便睡。暂且忘记了苏麻和苏麻以外的女人。

苏麻自那日晚的非自然情态惹怒了朴高便没有再与朴高同床共枕。她早早地行使着女人的做饭义务,早早地先吃下晚餐,待门锁一响她便飞快地躲入自己的卧室将门反锁上。然后做着她自己杜撰的春梦。

朴高亦不肯放下他的男性尊严和所谓的架子。他一脸麻木对于苏麻与他的冷战举措毫不在意。他只是草草地吃了苏麻为他做的晚餐而后进入浴室剥皮似的冲洗着自己。有时在洗完澡后通体不知不觉间涌来一股男人的涨潮,他也很能控制自己。他让自己深呼吸或者转移思绪来荡除男人的欲望。应该说朴高是洁身自爱的那种男性,某种男性的坏习性在他来讲荡然无存。其实朴高的某种大男子主义的根源来自他的民族。他原本是朝鲜族,祖籍南韩。因为祖父母皆是贫民又因为南北朝鲜发生战乱,因此其父朴永南被应征入伍。在部队里由于不堪忍受战乱之苦所以出逃至中国领地上。文革的时候因为惧怕人家说他是韩国特务,所以将朝鲜族更改为汉族。但朝鲜族的血统习性却一分未改统统降落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