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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荣誉 佚名 4426 字 4个月前

听出来,他的语气既紧张又拖着哭腔,他说:“胡达啊,我的血快流完了,我看到我的血了,我要死了。”

亚力坤说:“你只要下来,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你就死不了,下来吧。”

对方绝望地说:“我动不了啦,我快要死了。”

亚力坤说:“那我过来扶你下来,你等着。”亚力坤拿着话筒,边喊边向汽车靠近。

对方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靠近,否则我引爆炸弹,把你们全炸死。”

他果然有炸弹。亚力坤停下了脚步,看看钟成,问:“怎么办?”

钟成说:“再喊一遍让他下来,如果不从,那就用催泪弹把他轰出来。”

亚力坤继续喊话,但对方却无声无息了。原来,他正从后座往驾驶室爬,他的目的很明显,他要开车。

亚力坤再喊话,对方可能神经质了,也可能伤口太痛,他嘴里呜拉哇啦地乱喊,连亚力坤都听不懂他说些什么。

钟成果断地下命令:“艾力,王路,你俩过去,往车里投催泪弹!”

听到这样的命令,王路着实紧张了一下,但他立刻把紧张埋藏起来,深怕钟成知道后会瞧不起自己,王路很在意钟成的在意。从第一次见到钟成,他就暗暗地把钟成他树为楷模,树为超越的目标。自从新疆大学赛跑那一幕之后,王路已经把自己精神的一部分毫不犹豫地交给了钟成。

王路和艾力一左一右绕过去,就像电影铁道游击队里那样不是爬到车顶,而是一个箭肯蹿上车顶,然后,由艾力掩护,王路把催泪弹投进车里。

王路投催泪弹的速度快极了,快得就像夏夜的天空里划过一道流星,他是在蹿上车顶的同时身子即离开了汽车。

恐怖分子很可能在王路蹿上车顶那一瞬间引爆身上的炸药,那样的话,牺牲是注定的。王路对这个世界还是很有感情的,他不想从此消失。王路一心想着尽快把催泪弹从车窗里扔进去,他并不想知道那个受了伤的家伙长得什么样,他只想自己要活着跳下车去。

往汽车里投了催泪弹的同时,王路的身体离开汽车跳在地面上,他朝着计划好的安全方位跑去,而艾力早他几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跑的。王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一生中跑的最快的一次。艾力也是,他跑起来像个水鸭子,边跑嘴里边蹦蹦蹦地乱叫,他在为自己打气,也证明他自己还活着,这是他后来告诉王路的。

王路的短跑速度快极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蹿出十几米远。远远地,大伙都看见了催泪弹射进驾驶后,驾驶室里传出恐怖分子的咳嗽声,而这咳嗽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终止了,接着,就看到汽车“碰”地一声爆炸了,汽车从上到下被炸了一个大贯通。汽车还像一个熟炸了的西瓜,向天空坦露着火红色。

所有警察都明白,催泪弹并不能引爆恐怖分子身上的炸弹,那是恐怖分子自己引爆了身上的炸弹。他把自己变成一片火海中的一个小火球,又把自己变成黑夜里的最后一只黑蝙蝠。警察们痛心地是,这么好的一辆吉普车竟然化为一堆灰烬。

第十一篇第二十二章(7)

钟成命令,大伙就地歇息一会儿再往回返,经历了这种场面,谁的心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平静呢?大伙都需要点时间调整心态。

敌人已踏上城头,

快饮尽最后一滴酒。

把兄弟的尸体堆起来,

侦查员们准备战斗。

噢,一旦侦查员们沉默着离去,

就意味着战斗。

陈大漠和亚力坤突审两个活着的恐怖分子,艾力和王路突审两个受伤的恐怖分子。这四名恐怖分子也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懵了,他们到底也是凡人,而且都没有什么文化底蕴,说到底,都是没有什么精神支撑,充其量也就是被利用的蛮夫一群,他警察分别把他们带到一个僻静处时,他们误以为警察要对他们执行枪决,于是,其中一人腿软了,跪在了地下,说:“库尔班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帮忙堵在他们家的院子。”

王路气愤地说:“那也不代表你没有罪。”

那个恐怖分子说:“我是有罪,但罪不该死。”

王路问:“你们跟库尔班一家有什么仇?”

恐怖分子回答:“我不认识他们,无怨无仇。”

王路奇怪地问:“既然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什么目的?”

恐怖分子回答说:“我们没有目的,西尔艾力有目的,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是按照他教的思想去办事就不会犯错误码。”

恐怖分子的供词证明了钟成的推断:“黑鹰”进行疯狂的反扑了。

为了防范敌人的暗杀,由地区书记万明主持,秘密召集二十四人开了一个人身安全会议。这些人就是王路在网上截获的暗杀名单里的人。他们当中有万明书记本人,有钟成本人,还有南疆地区各部门的负责人及其几个乡党委书记。钟成尤其强调,南疆清真寺的主持伊明阿吉要高度警惕。为了他的安全,万明书记特批:即日起,伊明阿吉在政府工作的小儿子塔西,每天负责接送他父亲到清真寺,工资照常发,并且,南疆政协专门给伊明阿吉配一辆轿车。同时,南疆警方还派两个警察暗中保护依明阿吉。

万书记强调:“保卫工作一定要万无一失,不能再出事。库尔班被杀的事刚出来,南疆可别再冒泡了,我担心境外敌对势力借此机会给我们打宗教牌啊。”

钟成也忧心忡忡地,“谁说不是呢。”

第十二篇第二十三章(1)

第二十三章

汽车门关闭的一瞬间,伊明阿吉仿佛看见一片黑暗向他涌来,老人家看到了黑暗在黑暗中云集,他的内心非常憋闷。

依明阿吉沉着地走进一地血污的库尔班书记家。作为南疆穆斯林中颇有威望的阿吉,依明阿吉被穆斯林们邀请来,为死者诵经祷告。穆斯林们看见穿着一件黑色长礼服、头上缠着一圈白布的依明阿吉矜持、稳重地走向死者,人们看见他一脸的肃穆,却看不见依明阿吉的内心正缠着一团乱麻。

就在库尔班书记一家遇害的前夜,依明阿吉收到一封针对他个人的、带有恐吓性质的《致宗教界》的信。信中责令他必须站出来,反对政府,协助民族分裂分子们在新疆搞民族分裂。否则,就要杀死他。信的署名是:“南疆解放组织”。

依明阿吉感觉到暗箭正冷嗖嗖地从某个角落向他袭来,他心里隐隐地觉得,那个组织的幕后指挥者肯定是依不拉音阿吉。他太熟悉那个与他对峙了几十年的“伪阿吉”,是如何嫉妒和仇恨他。几十年来,无论伊不拉音使用什么手段,依明阿吉都没有买过他的账,这次,竟然给他寄来恐吓信。如果他不服从的话,那个什么组织一定会对他下手的。他想:我怎么会向一群政治无赖低头呢?一封恐吓信就能动摇我一生的宗教信仰吗?我信仰的宗教怎能与这群不谙世事的人同污合流?依明阿吉轻蔑地把信扔到一边,他想,反正我已经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你们要杀要砍随便吧,我不可能动摇坚持了一生的信仰,我在南疆穆斯林心中目中的威望是用一生的人格打下的基础。

依明阿吉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从清真寺领完经后,回到家中,仍然在想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发生,但是对于家人,他却把心事沉沉地藏起来。他不敢把信的内容告诉家人,怕他们担心。

谁知道,下午时分,一些穆斯林群众就惊慌失措地敲开他家的门,他们难过地说,昨天夜里,库尔班书记一家五口被人杀害了,他们特意前来请他去依干其乡给死者做入葬前的祷告。当地群众都知道依明阿吉跟库尔班书记交情很深,他们小心地讲述着库尔班一家遭害的情况。深怕这一噩耗击倒这个白发老人。

依明阿吉确实惊住了,真没想到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老朋友库尔班竟然走在了前头。他意识到,库尔班书记一家的被杀害,肯定与给他寄恐吓信的组织有关,他决定从依干其乡回来后,要把那封恐吓信交给公安局,而且要把他对伊不拉音的怀疑也告诉公安局。他对妻子说,我去给库尔班送葬,回来后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老人在群众的搀扶下,坐进接他的汽车里,汽车门关闭的一瞬间,伊明阿吉仿佛看见一片黑暗向他涌来,老人家看到了黑暗在黑暗中云集,他的内心非常憋闷。

第十二篇第二十三章(2)

钟成带着侦查员们从库尔班书记家离开不久,银发老人依明阿吉就赶到了。那时,兴奋异常的伊不拉音阿吉也急匆匆地赶来。用他的话说,也是有群众向他报了信,请他特意来给死者诵经。他自称,自己与库尔班书记交情颇深。

两位在南疆有影响的阿吉竟然都与库尔班交情深厚,都来给他入葬,那么,到底谁应该为死者诵经呢?

尽管伊不拉音比依明小近二十岁,但他与依明的年龄看上去差不多。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主动说话。两双老眼相遇,碰撞出来的是一种仇视,他们相互的目光里快速交流着一种激烈的语言。依明阿吉从对方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那封恐吓信背后的那道目光。但依明阿吉让自己静了下来,那是为了让心灵和身体都向死者靠近。他知道,他是来为老朋友库尔班祷告来的,不是跟伊不拉音较量的时候。

库尔班的亲戚们自觉地为伊明阿吉让开一条小路,伊明阿吉沉默着走向死者,准备为死去的老朋友诵经祷告。

但是,伊不拉音挡住了伊明阿吉。他阴阴地问:“你来干什么?”

伊明阿吉义正言辞地反击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伊不拉音阿吉恼怒地说:“我是代表众多的穆斯林的利益到这里来的。”

依明阿吉不屑地反驳:“你只代表你自己,你代表不了穆斯林们。”

伊不拉音阿吉诡秘地问:“你是来替政府办事的吧?”继而又武断道:“你是个异教徒,根本不是穆斯林。”

依明阿吉反击道:“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也是在为人民着想。就算我是替政府来向库尔班道别,也无可非议。至于你说我不是真正的穆斯林,这恐怕是你个人的成见,我们的宗教会判断我是怎样的人。”

伊不拉音阿吉手指着依明说:“你是宗教的败类,你背叛了我们的宗教。”

依明阿吉眉毛一挑,厉声说:“正因为有你这种人,我们的宗教才不纯洁了。”

“我劝你不要再为政府做事了。”伊不拉音希望周围的群众都加入到他们的争吵之中,于是,拿出教训依明阿吉的样子。

“我劝你不要当民族的败类。”依明阿吉沉稳地反唇相讥。

两个阿吉针锋相对,争吵得很尖锐。这个效果正是伊不拉音阿吉所期望的,他期待这样的挑衅已经很久了,如果由此引发出两派穆斯林的争斗,他一定会趁机颠覆依明阿吉的地位,自己成为南疆穆斯林心目中的领袖,然后,再征服全疆的穆斯林。

然而,伊明阿吉突然放弃了争执,他绕开伊不拉音,果断地走向死者,对着亡灵诵经祷告起来。

维吾尔族有速葬的习惯。一般是当天死亡当天就要埋葬。维吾尔人习惯土葬,一般把尸体直接放入土中,继续接受着土地的恩泽与洗耳恭听礼,尸体腐烂后容易被土吸收,所谓活着离不开土,死后同样离不开土。伊明阿吉进门时,村里的“依麻木”已经把五名死者净过身、缠了白布,这些尸体即将被放进挖好的墓穴中去。

伊不拉音阿吉盯住五具尸体,像在构思那封《致宗教界》的信那么专注,又一个计划在他的内心敲定,而且他要马上实施这个计划,否则时机就会永远地错过。所以,当伊明阿吉诵经完毕,伊不拉音再次挡在依明阿吉的面前,他阴沉地问:“怎么,你就这样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