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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吗?既然你现在不想跟我说话,当初就不应该向我许下那些根本无法实现的承诺!你记不记得是谁说过要守护我不离开的,又是谁说过他哪里也不会去?我已经说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说会等在这里的,为什么你还要分手?!”她的脑子混乱一团,而这一刻也只有对着他发泄才能把自己已经染毒般的恨意与不甘肆意地排出体外吧。不愿让它溃烂成为腐败的养料啊,滋生出未来更加黑暗的花朵,甚至是要覆盖过去仅存的温暖记忆。所以,尽情地哭吧,尽情地喊,在还能见到他的时候,在他还有耐心听她埋怨的时候,将这一切想要表达的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吧。

“……恨我了吗?”简单如此的几个字却是艰难地从泪水的夹缝中挤出。

“……”雨晴仍是泪眼朦胧的样子。庞大的悲伤已经在体内扎下了根吧,在温热的爱与恨交织的土壤中孕育,但是却不愿意轻易地说出这个字来。“恨”,多么严重的字眼,仿佛要抹杀过往一切的美好,带着强大的气势汹汹而来,不可挽回地摧毁曾经的所有。那么,是不是只要我说了“恨你”,就能够为自己付出的感情与放不开手的不甘心画上一个句点呢?

因为出来得匆忙,身上什么也没带,这时候的女生只能任由自己哭花了脸。本来就干燥的天气,风吹过来,那些水分在脸上蒸干,带着和海水一样咸湿的气味弥散在周围,是伤心的味道。眼泪的痕迹蜿蜒爬行于两颊,所过之处只剩下皮肤紧绷的难受感,细胞干瘪地蜷缩成一团,如同已失望萎缩的心。待雨晴渐渐平静下来,身体和精神已经一样用尽气力地感到了无力。

“对不起。”像是为了等她哭完,沉默了许久之后的男生终于再度开口说话。只是现在,除了“对不起”之外,在小晴面前,他已再无资格说别的了吧。

雨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的好悲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就像是有人突然告诉她明天这个地球就要毁灭般不可相信的笑话,竟是真实存在的荒谬事实。当头一棒的打击,把原本美好的世界敲碎成无法辨认的模样,更重的是在这个打击来临之前,她仍在完全没有预料到危险临近的温床中做着本以为能够实现,其实却遥不可及的梦。可是现在,应该是时候把自己叫醒了。

“阿毅,现在回想起来有件事还蛮好笑的呢。”

“……什么?”

“好像从我们交往至今,你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过任何类似于‘我喜欢你’这类表白的话吧。也许,你早就已经认清楚自己的心,只是我一直在自说自话地给你增添了困扰吧。”

“我……”

从来没有说过吗?似乎真的从来也没有说过呢。幸好。不曾预料,曾经为之苦恼的,不善表达的个性在吸引了一些追求“酷”、“帅”的女生蜂拥前来的同时,居然会在最后的时刻起到关键作用,为这个自己二十年来的生命中,最大的谎言伸出遮掩的手。

第67节:只剩下我和忧伤(67)

“可能吧,人总是要到最后才能认识自己。”他这样冷漠地回答。

“……是吗。”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的声音,松散四落的棱片刺痛了心中最柔软最珍惜的角落,涌出尖锐的疼。“好吧……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那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纠缠着不放了。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地都没有发觉你一直以来的感受。否则,我们应该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就连站在一起说话都会厌恶着对方吧。”

话末的尾音被孤零零地丢弃在咸湿的空气中还没有落地,这么说着的雨晴就已经转身走开了。僵直的身体,像是压抑着气氛般的沉重步伐,还有留在背后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仿佛就是在昨天呢,他还带着她来到这里。为了表明对她的心意,他别扭地说了许多自己认为肉麻无比的话,拉着她在整片海滩上猛跑,并对她许出曾经以为永久的誓言。他说“我要让我们的脚印布满整片沙滩。以后,它就是我们的沙滩了!”是这么清晰地还显现于脑海中的美丽画面啊,现在却被自己用乌黑的墨汁泼洒得已经看不清之前的样子,然后好似还嫌破坏得不够彻底,又用双手大力地将它撕毁,用双脚泄愤地在它上面践踏。于是,那些不想伤害她的却成为了真正伤害的理由。

这一刻,欧阳毅突然怀疑起来,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part 007

分别的时候冷暖自知

1

屋子里好安静呢。

蜷缩在柔软宽大的沙发里,让自己处在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这一个多月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吧。季然拨开粘在嘴边的发丝,它弄得自己的皮肤痒痒的。

有时也会想起之前的那段生活呢,想起在学校附近租住的破旧却充满温馨的小房子。当然,还有小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过得很好吧。开朗贴心的性格,无论走到哪都会招人喜欢,何况还有欧阳毅陪在她的身边。只是希望她不要太为自己担心了,因为出来得匆忙,也不想再跟学校里的人有什么联络,她连放在原来住处的大部分东西都没拿,只带走了必要的证件和好友送的那个作为生日礼物的大枕头。给她留了短信,也只给她留了。告诉她自己要走了,请她不要找来。并不是真的想要这么决绝啊,只是无法再面对每个人都知道了真相的事实。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了,藏在蜗牛自以为是家的背壳中,于无数生活的细碎点滴里为人遗忘。只要自己知道就好,背叛有多么伤痛和耻辱。不想要多余的同情和怜悯,也要不起,她只想要扛着自己的壳儿到处流浪,可是现在呢,就连这个唯一的愿望也被他打破了。

他那样冒失地找过来,带着被隐瞒的愤怒和苦痛。总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吗?她看到的是这样表情的男生,站在面前开口就说对不起,说要给予补偿,还是带着永远都有的优越感和理直气壮的温柔啊。她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法喜欢他了。头脑中一直无法抹去的他的模糊影像渐渐清晰起来,但又好似改变了样子。只是因为不能拥有期待的圆满结局,而在脑海中用想象的画笔将他描摹成为完美的模样。于是,她明白过来:是累了,无力承担了。好想把所有关于以前的记忆全部挖走,哪怕做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的人也不愿再与过去有哪怕一丝一缕的瓜葛。所以,她答应了严明,回到他的身边,情愿做一个依赖的小女人躲在窗帘后面不再见到阳光。她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蜷伏在黑暗的角落努力地舔噬着皮毛上的伤口,想靠自己的力量减轻疼痛,麻痹着告诉自己说:“不用担心了,抛开过去的所有好好生活吧。”

“然,我回来了。”玄关处传来严明的声音,“今天过得好吗?还是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不用担心,我挺好的。”季然淡淡一笑,迎上前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起来,“怎么样,谈得还顺利吗?你一向自由惯了,为什么要突然改做建材批发?应该很辛苦吧。”

“顺利。”他从背后反手抱过她,感受到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但怀里并没有挣扎,“我说过,我会努力给你最好的。”

第68节:只剩下我和忧伤(68)

她笑,也不说话。

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骨节交叉着。想到一个月前在酒吧的仓库找到睡着的她,那么瘦而疲惫的样子简直要让自己认不出来,他几乎是用强行的方式硬拉着她来到自己刚租下的明亮房子。亲自做饭给她吃,为她放洗澡水,带她添置必需的衣物。一直都认定,那个她心里的男人能带给她的只有伤痛,而自己,却会让她安稳和幸福。即使,她心里始终无法爱自己也罢,只要能够陪在身边,看见她不再流泪的样子,自己就会很满足了。

“然,等做完这笔生意,我想安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结婚好吗?”

“……结婚……吗?”

结婚啊,好遥远的一个念头呢。似乎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在自己的思考范围内。又或者很久以前它曾经出现过,只是已经远离了许久吧,现在是模糊不清的样子。记起小时候,缠着妈妈把自己打扮成美丽新娘的样子,然后像个小大人装模作样地在镜子前面臭美:“妈妈,你看我是不是最美的新娘?”骄傲的语气容不得半点外来的否定。

“是啊,我们小然最漂亮了。”妈妈宠溺地望着镜中的女儿。

“妈妈,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男生来娶我好不好?”她歪着头问。

妈妈忍不住地笑起来:“为什么是和爸爸一样的呢?”

“因为爸爸最疼小然啊!”孩子的理解能力和想法总是有限却古怪得可爱。

“好。”妈妈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祝福我们小然一定会找到哦。到时候,妈妈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好。”

这个单字像是在路途上耽搁了许久,直到等待的人已经心焦地甚至要放弃了希望,它才慢慢悠悠地若隐若现于渺茫的白雾尽头。

“你说什么?!”听到的人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回答。

“我说好啊。等你谈完这笔生意我们就结婚。”她的语气一如平日里的淡定。

“……真的吗?你,你真的愿意?真的?”因为突如其来的欣喜,简单不过的一个问句竟然也说得颠三倒四起来。

“嗯。”她用微笑再次给他肯定的答案。

“太,太好了。然。”他禁不住地手脚忙乱,来回踱步的样子像是在书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幸福”。

于是,看着这样的他,她心里想着:就这样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不试着努力活下去,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2

“季然同学,我们现在可以为你办理休学手续。但按照规定,如果一年之后你没有返校的话,将会作为自动放弃处理。”

“好,我明白了。谢谢。”季然微笑着点点头。

即使不想跟任何人碰面或联络,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学校来了呢,为了将来还能够有机会完成学业,那是母亲一直以来的愿望。真的希望会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够坦然面对所有的过去,放下曾经执著于心中的仇恨。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终于决定站在新的起点重新出发。

“季然?”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诧异的声音。

欧阳毅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似乎踌躇了一阵,可最终还是转过头来了。

真的是她呢,许久不见的朋友。好像从去年寒假开始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听说她过年回了家,小晴还曾抱怨过自己为什么没去车站送她之类的。一直为各种无奈的事情所困扰,于是再次见面之后,许多无端的猜测及情绪涌了上来,他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一切了。那么,她知道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吗?

“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他有些尴尬地笑笑。

——小晴跟她感情这么好,她应该很为姐妹抱不平地想臭骂我一顿吧。

“谢谢,挺好的。”她的表情也不甚自在。

——不知道原因的,感觉居然生分起来。总觉得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过去,真的不想面对别人同情的眼睛,即使那个人是要好的朋友也罢。

“来教学处办事吗?”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好搬出明知故问的废话。

第69节:只剩下我和忧伤(69)

“嗯,你也是吧。”这样的问题?!她也只好客套地回答。

“那个……小晴她还好吗?”

——本没有打算要往这个话题上走的,可我总也忍不住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她……”

——怎么回事?季然居然这么问我。她什么都不知道吗?而且似乎许久没见过小晴的样子,她们吵架了?

这时候。

“季然同学,你的休学手续办好了。”教学干事透过前台的窗口通知道。“哦,那个。”他好似又看见了什么,“后面那个是欧阳同学吗?你的出国证明也办好了,来领吧。”

“休学?”

“出国?”

两个人几乎同时惊异地望向对方。

“你真的打算放弃学业了吗,要跟那个鼓手在一起?”

蔚明湖边,是两个人面朝平静的湖水,心中却似波浪翻涌般的对话。

“……我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机会,把之前发生的所有都努力整理清楚。”

“是吗。虽然我不太了解你的过去,但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不想多说什么了,作为朋友我能给出的只是祝福,并且希望你所作出的选择对自己来说是不带一丝强迫,没有违背心意的,是最好的。”欧阳毅的眼神悠悠。

“谢谢。”她的视线亦飘散在遥远而渺茫的地方,没有落点,“那么你呢,要出国的事情有跟小晴好好说吧?”

“……当然,解决得很好。”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笑的样子,“人总该长大的。没有我在身边,相信她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走的话她一定会有段时间很不适应的。你要好好地安慰她啊。”

是啊,是会有段时间不适应的。但,很快就会忘记吧。“嗯,我知道了……”

“还有,有件事想拜托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可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