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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三说:“一直在我妈妈那里。”

审判员看着陈香说:“你什么意见?”

陈香怯怯地说:“我不要孩子。归他吧。”

孔三说:“我天天上铺面,不方便带孩子,归她吧。”

审判员非常生气地说:“看看你们这两口子,连孩子都不要,也太差劲了。这样吧。把房子判给孩子,你们俩都没份!谁抚养孩子谁就有房子的居住权。房子的产权只归孩子。等孩子成人后只有她有权处置这间房子。还有什么其他财产要分割吗?”

孔三和陈香都没想到审判员会这么判,一时间都有些发傻。陈香反应得稍微快一步,她马上说:“那我要孩子的抚养权!”孔三明白过来,也跟着说:“我虽然天天要上铺面,但孩子可以放在我妈家里,我要抚养权也行。”

审判员没理他们,只是在看着起诉书,他说:“你们还有一个铺面,怎么分割?”

这回孔三可学会反应快了,他抢先说道:“那铺面是租的,上的货大约有一万块钱左右,但当初兑铺子的时候,我在我大姐那借了二万块钱还没还,所以,那个铺面现在还欠一万元,如果归我,陈香要还我五千块。”陈香确实知道跟孔三大姐借钱的事情。但当时孔三的大姐说不用还的,但人家是一家人,如果铺面真的归了她,她大姐来要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一急,赶忙说:“那铺面全给孔三吧,我不要了。”她就没有转过劲来,如果归了她,孔三也要给她五千块的。

孔三心里暗暗地乐着,心想:陈香,真要玩起社会这一套,你就是个白痴。真不愿意玩你,不过,今天这是你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怨不得我。要怨只能怨你妈生你的时候把脑袋挤了,比较缺心眼。

审判员看看再没什么大件可分,便最后总结性地说:“现在就差孩子的抚养权了,既然是女孩,就判归母亲抚养吧。你们俩有什么异议?”两个人看看都没落着什么便宜,便木然地摇了摇头。

审判员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你们带一百五十块钱来领离婚证。”说完,他又拿着茶杯走了。

陈香和孔三刚一走出法院的大门,孔三便对着陈香破口大骂:“操你妈的,这回你折腾够了!不到这来花点钱,你心里不痛快是不是!现在感觉挺好吧?我操你妈的!”陈香看他气得青筋直爆,害怕地躲开了他,她很怕孔三打她。孔三看到她像耗子一样吓得直躲,更是气得不行:“操你妈的,你不是有章程吗?躲什么呀?你陈香不是厉害吗?接着拿钱上法院告我,说我要杀了你。操你妈的。”孔三说着就往陈香跟前凑,陈香吓得大叫着哭了起来。一帮人围了上来,陈香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大家指指点点的说什么都有,孔三这张脸,今天可算是丢尽了,他拨开众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车站走去。刚走到车站,就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阿秋。阿秋走过来问道:“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别提了,刚跟你嫂子打完离婚。”孔三累极地坐在路边。看到阿秋,他有一种浑身虚脱的感觉。

“这么严重?不会是因为我吧?”阿秋不安地说。

孔三赶紧说:“跟你没关,都是你嫂子的事。走,陪我去吃饭。”

阿秋本来要上同学那里,但孔三遇到这么大的事,她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便跟着孔三去了饭店。

孔三空腹喝了三盅白酒,话头儿马上多了起来。

“阿秋,你说我一天拼死拼活地是为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咱们卖化妆品那活儿,容易吗?到头来就落了个离婚!我这辈子,毁就毁在你嫂子手里了。来,干!”孔三说着,也不等阿秋,自己又干了杯中酒。阿秋赶紧把酒瓶抢过来:“三哥,我不让你喝了。这么喝会把胃喝坏的。”

孔三看着阿秋,痛苦地说:“阿秋,别拦我,今天你叫我喝个痛快,哥求你了。”他说着话,便伸出手去拿酒瓶,阿秋一躲,不给他酒瓶。

“阿秋!”孔三的眼里突然噙满了泪,在灯光下闪闪发着光,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是哽咽着说不下去,阿秋还是头一次看到孔三哭。这么英俊帅气的一个男人看着她哭,她真的受不了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地,她的眼中也盈满了泪。她默默地给孔三倒满酒,又把自己杯中的果汁倒掉,也倒满了白酒:“三哥,既然你想喝,我陪你喝。干!”阿秋说着便端起杯把白酒一饮而尽。那酒倒进嗓子里,呛得难受。阿秋忍着不咳嗽,她不能让孔三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孔三看到阿秋喝了一杯白酒没什么反应,像是个老喝酒的,他也来了酒兴,端起杯也一饮而尽,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我一杯你再一杯地喝了起来。

阿秋喝的头三杯酒还能感觉出辣,再喝下去,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喝到最后,那酒竟然有些甜滋滋的了。原来喝白酒全在头三杯呀。她喝出了兴头,竟是开怀畅饮起来。孔三一肚子的不快,也拿白酒当白开水,一会儿的功夫,一瓶白酒就喝光了。孔三喊来小姐,又要来一瓶白酒,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又喝了起来,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取巧。这顿酒直喝了个昏天暗地才算罢休。等到实在喝不动了,阿秋已经无法自己走道儿了。孔三搀扶着阿秋走出酒店,晚风一吹,孔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看像一摊泥一样赖在自己身上的阿秋,一时不知去哪里是好。那个叫家的房子判给了女儿。陈香有抚养权,所以她有居住权。孔三要去哪里居住?

一辆出租车停在孔三和阿秋的面前,司机殷勤地伸出头:“先生去哪里?”孔三听到司机叫他先生,一股自豪感由然而生,他高傲地一扬头:“去马迭尔饭店。”

马迭尔饭店是哈尔滨非常有名的饭店,一般都是先生来住。孔三开了一间二百块钱的房间,扶着阿秋进了房。把阿秋放在床上,他本想去开电视,一个站不稳,也倒在阿秋的身边。两个人衣服也没脱,鞋也没脱,交叠地倒在床上呼噜呼噜地打起鼾来。

陈香回到家里,家还是原来的家,可是失了人气,感觉空落落的。女儿还在奶奶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以前也常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但那时孔三只是回来得晚,并不孤单,可是现在,怎么觉得浑身都冷呢?她烧了一壶开水,倒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手烫了一个泡。那泡钻心地疼,陈香握着起泡的手,唔唔唔地又哭了起来。

这一晚,秋风送爽,但夜空里鼾声伴着哭声,有些凄凉。

秋日的晨,朝霞满天,空气里透着带有余热的清凉。阿秋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放在孔三的胸前,孔三的腿压在她的腿上,她的脸嫣然一红,想动,但又没有动。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体会着孔三的压,感受着孔三的胸。虽然也有和孔三近距离地行走,但这样近地挨在一起,还是头一次,少女的心里朦胧间似开启了一道门,娇羞而甜蜜。

孔三也醒了。他看着阿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便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懒懒地说:“就会笑。”这一下,阿秋笑得更灿烂多姿了,直看得孔三有些眼晕。他情难自禁地说:“阿秋,我现在是自由人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阿秋没有说话,仍然只是笑。孔三被她笑得一阵心旌荡漾,一把将阿秋紧紧地搂在怀里。

太阳刚好在这时照进窗来,窗外的小鸟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全文(连载中)第十九章 啤酒陷阱(1)

“他天天喝酒,喝完酒就烦我,我要不同意,他就打我。我实在受不了他的打了。你看。”小乔说着便提起裤腿,只见她的小腿上到处都是一条条一道道的红印子。她又把第二颗钮扣解开,姜欣看到她的胸脯上布满了一个个圆圈状的烫点。

姜欣这个节过得可谓十分的充实。她天天和杨一帆跑饭店,兑换的手续倒很简单,但装修就很复杂。原来的饭店装修得很好,但做生意讲的是头彩的喜兴、门脸儿的红火,所以

,姜欣天天陪杨一帆跑装潢市场,看质量,谈价钱。隔行如隔山,跑了几天姜欣便发现,这里的学问还真大,懂行的,可以买好材料,少花钱;不懂行的,老板会把积压货买给你,价钱还很贵,姜欣把自己的发现当法宝一样遵循着,杨一帆决定下来要买的东西,她一律不让买,非要货比三家再说,七天下来,什么也没买成,只在本子上记了一大堆数字。杨一帆看看这样不行,再让姜欣掺和,恐怕到了过年也装修不完,他果断地把全部事情都推给了装修公司,要他们提供货源,自己验货。姜欣觉得这样会让装修公司挣到很多钱,仍然不同意这个方案,杨一帆满脸沧桑地看着姜欣说:“全世界就只许你一个人挣钱,别人都不让人活呀?挣就挣吧,没有利润,谁吃饱了撑的白给你干呀?”

姜欣被抢白得没话说,只好静在一边。忙了七天,突然静下来,有些不适应。她看着杨一帆说:“招人的事怎么办?”

杨一帆说:“现在的服务员留用就可以,但前台经理我不满意,再招一个前台经理吧。要长得漂亮的,最好年龄不要太小,要成熟一些能罩住台面的,对了,你去办这件事吧。到劳务市场走一趟。那里有找工作的。”

听了杨一帆的话,姜欣的劲头又来了,像得了令牌一样,她拿着包就去劳务市场了。只要有事干,只要杨一帆心里有她,多干点活儿倒是没什么的。姜欣也愿意干。到底是两夫妻,还要计较那么多吗?姜欣不怕苦不怕累,怕只怕杨一帆心里没数,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现今的劳务市场,就像五十年代农村卖牲畜的市场一样,很便宜,不值钱。不知是中国人太多,还是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改变,为了让自己卖个好价钱,卑微的人们也会想一些力所能及的方法来打扮自己。但见三五个人集在一起,都穿着部队的迷彩服,这一类人极容易被主流社会的人接纳,他们要比穿短裤的人更让人有信任感;还有手里拿着刷子,身边放着桶子,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多帮漆的盒子,身上穿着六十年代褪了色的蓝色工作服,满身、满腿、满鞋都是白灰点子,那白灰是断断不能洗掉的,因为白灰越多,即意味着此人刷墙的次数越多,段位当然也越高,被劳务输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还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说着黄色笑话,他们不停地笑着,一来可以打发难耐的等待,二来借以展示他们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这也是被人选中的一个很重要的打扮方法,只有在劳务市场待得久的人,才体会得到这招儿打扮的妙用。

男人们再打扮,也总是粗犷的,女人们的打扮就细腻多了,眉是要描的,口红也是要涂的,但一定不要在家里涂。站在劳务市场的一角,左手捻着蓝花指,拿着一面小镜子,右手拿着一只眉笔,借着阳光,细细地描,认真地审视,把那份细致和耐心,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谁要请了这样的女人当保姆,小孩子不是会被照顾得很好?当然,擦桌椅什么的更不在话下了;也有描好眉的,两眼专盯着大道上的好轿车,大凡开着轿车过来招劳务的,非官即款,开得出好价钱,也气派,所以,只要一有轿车停在这里,准会有一帮女人像蝴蝶般快速地飞到轿车前。

……

杨一帆的车因有公用,没能送姜欣来,让她一个人打车,有些舍不得,姜欣是坐公共汽车来的,所以,当她走近劳务市场的时候,没有太多的人围攻她。这倒给了姜欣一个好机会,能仔细地观察她想要找的人。

姜欣发现在劳务市场的一角,有一个女人低着头站在那里,她没和别人说话,也没眼睛到处瞟,不像是在积极地找活,倒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姜欣走近她:“你能做什么?”

那个女人抬起头,姜欣心里一愣,这人怎么长得跟外国人似的?我们中国人的脸谱都是平面的感觉,可这个女人的脸谱是三维立体的感觉,她额头凸出,眼窝深陷,鼻梁很高很挺,嘴很小,活脱脱一个欧洲人的脸。那女人局促不安地看着姜欣,什么时候过来这么一个人她都没注意,但见姜欣带着一副眼镜,很有学问的样子,一脸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层次的文化人,她怯懦地说:“大姐,我什么都能干。”

姜欣用拇指和食指把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右摇了摇,端详了一会说:“嗯,要是做做皮肤护理,再好好化化妆,应该非常漂亮。”

“大姐,你要招我的话,我一定好好干,干什么都行。粗活细活我都能干。”那女人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光泽,那是希望之光。虽然人很卑微,但脸上的光很圣洁,一时间看得姜欣有些发愣。她机械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都干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