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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的计划,这一阶段的训练重点有三项:防化训练,山地丛林作战训练,村落巷战训练。

将缴获的防毒面具、防毒斗篷、防毒手套、防毒油膏下发到每一个战士手中,周卫国开始教授战士们这些用具的使用方法,并重点结合山地丛林地形讲授了一些基本的防化知识。

虽然这一切对于战士们来说都太复杂,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鬼子的凶残,对于可能遭到鬼子化学武器的攻击也毫不怀疑,所以训练中人人都是认真无比,这也让周卫国大感安慰。

经过十来天的防化训练,战士们都掌握了防毒装备的使用和基本防化知识。而有了周卫国编写的那本《山地丛林生存手册》作为指导,三连的山地丛林作战训练也很快步入正轨。

由于供特战队训练近战战术的训练场太小,无法容纳全连训练,而搭建可供全连训练的训练场似乎又不合算,所以村落巷战训练迟迟无法开展。

倒是有人提议村落巷战训练就放在阳村,但周卫国考虑到这种训练还包括入屋作战战术,就算村民们不介意时时有八路军“破门而入”,自己心里面也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只好作罢!

最后,还是林水生和柱子一起提出将训练放在里垄村!

自从被鬼子屠村后,里垄村再没人住进去,早成了荒村,正适合作为训练场,但这样一来,似乎对死去的里垄村村民又有所不敬,所以周卫国听了林水生和柱子的建议后只是皱眉沉思,并没有马上做出答复。

林水生很快就明白了周卫国的顾虑,平静地说:“连长,您为俺们全村报了仇,死去的乡亲们对您只有感激,绝不会怪您的!再说,上次伏击鬼子,俺们连不是也埋伏在村里吗?”

周卫国考虑再三,终于同意了。

有了里垄村这个完整的村庄作为训练场,再加上时时想起鬼子欠里垄村村民的血债,战士们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很快就熟练掌握了村落作战的诀窍。

在训练中,战士们还不断总结经验,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发明了墙角战斗用的带柄小镜子、翻墙战术、屋顶战术和手榴弹开路战术。

所有这些战士们的创举,无不让周卫国欣喜万分!

期间,全连的文化学习也得到了加强。周卫国还将一些进步特别快的战士和特战队组织起来,给他们教授日语。

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周卫国流利的日语对战斗取得胜利的巨大作用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战士们对学习日语都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这让周卫国很是欣慰。

第208节:宿命(18)

这一天,训练结束后,几个坐在村口休息的新战士随口唱起了山歌。

被歌声吸引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全连都围在了打谷场,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最后,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请连长给俺们唱支歌,大家说好不好?”

全场轰然应道:“好!”

接着就慢慢静了下来,等着周卫国一展歌喉。

周卫国微笑着刚要摆手说自己不会唱歌,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义勇军进行曲》,心中一动,大声说道:“好!既然大家要听我唱歌,我就给大家唱一支!”

战士们立刻拼命鼓掌,杨大力更是在人群中大声鼓噪,给周卫国打气!

等战士们再次静下来,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开始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周卫国唱完,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中,一时都呆住了。

良久,有战士开始鼓掌,接着,所有战士都跟着鼓掌。

林水生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问道:“连长,这是什么歌?俺怎么第一次听心里就是热的?”

周卫国缓缓道:“这首歌叫《义勇军进行曲》,是两个爱国音乐家为东北的抗日义勇军写的歌!”

林水生点了点头,说:“连长,俺想学这歌!您能不能教教俺?”

其他战士也跟着喊道:“连长,俺也要学!”

周卫国点了点头,说:“好,我来教大家!”

说完,叫战士搬来了文化学习用的黑板,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歌词,随后,开始教战士们歌词。

《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虽然雄壮无比,但意思却是简单明了,所以教了几遍后,战士们都已将每一句歌词记在心中!

随后,周卫国开始带着战士们唱,几遍过后,战士们唱出的曲调已不再走样。

最后,周卫国大声说道:“大家跟我大声唱一遍!”

说完,带头唱道:“起来!……”

全连立刻跟着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最后的几句歌词,战士们几乎都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这次唱完后,全场竟然寂静一片!但每个人心中,却都是热血沸腾!这些天来因为汪精卫投敌造成的沉闷气氛也一扫而光!

周卫国突然大声吼道:“今后,这就是我们三连的战歌!大家说好不好?”

战士们齐声吼道:“好!”

(五)

在不绝的鞭炮声中,周卫国迎来了他在虎头山的第一个春节。

传统毕竟是传统,哪怕在这种战争年代,百姓们也还是要过日子的,何况有了八路军的保护,城里鬼子的威胁,也已经开始渐渐变得遥远。

虽然家家户户都是喜笑颜开,战士们也都笑意盈盈,但天黑下来之后,周卫国却突然感到了孤独!

五年前那个正月初一的夜晚,小雅不就是陪着父亲过完除夕后从苏州赶回南京看望自己的吗?

不过,那一晚的鞭炮声比现在要响。

周卫国不由支起了窗户,冷风顿时扑面而来。

周卫国却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是叹了口气——那一晚的月色也比现在要美!

周卫国透过支起的窗户凝视着高挂在天上的一眉新月,喃喃道:“小雅,今天又是大年初一,你现在是在陪着伯父伯母吗?”

话说完,眼泪已无声地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良久,周卫国收回了目光,轻轻从桌边取了张纸,拿起笔,蘸了墨之后,在纸上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

写完这首《江城子》后,周卫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起身将这张纸贴在了身后的墙上。

第209节:宿命(19)

查哨回来的李勇刚进连部习惯性地脱下外衣后就不禁打了个冷战,仔细一看,才发现窗户已经打开,立刻数落道:“我说怎么屋里跟屋外一样冷!老周,你就算身体好也用不着大冬天开着窗啊!”

说着,走过去把窗户放了下来,又闩紧,这才注意到墙上多出了一张写有字的纸,忍不住举起油灯照着念了起来。

念到一半,李勇就停下不再念了。

李勇以前虽然书读得少,好歹也识字,而且这段时间跟着周卫国也学了不少文化,这首词里隐含着的悲伤还是能明白的,想起上次陈怡的只言片语,心中多少也明白了几分,不由叹了口气,放下了油灯。

周卫国低声问道:“警戒哨都布置好了吗?”

李勇点头说:“放心吧,从石门口到里垄村的路上,我们都布满了地雷!从里垄村到阳村,每隔不到一里我们就有一个双人潜伏哨,村口对面的山顶也有一个潜伏哨,村口各有一个明哨和暗哨,后山也有我们的暗哨。我早跟战士们交了底,为了让乡亲们过好年,我们这些当兵的就算睡不了觉也是应该的!战士们休息都不脱衣服,武器弹药也随时准备着!乡亲们撤退的路线我们也已预先安排好了。一旦发生情况,不用三分钟,全连就可以进入战斗状态!同时可以开始掩护老乡撤退!上午陈连长也派人通知了我们,说他的警戒哨已经放到了骑风口!鬼子根本就别想偷摸进山!”

周卫国点了点头,说:“这就好。”

随即冷冷道:“鬼子如果连年都不让我们过好,我就让他们一整年难过!”

鬼子似乎也听见了周卫国的话,竟真的没有派人进山骚扰!

所以这个春节,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虎头山的村民们并不知道,为了让大家过好这个年,独立团各部队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一直都保持着一级战备!

出了正月,严寒渐渐过去。

群山开始变绿,各种红的、紫的、黄的……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花开遍了山野。

树梢头,开始出现鸟儿的歌唱;山坡上,已经有了牧童的笛声;草丛中,时不时可以看见蹿出的野兔……

就连吹过的微风,都带着春天的味道。

这一天,周卫国正给战士们上文化课,李勇突然从连部跑了过来,把周卫国拉到一边,微笑着说:“老周,有人在连部等你。”

周卫国立刻问道:“谁来了?”

李勇笑着说:“你自己去连部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卫国恨恨地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我不给你好看!”

说完,直奔连部。

李勇笑吟吟地看着周卫国远去的背影,杨大力突然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指导员,谁来了?”

李勇脸一沉,说:“去去去!哪这么爱打听?学文化去!”

杨大力翘着嘴说:“连长都走了,谁教俺们学文化?”

周卫国还没走到连部,远远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怡的警卫员小刘,立刻知道谁来了,也顿时明白李勇的表情为何这么古怪。

走近后,小刘也看见了他,赶紧立正向他敬礼。

周卫国微笑着回礼后低声问道:“是不是你们陈乡长来了?”

小刘摇了摇头,说:“不是!”

脸上神情却有些古怪。

周卫国愣了愣,小刘是陈怡的警卫员,如果来的不是陈怡,那会是谁?

小刘眨眨眼说:“周连长,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卫国笑笑,推门进了连部,小刘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了。

一进门,只见屋里桌边正坐着一个人,不是陈怡还会是谁?

见周卫国进来,陈怡立刻起身,说:“学长,我告诉李指导员别打扰你的……”

周卫国笑道:“哦,没事,我刚刚正在给战士们上文化课。”

陈怡点头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学长的部队打仗这么厉害!我想,军人的文化素质也是一种无形的战斗力吧?”

周卫国立刻对这小师妹刮目相看,一个从未接触过军事的女子能有这般见识可不简单!

第210节:宿命(20)

见周卫国盯着自己看,陈怡不由低声道:“学长,你看什么呢?”

周卫国一愣,随即笑了,说:“我是怕认错人,所以仔细看看你。”

陈怡讶道:“这话好没来由啊?”

周卫国说:“有来由!”

陈怡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明白。”

周卫国笑道:“我在门口看见你的警卫员小刘了,我问是不是陈乡长来了,这小子竟敢骗我说不是!所以我现在才要仔细看看清楚啊!”

陈怡抿嘴笑道:“小刘可没有说错!陈乡长的确没来啊!”

周卫国糊涂了,说:“你没来?那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陈怡板着脸说:“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新成立的涞阳县人民政府陈县长!”

周卫国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哦!原来是你升官了!好啊!都说‘官大一级,排场登天’,你倒真是名副其实啊!”

陈怡微笑道:“只是跟学长开个玩笑也不可以么?”

周卫国连连点头,说:“可以!当然可以!你这么优秀,只当个乡长的确太委屈了!”

陈怡笑道:“学长这么优秀,只当个连长也一样委屈了呀!”

两人一起大笑。

笑过之后,陈怡说道:“学长,你还记得和我们一起北上的学生里有个叫张楚的吧?”

周卫国想了想,说:“哦,记起来了,就是那个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学生吧?”

陈怡点头道:“是啊!他因为在下塘乡工作出色,这次当上了新成立的涞阳县委书记,还是我的上级呢!”

周卫国连连点头道:“看来他倒是个实干家!这样的人才,只要有了发挥的空间,总归是要脱颖而出的!”

陈怡笑道:“学长如果愿意,肯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可惜学长不是党员……”

周卫国立刻苦笑摇头,说:“我这个人,打打仗还行,其它的,就免了吧!”

陈怡突然说道:“学长,要不我介绍你入党吧?”

周卫国一愣,说:“入党?”

随即苦笑道:“像我这种大老粗还入党?”

陈怡呵呵笑道:“学长要是大老粗,这虎头山就没有读书人了!”

周卫国嘿嘿数声,将这事轻轻揭过。

过了一会儿,陈怡止住笑,指着墙上的那首《江城子》,正色说:“学长,我想你也知道,东坡先生除了这首‘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还有一首《江城子》传颂千古。”

说完,缓缓吟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