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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斯的故事-TXT 佚名 5239 字 4个月前

来支付医疗费--使洛伊斯摆脱了贫困。作为庆祝,她在彭尼*买了一个小的"胜利戒指",并搬回她在吉尔伯特的老房子。

第二天一早,博勒来到安静、地上铺满落叶的威廉·米切尔法律学校的礼堂。已有近三百名学生坐在那里等待了,空气中流淌着能量和期待。

洛伊斯和米歇尔悄悄走进来,在礼堂后半部分找了位子坐下。那天,洛伊斯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披着有她签名的围巾;为了防止自己过于紧张,她坚持找了一个靠近走廊的座位坐下。不管是否用药,洛伊斯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她意识到,到目前为止,洛伊斯诉埃弗莱斯矿案还没有给妇女们带来任何回报--而她自己独自承担了这一切。"如果这次上诉,我们又输了,"洛伊斯后来说,"我就应对妇女们遭受的所有挫折承担责任。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使将来妇女们起诉时遇到的困难能少一些。但现在所有的成绩都靠一根线来维系。"

奥格勒比·诺顿的法律顾问,"莫斯&巴尼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也来了。博勒环视房间,寻找她所熟悉的面孔,公司的人她一个都没看到,同样不在场的还有她的老对手,玛丽·斯图默。斯普伦格尔也没来,他已回到华盛顿忙于另外一个案子,他在等电话告诉他案件的进展。只有兰已坐在律师席上。

一会儿,三位法官走进来,在讲台上就座,礼堂立刻安静下来。法官宣布开庭后,首先请上诉人做开庭陈述,博勒站起来走向讲台正前方的发言席。三位法官坐在讲台上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

"尊敬的法庭,我是琼·博勒,是洛伊斯·詹森诉埃弗莱斯铁燧岩矿案中上诉人的代理人。"

听到这,兰立刻判断出博勒的勤奋付出已得到了回报。"她很优秀,"兰说,"她吐字清晰、逻辑严密、泰然自若,她的讲话并没有过分夸张,但言语之间却传达了这样的信息:案件很急迫,也很重要。"

将来书写法庭意见的是莱法官,他问了一些问题,看起来,他很赞同妇女们的辩护。他特别详细问的是究竟哪一方应负担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问题。"我已经看过全部庭审记录,我认为被告一直在就因果关系问题举证,难道他们不负担举证责任?"他问博勒。

正义的天平终于缓慢地向中间倾斜了。

"是的,法官大人,他们不负担。"她回答说。

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很放松,法官的这个问题表明陪审团对他们在上诉状中的论辩非常重视。

博勒也很放松,她本来已准备好回答恶意的问题。实际上,她说:"我感觉自己就是他们的配角。"

"莫斯&巴尼特"的律师再一次争辩说麦克纳尔蒂曾"工作得非常努力",现在反驳他的观点似乎不太合适。莱法官说:"如果他犯了错误的话,谁会在乎他工作了多久、工作得是多么努力呢?"

洛伊斯听到这,一些已陌生的情感--希望、兴奋--蔓延了她的全身,自从三年前可怕的质证开始后,三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情形对她们有利。三位法官又问了一些问题,可以看出来,他们认为麦克纳尔蒂的裁判有错误。

米歇尔也明白了正在发生什么。"法官们给了矿厂重重一击!"她大笑着说。在经历了数年的审判之后,眼前的这些男人终于要告诉她说她及其他妇女都将得到她们应得的,"最后,"她满意地说,"妇女们真的得到了她们应得的。"

回到位于里奇伍德大街上的律所的办公室后,洛伊斯和米歇尔及以及"斯普伦格尔&兰"的律师们都兴奋得宛若踩在云端,办公室里不断爆发出欢呼声。她们接通了正在华盛顿的斯普伦格尔,兰详细告诉他辩论的过程。而此时,博勒却瘫坐在一把扶手椅内。当她听兰兴奋地告诉他"我们是如何打败他们的"及"博勒奠定了我们胜利的基础"时,一种甜蜜的解脱感和疲惫感却又席卷而来。

法学院的学生们一直受到的教育是,不要根据法官的问题判断上诉审辩论的结果。许多律师在辩论结束后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但最后当书面意见签发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然而这次,律师们的预见却十分准确。1997年12月5日,也就是口头辩论结束三个月(即这样一个复杂案件的审理期限)后,第八巡回法院签发了意见,完全否定了麦克纳尔蒂的裁决,并命令组成陪审团重新进行损害赔偿审判。

"这个案件有着相当长的、痛苦且不幸的历史,"意见的开头这样写到。首先,它承认就像原告所辩论的那样,麦克纳尔蒂在谁应就妇女们精神损害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上"无法说明"地改变了他的理论。当麦克纳尔蒂允许"费格尔&本森"律师事务所深入挖掘妇女们的私人生活时,他的推理是,公司必须证明妇女们遭受的伤害是除埃弗莱斯矿恶意的工作环境之外的其他原因造成的。但在他的最后意见中,麦克纳尔蒂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妇女一方,而不是公司。上诉法院支持了"斯普伦格尔&兰"的观点,即麦克纳尔蒂在调查阶段的裁决和关于损害赔偿的裁决在法律上不一致。法庭还同意,麦克纳尔蒂不采纳医学专家在因果关系方面的证言是错误的,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特别法官(麦克纳尔蒂)却完全接受了被告方提供的专家证言,这种不平衡实在是很难解释。"

虽然麦克纳尔蒂已经去世,法庭还对他允许被告采用"焦土"策略提出批判,认为大多数有关妇女的过去的调查"与本案没什么关联,或因时间久远而不应被允许",因此不应在报告中出现。法庭最后指出,麦克纳尔蒂在损害赔偿问题上犯了一个法律错误:他的结论是,直到1986年联邦最高法院对梅里特一案做出判决之后,埃弗莱斯没有积极的法律义务去"保障妇女在一个没有骚扰的环境中工作"。实际上,"自从1964年国会通过第七条之后,就使得雇主对雇员的性别歧视为非法。"换句话说,不能仅仅因为歧视的传统难以消除,就应宽恕与联邦人权法案不一致的做法。

法庭在结论部分写到:

显然,埃弗莱斯矿对待妇女一直冷酷无情,并一直存在着性骚扰,而妇女们因此遭受的精神痛苦也显而易见。这些非人道的做法伤害了每位原告的情感及精神,她们蒙受了不可挽回的羞辱。尽管金钱损害赔偿不足以弥补对她们的伤害,也不能使她们恢复到受损害之前的状态,但却可以确立一个先例--在工作场所,这种恶意是不能被容忍的。

但法庭并没有就此打住。在命令就损害赔偿问题进行重新审判之后,第八巡回法院又采取了一个非同寻常的举动--法官对整个诉讼过程,特别是就当事人遭遇的"迟延"进行了评价。"这个案子已持续了十年之久,但最后的判决书还没有写成。"法庭写到,当案子被提起十余年之后,在集团诉讼阶段开始十五余年之后"才能有最终的结果",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可能得到正义。

法庭认为,这种迟延部分是因为华盛顿在任命法官时陷入的政治僵局:联邦法院法官的数量一直短缺,因此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产生了特别法官。此外,法庭也不满意案子的审理方式,"由于毫无意义、无关的调查及审判时无休止的反对,使案件耽误了律师们的许多时间。"

法庭将最严厉的批评直接指向麦克纳尔蒂。"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劝说美国人们尽量少用我们的法庭,那么在本案中,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法官写到,"如果正义是我们的追求,公民们必须得到更好的待遇。"

对洛伊斯来说,在经历这么多年的失望和挫败之后再读这份意见,就像"从最深的地下室走向了光明。"一直很克制的斯普伦格尔说,这份判决书"令人很愉快。"兰的感情则更加外露一些,她说:"读这份意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在华盛顿,当她用传真机接受这份意见时,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欢乐的泪水。"自我们去法学院读书时起,就一直期待着这种时刻的来临。"她说。看到法庭如此坦率地批评低层法院,她既惊讶又满足。她说:"这非常不同寻常……意见书中洋溢着热情,显然他们很关心这个案子。这使我们感觉到在碰壁若干次之后,法院终于开始关心正义的实现。但在较低层的法院,案子似乎带来的尽是烦恼,而法庭只是想把烦恼挥去。"

"这表明,"博勒说,"有时你必须先后退,受一些折磨,然后才能前进,并促成法律的重大调整。麦克纳尔蒂和玛丽·斯图默的过分举动为第八巡回法院对此做出回击打下了基础:法官们不仅回击了麦克纳尔蒂对法律原则的错误适用,还回击了表明他的偏见和不公的庭审记录。第八巡回法院的意见表明,被告的这种辩护方式将不会被允许,或至少在将来案件中,被告会意识到这种辩护会对他们自己产生不利的后果。"

这一判决立刻在全国引起波澜。全国妇女组织称这一意见"极具价值,"是争取妇女权利的一个"重要胜利"。玛丽·安·塞德,一位很著名的原告律师,对《审判》杂志说,第八巡回法院在洛伊斯·詹森诉埃弗莱斯案中的司法意见"制止了在这些性骚扰案件中可怕的、侵略式的调查。"

对洛伊斯来说,这份司法意见只意味着对她的辩护。"这个裁决使我赢得了其他妇女的信任。"她说。司法意见出来几天后,琼·亨霍尔兹打电话向她道歉;事实上,自从麦克纳尔蒂的听证会结束后,琼就再没跟洛伊斯说过话。琼说她现在意识到洛伊斯自始至终都是在对妇女们说实话,"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们。"

"放下电话后,"洛伊斯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了和平。"

第三部分 冰雪消融第十七章 无奈的和解(1)

1998年12月30日

随着明尼苏达州北部寒冷的冬天的景象从窗外向后退去,妇女们意识到她们希望得到某种金钱买不到的东西;她们希望公司能向她们道歉;她们希望生活在一个能信任她们的社区;她们希望别人能相信她们。但现在,她们的感觉是把自己卖了。她们不满足,对她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种不满足与得到的赔偿金额无关。

一年后,即1998年12月30日,清晨四点三十分,比尔·加瓦勒去吉尔伯特接洛伊斯,洛伊斯上了比尔的斗篷车的后座,挨着凯西·安德森和马茜·斯蒂尔坐下。朱迪·加瓦勒、琼·亨霍尔兹和梅维·梅基坐在前排。在她们驱车去双城的五个小时的时间里,气温差不多一直在零下二十度以下。洛伊斯的肺炎还没有痊愈,这次旅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现在,她们是去参加三个月以来的第三次和解会议。

第八巡回法院的裁决一经做出,奥格勒比·诺顿就请他们重新考虑裁决是否妥当。当法庭驳回公司的请求后,公司即向联邦最高法院递交诉讼文件转移令状申请书,请联邦最高法院审核该裁决。1998年6月,联邦最高法院驳回了他们的请求,这意味着双方必须再回到第八巡回法院,等待损害赔偿问题的审理。但就像第八巡回区命令的那样,负责这次审判的,不是特别法官,而是陪审团。

这次审判从一开始就和以前的审判大不相同。主持审理该案的法官是约翰·图恩海姆,年轻而思想进步的他是克林顿总统于1995年任命的,他将此案的审判日期定于12月8日--比联邦最高法院拒绝再审这个案子的日期还要提前。他首先做出的一个裁决就是1982年之前,即1983年集团诉讼开始前一年,关于妇女生活的任何事情都与本案无关,因此审判时不得对此进行调查。这个裁决为调查和审前程序打下了基调,并很清楚地传达了如下信息:这次审判绝不是对麦克纳尔蒂审判的重复。"我们本该在1993年就得到这个裁决的。"斯普伦格尔说。

事实上,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1996年9月,奥格勒比·诺顿放弃了它长达三十二年的作为埃弗莱斯矿管理人的角色,矿厂的管理公司也面临重组。那年12月,奥格勒比·诺顿把它在矿厂的全部股份都卖给埃弗莱斯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洛伊斯案审理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在位的奥格勒比·诺顿的总裁汤姆·格林,和工厂关系和人力资源部副主管威廉·拉夫均于1997年退休。一个以前没参与过埃弗莱斯矿管理的新团队接管了位于克利夫兰的总部。

律师们把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整理专家证言和获取仍然留在集团一方的十六位妇女(包括简·弗兰德和康尼·萨里在内的其他几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