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下去,仍然只会得到一本正经讲出来的荒谬理由,于是她沉默了。

吉普车仍然在车流不息的公路上行驶着,随时都有响起令人胆战心惊的警笛声的可能,但这个讲着荒谬理由的神秘男人身上,似乎有种可以让人放松的气质,连遭巨变的李冰红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李冰红醒来时,发现天色已晚,吉普车停在一个小小院落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一树如雪的桂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悠然落下,飘落在车上,甚至俏皮地越过敞开的车窗落在自己的身上。这静谧的一刻让李冰红泫然泪下,以后自己还会拥有这样的生活吗?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看你很累所以没叫醒你,下车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这是我朋友的家,他出国了,所以把房子扔给我照看。"倚在车门上的蓝一方仍然是一脸温柔的笑,并绅士地打开了车门。

李冰红习惯地掠了一把头发,却发现发饰不知几时掉了,长发全披散开来,而最令人吃惊的是手铐不见了。

"那个只需要一根铁丝就行了。"蓝一方淡淡地说。

"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被抓的吗?"洗过澡,身上飘着浴液清香的李冰红穿着蓝一方找给她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正在狼吞虎咽吃着手擀面,闻言一怔,抬头看向桌旁撑着手臂饶有兴趣看着她的蓝一方。

"杀人。我在地下通道发现了一具尸体,被警察抓去当成杀人犯,很可笑吧,包青天毕竟不是历朝历代都有的。"李冰红愤慨起来。

"能具体说说吗?"

……

碗里的汤变得冰冷起来,李冰红闭上了嘴,事情的详细经过都说出来了,可是蓝一方会相信吗?

蓝一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这案子的关键就是那两个巡警?正是他们的供词造成了现在的不利局面。"

李冰红急切地望向蓝一方:"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没有杀人吗?"

蓝一方"嘿嘿"一笑:"我可是作家,擅长的就是从一个人的外表来剖析他的内心,你看起来这么傻,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仿佛一道暖流经过,心中的坚冰哗啦啦裂开了缝隙,李冰红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的一句话会产生那么温暖的感觉,她哽咽起来。

"呵呵,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尤其是美女。"蓝一方戏谑着,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我在公安局还有几个朋友,我去打听一下那两个巡警叫什么名字,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李冰红一惊:"你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唯有找到他们,直接问他们作伪证的原因了,不是吗?"

巡警阮志江住在山竹区泰乐路一栋七层旧楼的五楼,独租了一个两居室。

年久失修的老楼没有物业管理,楼道内黑糊糊的,蓝一方按下钥匙环上一个小光电玩具,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二人的脚下,总算爬上了五楼。

"51,应该就是这间了。"蓝一方轻声说道,并举手敲了敲门。门在他的手指敲击之下竟然开了,原来门没锁,只是虚掩着罢了。

蓝一方一把推开身后的李冰红,让她闪到走廊一边,敞开的门内溢出了不洁净的居室中特有的味道,以及另一种日常家庭中绝不会出现的气味--血腥味。

第8节:大逃亡(3)

蓝一方敏捷地闪进门内,在微光下找到了电灯开关,瞬时倒吸了一口气。

"啊!"好奇的李冰红从门外探进了头,看到房间里四溅的血迹尖叫起来。阮志江倒在客厅里,身上被刺了无数刀,眼睛恨恨地瞪向门外,仿佛盯着李冰红。

"别看了!"蓝一方低喝,弯腰在阮志江的尸体上看了片刻,从旁边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闪到门口把电灯开关擦了擦,然后拉着仍在发抖的李冰红快速奔下楼,迅速钻进了吉普车里。

把车开出了几条街后,蓝一方下车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内,然后钻进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亭,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警官吗?别问我是谁,你和阮警官做的事我都知道,我刚从阮警官家离开,他被人杀了,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但你要把一切都告诉我……好,现代路巴西咖啡馆靠窗的小鸟吊钟下,嗯,一会儿见。"

蓝一方重新发动吉普车,蜷缩在车座里的李冰红颤抖着问:"我们……去哪儿?"

"我刚跟刘长波联系过,他一听说阮志江死了就吓坏了,答应与我们合作说出实情,约我们在现代路巴西咖啡馆见面。"

巴西咖啡馆靠窗的几排座位,果然有一排是紧靠着小鸟吊钟的。两人在这排座位上坐下来,蓝一方点了两杯黑咖啡,等热气腾腾的咖啡送到面前时,蓝一方命令式地说道:"喝掉它。"李冰红像个孩子般听话地啜吸着苦涩的黑咖啡,半杯下肚后,脸上开始有了血色,身子也不再发抖了。

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蓝一方,此时突然低声说:"你抬头看窗外,那个穿着背心马裤的是不是刘长波?"

李冰红向窗外望去,在街对面,明亮的路灯下,等待着绿灯的中年发福的男子似乎正是两个巡警之一,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绿灯终于亮了,刘长波拔脚就往这边的咖啡馆跑来,停在斑马线前的一辆货车突然闯红灯,呼啸着冲了过去,将刘长波撞飞到半空,然后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

"啊!"李冰红尖叫着站了起来,傻子般地指着窗外再也说不出话来。蓝一方急忙在桌上丢下钱,拽着李冰红迅速离开了咖啡馆。

"他……他……死了……"刘长波在自己面前被车撞倒,再一次刺激了李冰红,她紧紧揪住蓝一方的手臂,把蓝一方看成了最后的支柱,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三章我是谁

沈阳掏出枪,想打爆吉普车的轮胎。李冰红却突然从吉普车里探出头,惊声尖叫着:"不要再逼我了,我连过去都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沈阳握着手枪怔住了。

连过去都没有了?沈阳望着吉普车远去的影子,细细回味着李冰红的话。莫非她的记忆真只有这一年?莫非她也刚知道她生活在真空中,丢失了过去?

"我是重案大队队长沈阳。"沈阳掏出警官证晃了晃,从负责警卫的警察身边走了进去。这栋年久失修的旧楼被大量警车的警灯闪耀,在这个夜晚里显得有些堂皇,仿佛涂了一层金粉,而这一切却得益于一场血腥的死亡!

血腥气在通风并不太好的房间里,让人有隐隐作呕的感觉。阮志江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地上只留下用粉笔画下的痕迹。沈阳环顾四周,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似乎是入室抢劫,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损失了什么,根据现场判断,可能是小偷被阮警官发现,二人搏斗中,阮警官被刺七刀,失血过多而亡。"负责此案的警官介绍。

"不……"一个人死是巧合,两个人在一小时内相继死亡却绝非巧合。沈阳脑中浮现出李冰红冷冷的笑容。阮志江死于入室抢劫,刘长波死于交通意外,他们这一死,李冰红一案就没有了目击证人,任何一个律师,只要他不是蠢材,都可以抓住本案中的诸多疑点来为李冰红无罪开释。凶手……凶手是谁?不是李冰红……是那个劫走她的男人……沈阳转身离开。

"嗯……是的,长波晚上下班后还很正常,但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紧张起来,我听他说'现代路巴西咖啡馆靠窗的小鸟吊钟下'。挂了电话后,他在家里就坐立不安,把门窗锁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过了半个小时,他就下楼了……"刘妻又失声痛哭起来。

第二部分

第9节:我是谁(1)

沈阳站在人行道上,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巴西咖啡馆。刘长波跟谁约在这里见面?他推开了门,风铃叮当,柔和的酒红色光线倾泻全身。没有音乐,没有嘈杂,几个客人窃窃私语,老板礼貌地对他笑了笑。沈阳的目光向靠窗的位置偏了过去,有一排靠窗位置的墙壁上果然挂着小鸟吊钟。

"十点多时,那个位置有人坐吗?"他指向那里。

"十点多吗……"老板有些犹豫。

"就是外面发生车祸的时候。"

"啊,是的,那里坐了一对年轻男女,那女的看到车祸,发出了一声尖叫,吓死人了,然后男的就把她带走了。"

沈阳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李冰红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的家中居然找不到一张照片,沈阳为了找她的近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的公司里找到了她工作证上的照片,沈阳把这张照片递给老板。"嗯,是她,不过头发散下来,穿着衬衣牛仔,比这照片上要好看些。"

李冰红和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跟刘长波见面?既然刘长波发生车祸时他们在咖啡馆里,那说明撞死刘长波的并非他们本人。要摆脱目前的困境,李冰红唯有从这两个目击证人身上下手,无非就是收买或是灭口这两条路,既然阮志江的死亡时间早于刘长波,是不是说明李冰红收买阮志江不成就行凶杀人,伪装成入室抢劫,然后约了刘长波,用某个理由把他引出来,由其同党开车把刘长波撞死?劫囚车的那些人绝非普通人,是不是说明李冰红身后有庞大的势力背景?李冰红没有跟他们走,却跟了这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男子,他与她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纷至沓来,最初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衍生而来的问题却更加复杂。沈阳紧握拳头,把这些问题一把攥住。多复杂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简单的根源,本案也不例外,最根本的问题是:李冰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被杀人灭口了。"回到落脚的小宅院后,蓝一方停下了车,坐在车里,两人沉默良久,蓝一方终于说话了。

"为什么?"李冰红不明白。

"从好的方面来说,有人杀死他们,是为你消除了指证你杀人的最不利证据。"蓝一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更倾向于坏的方面,我们两次出现在他们的死亡现场,警方很有可能会认为是你在杀人灭口。这背后的指使者实际上是在逼你走上绝路,杀人、越狱、灭口,你的罪名足以枪毙了。"李冰红张大了嘴,蓝一方对她笑笑:"知道吗,能用那样的武装劫犯人,而且进退有序,并不是一般的黑道势力所能做到的,也更加说明你身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警方必会把你的案子当成特大要案来处理,而那群想把你劫走的人也并不会放任你就这样被我拐走,从今以后,你的背后将会有警方和那些神秘人两股势力如影随形地追拿你,恐怕要上演'亡命天涯'了。"

一个普通的白领职业女性,四十八小时内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惊险与曲折可媲美美国大片,李冰红脑中完全空白了。

蓝一方又笑了,他似乎很喜欢笑,而且拥有着各式各样的笑容,这些笑容还都是那么阳光,总在适当的时候缓解李冰红的紧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帮助你找出事情的真相。"

李冰红震惊地抬头望着他:"蓝一方,你明知我现在的处境,还要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蓝一方微微一笑:"你忘了我的职业?自由作家呀。有你这样现实生活中极难遇到的真实案例,何愁写不出一本轰动全球的名作。我们合作吧,我帮你洗清冤屈,而你要答应我,你的经历只能允许我一人独家撰写发表如何?"他伸出了手。

李冰红热泪盈眶,点点头,冰冷的手滑进了蓝一方温暖的掌心,紧紧握住。

"好,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为了早日摆脱这种困境,我们要好好分析一下。"蓝一方仰起头想了一下,"劫警车和杀人灭口这都是后话了,我们先从最开始的案子开始理清吧。既然你是被陷害的,那你有没有仇人?"

第10节:我是谁(2)

李冰红摇头。

"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无意中得罪了谁?"

李冰红再摇头:"我只是小小的办公室助理,无权无势,说难听些就是个打杂的,谁也碍不着我,我哪里有机会去得罪人?"

"那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

"没有。"

"同事?"

"没有。"

"同学?"

"没有。"

"亲人?"

"没有。"

蓝一方惊讶地望着李冰红:"没有仇人、朋友、同学、亲人,甚至连要好的同事都没有,你不觉得你就像是生活在真空中一样吗?现实中会有你这样的人吗?"

李冰红苦笑:"可我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啊。"说完心中也是一动,似乎自己总是懵懵懂懂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从没有考虑过孤独这个问题,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可是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中,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如果有一天自己消失了,还有谁能证明自己曾在这个世间存在过?一想到这里,李冰红突然感觉到恐怖,人活着如果连自身都无法证明曾经存在过,这还能算是活着吗?死者起码还拥有一块墓碑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世上,而李冰红现在发现自己却是一无所有。

"你的家乡在哪里?即使父母不在了,也总会有别的或远或近的亲属吧?何况你从小学到大学,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要好的同学?这事真是透着古怪。我们先从你的背景查起吧,或许一切都与你这种真空生活有关。"蓝一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