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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传奇:盐骚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

“我说了你要生气的嘛,你还偏要我说。”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完这句话,赵云珠扭头就想走。

“喂喂,别走呀!”

“不走干什么,站在这里听你说惹我生气的话?你这个家伙要消失就消失干净,不要过几个月又回来烦我。”

“嘿嘿,我这次回来,你可知是为什么?”

“还不是当你的盐贩子呗。”

“错,这次我可是专程为你来的。”

“为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忘了春天的时候我们俩约定的三件事了?”

赵云珠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他当真记下了,哦了一声道:“哦,那事呀,你不提我都忘了!怎么这么久才想到做?”

“六月飞雪,八月桃树重开花,不都得等到夏天吗?何况这么难的事,我也得准备准备嘛!”

第52节:盐骚(52)

她不禁好奇地问:“那现在你准备好了?打算怎样实现那三件事?”

沈玉林笑嘻嘻地答道:“我准备找一个比窦娥还冤的人来让六月飞雪,找一个比孟姜女哭倒长城还厉害的人来把河水哭得倒流,找一个命带桃花的人来让结子的桃树重新开花!”

“我看这最后一个人你自己最合适!”她跟他调笑着,心里压根儿不信他的话。

“那就请姑娘等着看吧!”他嘿嘿笑着说。

沈玉林仍一如既往地收购盐,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从一些小盐灶收购了不少品质较差的盐。盐的品质好坏,要看纯度好不好,即杂质含量少为纯,还要看水分含得多不多。好的盐抓起一把,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飞快地流光,如果含水量高,盐黏糊糊的不能完全从手中漏光。

大的盐灶生产的盐一般品质都不错。像这样杂质和含水量高的盐主要由一些小规模的盐灶生产,或是一些穷困的人家捡冰土(盐水浸泡过的砖)砸碎了用土法熬制提炼出来,由于技术不过关而造成的。这样的盐价格当然卖得低。沈玉林平时进货是不会进这种盐的,此刻却大量收购,到底是为什么呢?

宁河镇的三大盐商杨延光、张天禄、赵源清都对沈玉林的行为感到很奇怪,私底下纷纷猜测。赵源清怎么也想不到,沈玉林此举竟是由于自己女儿的一句玩笑话。

沈玉林收盐收得差不多了,就在一个夜晚雇了不少民工把这些盐撒在赵家宅院门前的路上,然后如此这般地布置了一通。

第二天一早,赵家小姐赵云珠起来出门一看,发现天地一片白茫茫,不仅门前的路上和自家屋顶是白的,连门口的几株大树的叶子也是白的,好像天降大雪。突然天上飘下一些细碎之物,她伸手接住一看是些冰屑,不由得脱口而出:“呀,真的下雪了?”

“哈哈,这是不是六月飞雪呢?”随着笑声,沈玉林摇着折扇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赵云珠抬头一看,太阳正明晃晃地升在天边,可是天上也分明在不停地落下冰屑,不由得纳闷。她蹲下去捧了一把“雪”起来,发现它们很像盐,再用手指沾上放进嘴里,哇,好咸!

“呸,原来是盐!咸死我了!”她不住地吐口水,哇哇大叫。

“呵,那是给你看的,谁让你去吃呢。”

她怒道:“你装神弄鬼的,明明是盐,拿来冒充雪!那树上呢?也是撒的盐?”

“这天上飘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冰雪!”

“那又是怎么来的?”

“我买了一些巨大的冰块,包上棉被藏在地窖里,需要时把它们刨成冰屑,雇人从树上撒下来。”

赵云珠一听又大惊失色:“啊,树上还蹲得有人?正看着我们?”

“对呀,不然你以为这些冰会自己飞到天上去?”

仔细一看,树上果然蹲着一些人,但这些人全都身穿着白色的衣服,而且连头都是蒙上的,只露出两只眼睛。要不是沈玉林事先说明,猛不丁一见,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只怕要吓得半死。

“呵,想不到你倒是挺费心的。不过,这明明是盐不是雪,不算数。”

“这天上落的就是雪。”他想过地上也撒上冰屑铺垫,但夏天气温太高,一会儿就会化掉,没办法才想到用盐来代替。不管怎么说,盐撒在路上也还真像是雪。在别的地方,要找这么多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宁河镇,盐要多少有多少。

“好吧,但这地上的可是盐。”

“不错,它是盐,但它也是雪。”

“你强词夺理!”

“你听我说,有一个雪诗解闷的故事,说的就是盐即是雪。话说宋哲宗皇帝到晚年时易发怒,侍奉者想不出办法让他高兴,只得向往来的各国使臣要诗,献给他解闷。一天大雪,侍者又去问有什么新作,一个使臣刚刚吟得两句诗:谁把鹅毛满天舞,玉皇大帝贩私盐。就急献哲宗,皇帝一看,果然哈哈大笑。所以呀,既然雪是玉皇大帝贩的私盐,那么这盐不就是雪吗?”

明知他胡说,但赵云珠也不知该怎么反驳,只好嚷道:“就不是雪,就不算数!”

第53节:盐骚(53)

沈玉林微微一笑:“反正我是让六月天飞雪了,姑娘要耍赖皮不认账我也没办法。”

说罢一挥扇子,树上的人纷纷跟随他而去。赵云珠气得在后面跺着脚大叫:“你用盐冒充雪,你才是耍赖皮!”但沈玉林已去得远了。

沈玉林作为商人,决不做亏本的生意,他又请来民工,把地上的盐统统扫起来,打算交给盐灶重新提纯,虽然这么一折腾会损失一些,但总能再收回一些盐。

这种古怪的行为,很快就传遍了宁河镇,大家都知道了是沈玉林和赵家小姐打赌所为。小民百姓不过在茶余饭后议论一下,感叹感叹有钱老板的一掷千金,当做枯燥生活的一种谈资。三个大盐老板就各怀心思了。张天禄虽然觉得沈玉林此举蹊跷可疑,但还一时猜不透沈玉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为可能是年轻人一时气盛,为赌一口气所做的无聊事。不管怎样,沈玉林是宁河镇的大盐商,他会一直关注此人的一举一动。

而杨延光,却敏感地意识到沈玉林和赵云珠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了,同样是男人,他很清楚一个男人不会对自己没有兴趣的女人身上花心思,下这么大的功夫。想到这一点,他嘿嘿乐了。赵源清和张天禄联姻的用意他是很清楚的,这对他来说不能不是个威胁。

曾经他也有点后悔,早知如此,老婆死后不如他自己娶了赵家小姐就完了。但赵云珠在宁河镇就没人把她当个女人看,他也没往这上面想,何况他的盐灶规模已经算是最大的,平日一门心思熬盐,没动过兼并的心思。直到张天禄让儿子张继业去赵家求亲,他才想起来这赵家小姐原来还有这么个用处。

如果沈玉林当真在赵云珠和张继业之间插上一脚,张赵两家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虽然赵源清有了沈玉林这个大盐商做女婿对自己也很不利,会挖走自己的一个大买家,但权衡利弊,也还是比张赵两家联姻结果好。再怎么着,宁河镇也没有卖不出去的盐,没了沈玉林,还有别的盐商来进货,自己仍会是宁河镇最大的盐灶老板。

两害相比选其轻,杨延光找到沈玉林说:“听说沈老板要找小盐灶重新提纯盐,为什么不找我帮你做呢?那些小盐灶熬出来的盐质量不好,沈老板拿去也卖不了高价,不如找我帮你做好一点,也让你少损失一点嘛。”

“哎呀,我哪是想给小盐灶,是不敢来麻烦杨老板嘛!既然杨老板有这个心,那敢情好!”沈玉林闻言很高兴,连连道谢。

“不客气,咱们合作多年了,沈老板一向很支持我,难道这点小忙我都不能帮帮吗?”

杨延光此举,一是表示一下对沈玉林追求赵云珠的支持,二是想先卖个人情给他,万一他大功告成,也不至于做对自己太不利的事。

赵源清听到满镇的人议论纷纷,急忙回到家把女儿找来问怎么回事。赵云珠说了那天的打赌。赵源清气得砸了一个茶碗,骂道:“荒唐!你一个已经定亲的姑娘家,怎么能再随随便便又向别的男人许这样的承诺呢?”

赵云珠很少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吓着了,急忙解释道:“爹,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到这三件事是不可能做到才这么说的嘛!”

“那他不是做到了?”

“我没有承认呀,我说那是盐不是真的雪。而且,不还有两件吗?”

“要是他都做到了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做到的。”

“可是他要硬说做到了来我们家闹,非要你嫁他怎么办?”

“也许他只是开玩笑呢,像他这种风流的人,随口说说不会当真的。”

“我看未必,随口说说他就不会真的花这么多功夫来做这件事了。”赵源清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你不是爱上他了吧?”

赵云珠委屈地叫起来:“我会爱上他?这么一个整天泡在妓院的男人?”

“那就好。”赵源清叹道,“总之是你做事不慎。真要惹出麻烦来,你让我怎么跟张家交代!”

赵云珠也不禁后悔自己轻易说出那样的话,现在只能等着看他怎么完成那两件事,希望能够找到借口推托。

第54节:盐骚(54)

沈玉林做完第一件事后,在后溪河挑了一段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段,找人来沿着河挖土搬石头,一帮人天天在那里干得热火朝天的,过路的人都好奇地在一旁指指点点,猜测他兴师动众地到底要干个啥。沈玉林呢,自个儿并不在那里守着,仍然喝茶听戏谈生意,办自己的事。

赵源清虽然不清楚沈玉林到底要怎么做,但知道总之都是为了要河水倒流,于是晚上派人偷偷去搞破坏,心想管你修个啥,我都给你拆掉就完。但派出去的人回来说,沈玉林请来的人晚上也在开工,而且沈玉林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却亲自来守着,根本没法下手。

几天之后,人们发现,沈玉林沿着河段修了一条水渠,水渠一头高一头低,和后溪河平行,但两头都与河相连。又过了几天,水渠的下段,也就是修得稍高的地方立起了一架水车,不停地把后溪河的水抽上来倒入水渠,沿着由高到低的水渠流动,又重新流回后溪河里。过往的人们都说:“呀,后溪河的水倒流了!”

人们站在河边围观,议论纷纷。有人说:“沈老板费这么大劲,把水从河里抽起来,却不用来灌溉田地,又让它白白地流回河里,不是瞎折腾吗?”

有人猜到还是和赵家小姐有关,就笑:“恐怕和撒盐当雪一样,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吧!”

“想不到赵家小姐还有这本事,能让一个男人为她花功夫做这些事。”

“哎,你说沈老板是不是看上她了呢?”

“不会吧?赵家小姐整天疯疯癫癫的,沈老板能看上她?何况她不是已经和张家定亲了吗?”

“张家都能看上,沈老板有什么看不上的,人家好歹也是富家小姐嘛!”

“可是一女不能嫁二夫的呀!”

“那倒是……”那人也迷糊起来,说道:“也可能就是沈老板和赵家小姐打赌吧,男人都好面子嘛,总不能输在一个女人手里,所以才费这功夫……”

赵云珠听到用人回来说起,心里一惊,急忙跑到河边去看。像是有人通报似的,她才到没一会儿,沈玉林就来了,依然笑嘻嘻地望着她说:“这次后溪河里的水可是真真切切地倒流了吧?”

她实在不情愿就这么承认,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一味说道:“不算,不算!”

“怎么能不算呢?这河水明明是在倒流嘛!你们说是不是?”沈玉林向围观的人说道。

“是在倒流,是在倒流!”人们齐声附和。

“眼见为实,姑娘你就承认了吧!”沈玉林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这……这不算,这只是一小段河,又不是整条河在倒流!”她看不惯他得意的样子,又想到回去父亲要盘问,心里又烦又乱。

“咦,当初你只是说要后溪河里的水倒流,可没说是要整条河都倒流呀!难道这水不是后溪河里的水?”沈玉林又指着河水问旁边的人。

人们仍然齐声附和说:“是后溪河里的水!”

“云珠姑娘,你不能老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又赖账吧?”

“你……你……”赵云珠又气又急,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转身跑回家里,知道又免不了挨父亲一顿臭骂。更糟的是,如果他三件事都完成了,该如何推脱呢?现在镇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爹和张家已经很生气了……

赵源清得知,果然很生气,骂道:“你看看你惹出些什么事来!从小到大你就没消停过,以前你惹事我还能花点钱替你解决,可这事你说怎么办?”

“爹,你别生气,不还有一件事他没做吗?”

“我看哪,照这样下去,那件事他也能做到。”赵源清摇摇头,连连叹气。

“对不起,爹,都是我不好……”

赵源清想了半天,突然说道:“有了,我们抢先去把那片桃林砍了,树都没了,看他怎么能让桃树重新开花!”

“对呀,好主意!”赵云珠也很高兴,心想:“哼,看这次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主意是个好主意,但那片桃林也不是想砍就能砍的,它是有主的东西,属于一个姓陈的农户。如果晚上派人去偷偷砍掉,农户要闹起来不说,别人也很容易猜到是他赵源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