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相信蒋会如此对待他。
到了南京,胡汉民力排众议,推举蒋介石当了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在同各地军阀混战时,胡汉民则在南京指挥国民党所有宣传机构和政治机构,用笔杆对各地军阀进行讨伐。胡尽心力地料理政务。
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筹划召开国民会议,制定训政约法,准备出任中华民国大总统。蒋胡因此事发生了冲突。胡汉民希望蒋介石把治理国家的大权交给自己。他曾两次考察土耳其,非常欣赏土耳其的基马尔革命。回国后,他多次发表演说,宣传土耳其的经验,说基马尔革命成功后,就长期养病不出,一切政治问题都由内阁总理伊斯墨代行处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实际上是要蒋介石让权。
蒋介石不仅毫无退意,而且,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连国民党中央党部说了都不算,一定要他点头。胡汉民感到等待蒋让权是不可能的,他就公开地争,与蒋介石唱对台戏,批评蒋介石独裁。1930年11月,国民党召开三届四中全会,吴雅晖等人贯彻蒋介石的旨意,竭力主张通过国民议会制定约法,然后依据约法选举蒋为总统。胡汉民会上公开反对,表示不能由国民会议制定约法。
会议之后,胡汉民在国民党反蒋派系中仍然积极活动。1931年,蒋介石下令把胡汉民软禁起来。因此,引发了两广事变,陈济棠、李宗仁在广州联合反蒋,成立广州国民政府,与南京政府对峙,蒋介石屈服于压力,被迫放出胡汉民。此后,胡汉民淡出政坛。
评析:
蒋胡之间的关系,正好应了这样一句话,在政治角逐中,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蒋介石用实用主义处理他与胡汉民这类政客的关系,有用即朋友,利用完,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一脚踢开,毫不客气。蒋介石在利用还是拒绝、抛弃胡汉民的问题上,是权衡厉害再做选择的。
蒋介石用实用主义处理他同胡汉民的关系,的确在政治上占了上风,获益不小。然而“过河拆桥”这类旧官场的为官之道毕竟是没落、腐朽的。常言道,路不平旁人踩。蒋介石羁押胡汉民引起了国民党官场内的极大震动,造成了反蒋派的联合,为平息风波,蒋介石只有第二次“下野”。
术篇第79节 恩威并施
恩威并施,弹压抗日反蒋势力
蒋介石用各种各样的权术对付政敌,打压抗日力量和进步势力。文武两手结合,恩威并施是他经常使用的伎俩。
事例:
“九•一八”事变后,中日民族矛盾激化,全国兴起反对日本侵略的热潮。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国民党内一些政治派别、政治集团纷纷要求最高当局,组织全国军民抗日。而蒋介石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坚持反共战争,对日本军的侵略继续实行不抵抗,并且压制一切抗日的行动。成为抗日的最大阻力。于是人们把抗日与反蒋联系起来,在国民党营垒内,逐步形成一股抗日反蒋势力。在这样的背景下,1933年11月和1936年6月爆发了福建事变和两广事变。
福建事变和两广事变举起抗日的旗帜,是正义之举,蒋介石不但不支持反而进行打压。根据不同的背景和现实的条件,分别采取不同的手法,压制国民党内兴起的抗日反蒋势力。
首先,用武力镇压福建事变。福建事变的主力是国民党第十九路军。1932年1月28日,十九路军在上海奋起抵抗日本军的侵略,进行了“一•二八”淞沪抗战,威震全国。蒋介石不但不奖赏他们,反而下令将这支部队的3个师分别调离上海,准备进行肢解,遭到多方反对后,改为将往福建“围剿”红军。
1933年1月,日本侵略军占领山海关,入侵华北。十九路军总指挥兼军长蔡廷锴致电南京国民政府,请求抗日并且与桂系联合组建“援热联军”,北上抗日,蒋介石电令他们回师。时任福建省绥靖公署主任的蒋光鼐与蔡廷锴联名通电反对。十九路军在蒋介石催逼下,向驻在闽西的红军进攻,受到严重损失。随后,他们与红军代表共同签订了《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
从海外回国的陈铭枢积极奔走于港、粤、闽联络各方,组织抗日反蒋的联合力量。在他的联络下,李济深、黄琪翔、陈友仁、徐谦等人陆续由香港到达福建。11月,在福州召开“中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发表了《人民权利宣言》,宣告以“救护国家、保障人权”为大会宗旨。号召全国的革命大众立刻起来,打倒蒋介石御用的国民党南京政府,建立人民的彻底民主政权。大会主席团决定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推定了政府委员人选,决定废除中华民国年号,设首都于福州。次日,由部分宣布退出国民党的成员联合第三党和神州国光社成员组建“生产人民党”,陈铭枢为书记,随后,福建人民政府宣告成立,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人为人民革命政府委员,李济深任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福建事变在全国及海外华侨中引起巨大反响。福建事变发生后,南京国民政府发布讨伐令。国民党召开中常会,决定永远开除陈铭枢、李济深、陈友仁等人的党籍,并交政府严行拿办。
12月,蒋介石调遣嫡系部队15万人,亲自坐镇指挥,对福建展开大规模军事进攻。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十九路军将士们英勇抵抗。终因寡不敌众,福州、泉州、漳州等地相继失守,内部一些将领哗变。李济深、蒋光鼐、蔡廷锴、陈铭枢等人相继离开福建,历时两个月的福建事变终于失败。
蒋介石能够顺利地解决福建事变,主要是由于双方军事力量太过悬殊,也由于蒋介石认识到事变对自己独裁统治的威胁,采取各种毒辣、严厉的手段,在政治上进行反击、军事上大举进攻,再加以从内部进行分化;从福建人民政府自身方面讲,他们主张停止内战,积极抗战,联共反蒋,这些行动反映了社会各阶层民众的强烈的抗日愿望,这是爱国正义的行动,但他们自身也存在着弱点,未能及时提出正确的战略策略,并且公开放弃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旗帜,取消孙中山遗像,使自己陷于孤立,也给了蒋介石讨伐的口实。蒋介石抓住了他们的弱点,结果在不太长的时间里就平息了这场事变。
其次,打拉结合,搞垮两广反蒋联盟。1936年5月,胡汉民突然病故,广东广西实力派一时间失去了重心。蒋介石决定利用机会,采取措施,取消两广的半独立状态。他委派居正、孙科、王庞惠等要员前往广州吊唁胡汉民,趁此机会,向陈济棠提出改组广东省政府等项要求。实际上逼迫陈济棠把广东军政大权交出来。
陈济棠再次被逼上反蒋的道路,与桂系一起反蒋。经过与李宗仁、白崇禧反复商量,陈济棠通电全国,反对日本增兵华北,激励全国反日情绪。西南执行部与西南政务委员会6月举行联席会议,再次通电全国。他们把两广所属的军队改称为“中华民国革命抗日救国军”,出兵湘南,要求北上抗日。
蒋介石用两手,即安抚和武力高压两手,应对两广事变。6月,他致电陈济棠指出:“今日救亡图存,必以整个之国力,取一致之步骤”,若“一隅独标揭于先,则整个国家之尊严,即已丧失于国际之间”。提出两广可派代表到南京相商,力图先行安抚,防止事态扩大。同时提前召开国民党五届二中全会,讨论内外政策,要两广“踊跃参加,共决大计”,以缓和反蒋情绪。另一方面他在暗中紧急调集军队,抢先控制战略要地衡阳,使两广北上计划受阻。并扬言在必要时使用武力。
在保持武力高压的态势下,还派人带着一大笔钱,收买陈济棠的部下,获得成功。广东空军40多人驾机投蒋,联名通电谴责陈济棠等借抗日为名反叛中央。一部分高级将领相继率部投蒋,陈济棠陷于众叛亲离的地步。在蒋介石主持下,国民党召开五届二中全会,免除陈济棠的职务。陈济棠在大势已去的形势下,致电蒋介石表示“遵命下野”。广东落入蒋介石的控制。
广东问题解决后,蒋介石乘势解决桂系问题。电令白崇禧出洋考察,李宗仁前往南京在军事委员会任职。李、白对此举坚决拒绝。蒋见此策不行,又换了一个戏法,要将李宗仁、白崇禧调离广西,由黄绍竑在广西主政。李、白接电后,决定拼个鱼死网破,动员十多万军队备战,同时联络各方人士到广西共商大计。蒋介石立即调大批人马进逼广西,“一时大军云集,自四面而来的不下四五十万人,剑拔弩张,遥遥向广西逼近”。
华北事变发生后,日本加紧扩大侵略,民族危亡加剧,爱国学生奔走呼号,“华北已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全国人民抗日救亡运动更加高涨。中国共产党发表了著名的“八一”宣言,呼吁国民党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用和平协调解决争端。在这样的背景下,南京和广西当局都采取比较克制的态度。李宗仁等人向蒋介石提出和平方案,表示愿意和平解决。经过程潜等人从中斡旋,双方作了让步,终于促成广西问题的和平解决。
评析:
面对日本的侵略,蒋介石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对日妥协、对内“剿共”的反动政策,激起全国人民的愤慨,国民党内一些政治派别与军事集团举起抗日反蒋的旗帜,反映了民意,是维护国家与民族利益的正义行动。蒋介石不但不支持他们的抗日的要求,反而采取种种手段予以镇压和破坏,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举国声讨理所当然。
福建事变在很短时间里,就被蒋介石所镇压,其原因是多方面的,蒋介石组织占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亲自督阵进行镇压,敌我双方的力量过于悬殊,这是最主要的外部原因。中共领导机关实行王明“左”倾关门主义路线,没有采取切实的措施与福建人民政府建立抗日反蒋统一战线,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从内部分析,福建事变的领导者提出了严重脱离实际的左倾口号和政策,加上一些将领被蒋介石收买,倒戈,使自己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两广事变的发生,是对蒋介石打压不同派别和集团,排除异己的行为的反抗;更主要的是,是对蒋介石坚持反共内战,对日妥协退让政策的抵制。蒋介石采用武力征讨,违背民意;采取和平方式解决,才是明智之举,才能得到广泛的支持。
术篇第80节 双管齐下(1)
双管齐下,置冯玉祥抗日同盟军于死地
双管齐下,说的是采用两种以上的方法,做某件事,以达到所期望的目的。蒋介石在对待持不同政见者,处理同政敌之间的矛盾问题时,常常采取这种权术。他解决冯玉祥组建抗日同盟军问题的方式,就是其中一例。
事例:
中原大战后,冯玉祥将军通电声明“即日释权归田”,隐居于山西汾县峪道河。蒋介石实行不抵抗政策,导致大片国土被日本侵略者占领。对此,冯将军极为愤慨。不断地谴责蒋介石的妥协退让政策,主张出兵抗击。1932年,他怀着满腔热情,从山西汾县峪道河山村出来,四处活动、劝说,希望国民党能团结抗日。但是奔走两个多月,得到的却是冷水浇头。他一气之下,上了泰山,住进了普照寺,潜心读书,研究国政。不久他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集合各方抗日力量,组织抗日同盟军,相机发动察哈尔省的抗战。为了争取各方面的支援,于1933年1月致电两广的各派力量,呼吁:“现在已至最后之生死关头,非速图抵抗,不足以挽兹垂亡之局。”强调,只有识大体,群策群力,才能有所成就。他派人到北平、天津,请求工商界经济上予以帮助;联络他原来的部下吉鸿昌、石友山等将领参加抗日同盟军,并到苏联驻天津总领事处请求援助。
冯玉祥的抗日活动,遭到蒋介石的阻拦,他用劝说和诱骗的方法,要冯玉祥离开察哈尔。1933年1月,蒋介石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名义,致电冯玉祥,邀请他到南京见面。冯复电以“近感风寒”予以拒绝。并提出了12项抗日救国主张,作为最后的呼吁。为了促使冯玉祥改变主意,蒋介石还派人到张家口敦促冯进京,并以监察院长、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等职相许。但冯玉祥组织抗日同盟军抗战的决心已定,不受蒋介石的诱惑所动。冯说:“华北局势更紧,不但本不应南下,蒋及中央委员皆应北上,现寇已深入,非座谈抗日之时,只有大家上前线一拼。”他对身边的人表示:“宁为抗战而死,也不愿离开此地!”
冯玉祥抗战的义举虽然受到蒋介石的阻挠,但是得到全国各爱国团体和广大民众的拥护支持,也得到许多爱国官兵的响应。抗日同盟军迅速扩大,参加的除冯玉祥的原29军教导团和方振武组织的抗日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