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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清宫十三朝 佚名 5355 字 4个月前

营附近,只见清营中裹着一股杀气,阴森逼人。王朴素来胆怯,向唐通道:"我看清营有备,不如退归。"唐通道:"奉命前来,有进无退,安可中道折回?"于是唐通在前,王朴在后,整队望清营扑来。猛听得一声号炮,弹子、箭杆齐从清营射出来,把前队的明军打倒一半。

王朴、唐通急令军士退回,行不数步,两边突出两支清兵,左是多尔衮,右是多铎,将明军冲作两截。唐通、王朴忙夺路逃走,清兵随后赶来。正危急间,白广恩、王廷臣已到,放过唐通、王朴,把清军截住,两边酣斗起来,互有杀伤。忽然斜刺里又杀来一支人马,为首的有三员大将,红顶花翎,乃是降清将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白广恩、王廷臣见有清兵续至,无心恋战,且战且退,幸有马科、杨国柱兵到,得了援应,方得走脱。那时,曹变蛟、吴三桂一军,本是明营内的后应兵,待三队兵马统行出发,方率兵出营。行约数里,见唐通、王朴率领残兵回来,两下晤谈,始知清营有备,第一队军已经败还。二将急策马前进,接应第二三队人马。忽听后面鼓角声喧,炮声迭发,吴三桂回头向曹变蛟道:"莫非清兵攻我大营?"曹变蛟道:"如何我们一路行来,并不见有清兵?"语尚未毕,忽一卒从背后赶到,气喘吁吁地报说:"大帅有令,请二将军速回。"吴三桂问他情由,答说:"清兵闯入大营,所以调二将军速去救应。"吴、曹二将忙令军士转身驰归。到了大营相近,见有无数清兵往来冲阵,洪承畴亲自督战,唐通、王朴等亦协力抵御,左阻右拦,有些招架不住。曹变蛟见此情景,一马当先杀入敌阵,吴三桂也率军深入,与清兵鏖战起来。大战方酣,清兵不肯后退,待白、王、马、杨四将齐到,方将清兵杀退。

这一场恶战,明军损伤众多,方识得清兵厉害。原来清太宗料明营未败而退,必有诈谋,便令豪格、阿济格等,从间道绕出明军背后,袭击明营;令多尔衮、多铎伏在寨外,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接应两边,使明兵不能得手,反被清兵前后夹击。后来吴三桂和王朴带着本部人马,要逃向宁远去,又遇着清军的伏兵,被杀得一个不留,吴、王二将弄得单身独马,落荒逃走。洪承畴亲领的一支兵马,也和清兵混战了半日。清兵越战越勇,洪经略看看营盘已守不住,没奈何,清太宗大破明师于松山之战书事文只得退入松山城里。清兵将松山城围住,洪承畴在城内死命抵抗。太宗和范文程商议,想让这洪经略降清,便令文程写封劝降书,用箭射进城去,谁知这洪承畴在城内传出话来,说:"城可破,头可断,大明经略却不可降!"太宗心内着急,问范文程道:"范先生你看,这便如何是好?"话未毕,只见帐下走出一位大臣来,说道:"这事容易,臣和松山副将夏承德颇有几分交情,如令臣亲自送劝降书,走进松山城去,先说降夏承德,再请他帮着臣说降洪经略,岂不是好。"

第二部分第30节:洪承畴降清

清太宗因为洪承畴不肯投降,正在为难,忽然帐下走上一位大臣,将招降洪承畴的计策说了一遍,太宗看那人正是明朝的降臣、驸马李永芳。当下太宗大喜,便令他照计行事。当夜李永芳混进城内,第二天与夏承德之子缒城同来,决计明日夜间攻城。太宗喜甚,命将承德子留住营里,仍令李永芳进城,专待明日破城。这时,松山城内粮食已尽,洪承畴束手无策。是日,上城巡阅,见清兵围攻略懈,傍晚便下城晚餐。到了黄昏时候,忽报清兵登城,洪承畴便急命曹变蛟、王廷臣率兵抵御,自己方思上马督战,蓦见军士来报道:"王总兵阵亡。"承畴大惊。少顷,邱民仰又踉跄趋入,说:"曹变蛟也已战死,公宜自行设法,邱某一死报君便了。"言犹未绝,拔出佩刀自刎。承畴亦拔剑向项,转思:"我死亦须保全尸首,不如投缳为是。"便解下腰带,挂在梁上。不防背后来了一人,将他一把抱住,旁边转出数人,将他捆缚而去。洪承畴画像这抱住承畴的人便是夏承德,捆缚承畴的人便是李永芳。承畴知身已被擒,闭目无语,由夏承德等牵到太宗面前。太宗忙令范文程代为解缚,劝其归降。承畴道:"不降,不降!"范文程等接口道:"洪先生既到此地,徒死无益,不如归顺清朝,图后半生的事业。"承畴道:"我知有死,不知有降!"旁边恼了多铎,厉声说道:"他既要死,赏他一刀就是了,何必同他絮聒。"文程以目示意,多铎、豪格等却全然不睬,想拔刀来杀承畴,太宗喝令他二人出帐,将承畴交与范文程,令他慢慢劝降。原来承畴颇有威望,素为孔、耿诸将所敬重。文程引承畴到自己营中,以好言相劝,说其利害,偏这洪大帅垂着头屏着息,像死人一般,随你口吐莲花,他终不发一语。次日,仍自闭目危坐,茶饭不进。范文程又变了一套言语,与他谈论许久,他总是不予回答,弄得文程也懊恼起来。

此时,御营内连接传来捷报:锦州攻下,祖大寿投降,杏山、塔山俱已攻克。太宗命拔营班师,范文程带了洪承畴同回国都。因得胜回朝,文武百官上朝称贺,宫里妃嫔亦打扮得花枝招展,迎接太宗。太宗坐殿受贺,宫内摆下酒席。太宗和嫔妃们饮酒谈笑,当夜留幸永福宫。那文皇后自然是拿出全副精神来服侍。第二天早晨,太宗想起洪承畴不肯投降,无计可施,不由得心内不乐,脸上现出不悦的颜色。文皇后在旁边看见,便问道:"陛下何事不乐?"太宗便把洪承畴不肯投降的话说与她听,文皇后听了说:"这人不肯投降,砍下他脑袋就是了。"皇帝道:"嘿!这洪承畴是朕所心爱的,他在明朝是个中原的才子,文武双全,朕想得明朝天下,非要他不可,他肯投降,便是我第一大幸事。"文皇后忙说道:"陛下看见过这人吗?"皇帝说:"朕见他两次,用好言劝慰他,只是不肯应降。"说时,眉头倒皱,叹息数声。那文皇后听了太宗的一番话,起初漠不相关,后来她那眼珠子转了几转,便转身入内。接着,太宗也出去坐朝,问范文程道:"洪承畴如何?"文程答道:"此老固执太甚,看来是无可晓谕了。"太宗道:"且慢慢再商议。"忽报:"明朝遣职方司郎中马绍愉等持书乞和,现在都城二十里外。"太宗道:"明朝既来求和,理应迎接。"便命李永芳、孔有德、祖大寿三人出城,迎接明使。李永芳等去讫,太宗退朝休息。

洪承畴自被捉住后,拿定主意,不肯投降。范文程、孔有德、耿仲明等费了几番口舌,偏这洪大帅立志不从。太宗欲服他的心,格外加意看待,将他留在内院客馆里,每天差十数个美女服侍他,吃的是山珍海错,住的是锦被绣榻。后来,他见劝他投降的人太多了,一天工夫总有十班八班,便烦恼起来,将房门关起。因为自己要做忠臣,索性一粒米不想下肚,心想:"再等几日,便可饿死了。"这夜睡在床上,瞑着眼,昏昏沉沉地睡去。蓦听门外叮当一声,开去门锁,半扉渐开,进来一个年轻女子,袅袅婷婷走向前来,顿觉异香扑鼻。承畴睁眼望去,见一个绝色美人,面如出水芙蓉,腰似迎风杨柳,一双纤纤玉手,捧着一把玉壶,映着柔荑,格外洁白。承畴暗想:"前几天侍女来了好几个,总不及这一个的颜色。"虽是这样思念,但也不去管她,仍倒在床上昏昏睡去。停了一回,又清醒过来,忽见房里灯烛辉煌,一阵香气扑向鼻内,那美人已不见了。忽一转眼,那美人儿正睡在他被窝里,不觉一惊,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和我睡在一块?"那美人儿看他呆呆的样子,便嗤的一笑,把被角儿遮住自己粉脸儿。洪承畴心中一动,忙又自己止住。这样挨了几个时辰,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美人儿看他不睡,晓得有几分了,便和他搭起话来,先问他被掳的情形,后又问他有几个姨太太。那洪承畴听了这番话,不觉勾起心内的酸楚,便抽抽噎噎地哭起来。那美人儿见他哭泣,便低声细语地劝慰他,将那只玉壶提起,叫承畴吃了几口,呷呷味道,竟是上好参汤。洪承畴坐起身来,看那女子委实可爱,忙收一收神,问道:"你这女儿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和我一被窝睡着?"那女子噗嗤一笑,说道:"你问我是谁,我说出来,怕要吓破你的胆。我不是别人,便是当今皇上孝庄文皇后呢!"

洪承畴听了,从被窝里跳起来,跪在床上,只是磕头。皇后把洪承畴拉起,说道:"我家皇帝,并不想要明室江山,所以屡次投书,与明议和,怎奈明帝听信邪言,屡与此地打仗,今请将军暂时降顺,为我家皇帝主持和议,两下息争,再请将军作一密书,报知明帝,说是'身在满洲,心在本国',现在明朝内乱相寻,闻知将军为国调停,断不至与将军家属为难,那时家也保,国也报了,将来两国议和,将军在此固可,回国亦可,岂不是两全之计吗?"这一席话,说得承畴心悦诚服。好个文皇后,把洪承畴降服了。良宵易度,翌晨见皇后云鬓蓬蓬上车回宫。从此,洪承畴投了清朝,剃了头发,结一条小辫,穿着皇帝赐的红顶花翎、黄缎褂。清太宗又拜他为内院大学士,无事便和他谈论明朝的政教、礼制、风俗、军制等,常常赐他礼物与美女,与范文程差不多的宠遇,使他不由得感激万分。当时明朝的崇祯皇帝,还以为承畴为国捐躯,大为痛悼,辍朝三日,赐祭十六坛,并命在都城外建立青祠,与巡抚邱民仰等一班忠臣并列青祠。崇祯帝亲制条文,拟入词亲奠。谁知洪承畴密书已到,崇祯帝读罢,长叹一声,始命罢祭。见书中有"勉图后报"之言,遂不去拿究承畴家眷,并因马绍愉等赴清议和,把松山失利的将官,一概不问。

第二部分第31节:多尔衮摄政(1)

马绍愉等到了清都,由李永芳等迎接入城,太宗设宴相待,席间叙起和议,相率赞成,彼此酌定大略。马绍愉谢别,太宗又赐他豹皮、白金,命李永芳等送至五十里外。马绍愉回国,先将和议情形密报兵部尚书陈新甲。新甲阅毕,清太宗皇太极吉服像搁置案上,被家僮误作塘报,发了抄,闹的通国皆知,朝上主战的人,统劾新甲主和卖国。崇祯帝严斥新甲,新甲不服,饬缚下狱。不数日,又将他正法。原来新甲因承畴兵败,与崇祯帝密商和议,只是要顾着面子,嘱守秘密。马绍愉等出使议和,延臣全未闻知;及和议发抄,泄露机密,崇祯帝恨他不遵谕旨,又因他出言顶撞,便恼羞成怒,将他斩首,从此明清两国的和议便也告吹。太宗得知消息,遂令贝勒阿巴泰等率师攻明,破长城,入蓟州,转至山东,攻破八十八座坚城,掠子女三十七万、牲畜五十多万,金银珠宝无数。据守山东的鲁王以派,系明朝宗室,仰药自尽。是时,山海关内外,设两总督;昌平、保定设两总督;宁远、永平、顺天、保定、密云、天津六处,设六巡抚;宁远、山海、中协、西协、昌平、通州、天津、保定,设八总兵。在明廷看来,总道是节节设防,万无一失,哪知设官太多,事权不一,个个观望不前,一任清兵横行。阿巴泰从北趋南,从南回北,来去自由,毫无顾忌。明廷反惶急起来,拣出一个大学士周延儒,督师通州。

周本是个龌龊的人物,因结交阉寺,纳赂妃嫔,得了一个大学士头衔。当时明宫里面,传说延儒贡品无奇不有,连田妃脚上的绣鞋,也都贡到。绣鞋上面用精工绣出"延儒恭进"四个细字,留作纪念。这田妃是崇祯帝第一个宠妃,暗中竭力抬举。此次清兵入边,延儒想买崇祯帝欢心,自请督师。到了通州,只与幕客等饮酒娱乐,反日日诡报战绩。清将阿巴泰劫掠已饱,便督军回师。明总兵唐通、白广恩、张登科、和应荐等,至螺山截击,反被他回杀一阵。张、和二将,身上中了几箭,慌忙退去。清太宗闻阿巴泰得胜回朝,照例论功行赏,欢宴群臣。太宗和众大臣吃了几杯,便觉头晕心悸,便令侍卫扶进内宫。这一夜,太宗大发寒热,通宵未曾合眼。第二天,宫里发下两道圣旨:一道是宣御医入宫诊视;一道是因皇帝有疾,一切朝政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暂行代理。倘有大事,令多尔衮到寝宫面奏。又数日,太宗病势危重,医药罔效,后妃人等不断前来谒候。多尔衮倚着问候的名义,同皇后常常亲近。一天,多尔衮进宫,走到寝宫外,见宫女们俱轻手蹑脚,她们见多尔衮匆匆进来,便跪下说:"皇帝正睡着呢,娘娘有旨,问候人等,不准入内。多尔衮哼了一声,一脚跨进宫去,见皇帝正合眼睡着,皇后正对着镜子出神。皇后见多尔衮进来,脸上便露出笑容。多尔衮向皇帝一指,便挨近皇后身边,握住皇后的纤手,瞥见皇帝两眼睁开,喘声说:"老九何为?"多尔衮一吓,不知如何回答。

多尔衮进宫候安,见太宗正自睡着,便握住皇后的手,正想亲热,忽听皇帝说:"老九何为?"多尔衮大惊,忙跪下奏道:"臣跪榻候安,已有多时。"说着见皇帝又昏昏睡去。多尔衮又说一遍,见太宗兀自不醒,方知皇帝说的是梦话,便大胆起身,出宫回府。第二天候安时,顺问皇帝道:"臣昨日跪榻请安,陛下正在安睡,臣跪候多时,陛下知否?"太宗道:"朕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