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吃!”草根抄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将起来,他用这种夸张的肢体语言极力掩饰那突然间划破理智、刺穿封存记忆的痛苦!心呼:“临行前!临行前!临行前!临行前!临行前她为我亲手做的菜!临行前她还未曾变心!那日我如此气她,她还亲手为我做菜!爱妻!是我负你……哈哈……这又能说明什么?回山之后她便能立马斩断情丝,完成历练!长侍魔尊!哈哈……她真是个天才!骗情断情的天才!真是万年难求的正宗魔门圣女!哈哈……”
草根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自然瞒不过白长老的锐利眼神,白长老微微一笑,已有成竹在胸!眼前这生死无惧的汉子再不是毫无破绽!
风卷残云,草根吃完饭,朗声道:“四大长老请回吧,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转世圣君这又是何苦?圣女回山闭关,所为者便是长侍圣君啊!”白长老道。
草根心中一动:“长侍圣君?不就是长侍我么?我就是血魔转世啊!哈哈……婧婧啊婧婧!你玩弄我感情,将情丝斩来断去,到头来还不是要侍奉我么?哈哈……真想看看你跪倒在我脚下的表情!”
白长老面露喜色,道:“圣君,我们回山去吧,莫让圣女久等了。”
草根面目狰狞,心中狂呼:“哈哈……让她早点拜倒在我脚下也好!我要让她尝尝欺骗我的下场!哈哈……”
泰山、师母安危、高儒之死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草根完全沉浸在狂热的臆想之中!丝毫没有察觉白长老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伸出,虚点他胸前穴道!
手背处传来钻心疼痛,草根猛然从心魔中醒来,发现白长老袭来,血剑出手!
“慢!”白长老收回右手,醍醐一声喝。
草根血剑遥指,大怒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施诡惑之术,暗中伤人,岂是君子所为?!”
草根说完也觉可笑,暗骂自己不止:魔门四大长老杀人无数,臭名昭著,根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亏我历经生死之劫无数,竟然还会从第一眼开始便对他们心存好感,甚至还觉得白长老有仙风道骨模样,以至于着道儿被施诡惑之术!这也算得上咎由自取了!
“请圣君息怒,老夫之所以施用‘心魔引’,只是不希望妄动干戈!”白长老一顿道:“没想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最后会坏在这只乌鸦之手!”
好色乌耀武扬威的飞到草根眼前,趾高气扬叫道:“怎么样?神乌我又救了你一次!”说完瞅了周围四大长老一眼,赶紧钻进草根怀里,不敢出来了。
草根没脾气,不过心中嘀咕:又救我一次?这家伙还真能往脸上贴金!
“既然不想妄动干戈,就请四位长老先回山复命吧!我还要早点赶赴泰山!”草根起身,态度决然,作势欲走。
白长老摇头道:“唉!圣君此去泰山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请恕属下无理了!”
“哼!我一日未成魔,便一日不是你等圣君!道不同不相与谋!出招吧!”草根去心似箭,不再纠察,飞身而起,血剑扫下万千剑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七卷《泰山会盟》下一章《怀抱天下》
第廿三章 怀抱天下
四大长老身形未动,已离地而起,围着草根飞快旋转,他们身上带起无俦劲气旋转成绚丽无匹的光华,将草根连同他们自己一起包裹起来,形成一绚丽光球!即便在冬日之下,也不失夺目光华!
技至此,神乎其神!
环顾周围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华,草根心中惊惧无与伦比!心道:闻所未闻!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怀抱天下”么?魔门四大长老已有通天彻底之能!师父、魏大侠,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吧!
草根一声长啸,运出“生死气剑”,黑白红三色剑气纵横,如虎跃龙腾!
此战虽处荒郊僻野,却关系到正魔命脉、天下大势,空无人烟的四周实则有正魔两道多双眼睛暗中窥视!他们都在关心“怀抱天下”里战况究竟如何。
※※※
怀抱天下阵中。
草根依旧挥舞着手中血剑,凛然不可侵犯,但无论他如何卖力,也冲不开周围绵绵压力束缚,他甚至有种可怕的感觉:这股力量随时都可以将他吞噬!
草根错了!他根本不该留下来应战!面对四大长老,走方为上上之策!
蒙面人也错了!四大长老的武功已经功参造化、合而为一、强大大无可抗拒!根本不可能各个击破!
草根不敢绝望,也不能绝望,他又长啸一声,努力坚持着!
但是连草根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除非是四大长老愿意放他一马,否则他根本无可脱身!
天方夜谭!这可能吗?!四大长老仍在飞快旋转,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草根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白长老幻象,幻象足有两人多高,神态安详,面目庄重,似乎九天仙神,他开口传音入密道:“我兄弟四人本无恶意,周遭耳目众多,转世圣君只管照旧,且听我道来。”
草根闻言,大感惊讶,却不无措,依然手起剑落,杀气纵横。
白长老颔首道:“因何而生?因何而死?黄山之败,我四人非败在武学之上,而是败在造化参悟!我兄弟四人视之为奇耻大辱,卧薪尝胆,闭关苦修天地造化之道。五年后,功力大增,敢与天人较长短!十年后,痴迷天道欲罢不能,渐消与世争雄之念;十五年后,悲悯苍生,自感罪孽深重!”
草根面前的白长老突然变成梁长老,梁长老指剑一挥,断左手一指!而后徐长老、孙长老依次为之!
当白长老再次出现在草根面前之时,已是嘴角溢血!
草根剑未停,传音入密,激动道:“长老!你们这又是何苦?!”
白长老惨然一笑,道:“罪孽深重,虽死不能赎罪!日日不得解脱,唯有跟在少侠身后这段日子,周旋正魔之间,拯救炎黄苍生,抗击入侵异族,我四人才顿悟吾辈人生意义,罪孽之心稍减。”
草根一震,正色道:“长老言重……若长老果真信得过在下,草根在此,代炎黄苍生饶恕白长老、孙长老、徐长老、梁长老四人罪孽……死者安息!生者安泰!”
“多谢少侠成全!”白长老垂首行礼,白长老、孙长老、徐长老、梁长老四人声音同时响起。
“不敢当!长老体悟自然要诣、天地造化,由魔入道,草根才是佩服之至!”魔门四大长老对草根的震撼对他的一生影响深远。
“抵御外侮,我等必身体力行!”
草根叹息道:“密谷之外、黄河渡口、阡陌野上、汴梁城中……这一路上,四大长老已经行善多多!草根今日才有所悟!”
“可惜我等终不能跳出门户之囿,罪孽之身也担不起领袖之责,驱除鞑虏、光复炎黄龙脉全仗少侠了!我等这便送少侠出关,少侠看好了,怀抱天下之秘!”
白长老话音刚落,草根只觉得绵绵力量挤压周身穴道,浑身舒泰,一股大力冲天而起,将他送入高空!
草根一声长啸,血剑一引,身若流矢,直奔泰山而去!
四大长老各护伤口,目送草根离去,满脸俱是失望。
三拨人影各怀心事,悄然离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七卷《泰山会盟》下一章《一诺泰山》
第廿四章 一诺泰山(上)
泰山,气势磅礴,气象万千,雄峙华夏大地东方,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便是中华民族象征!见证过炎黄二帝的英雄传奇,书写过中华民族的辉煌巅峰,俯瞰过华夏大地的鼎盛富庶……时过境迁,如今,除却缥缈峰、泰山、极光谷、峨嵋山、无望峰之外,华夏大地几乎沦陷殆尽!即便大上清宫重地龙虎山也未能幸免!
值民族危亡之际,泰山!再次成为中华民族命运之拐点!这一次,关系到能否结束血魔之祸,挽民族危亡于既倒,挽华夏大厦之将倾!
泰安城郊,雪!
是天意还是巧合?在草根迈入泰安城的那一刹那,天空飘起了雪,碎雪!
萧萧簌簌……
是预兆么?
是凶还是吉?
……
天街两侧已经站满了人,泰安城的老百姓正沿街翘首观望,他们急于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正道、魔门、子午道、太阳盟的追杀中硬生生趟出千里血路?!急于知道是哪位三头六臂的人物惊动正道五大门派高手聚首泰山?!
“来了!来了!他来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
……
不消一刻功夫,这句话便经口口相传,传遍泰安城的角角落落,沿街的屋顶上也开始站满了人……
泰安城的老百姓不明白:天下正道布天罗地网于泰山已是人尽皆知,他为何还是如约而至?!为何明知烈火在前,仍然自甘投火之蛾?!杀开血路千里,难道只为泰山求死?!
对于这个问题,越是临近泰山,草根也越是频繁的问自己!
“为了信诺吧!”
穿越了正道、魔门、子午道、太阳盟的追杀,解救黎民百姓于异族铁骑,草根此行的意义早已不再是救护师母和追查高儒之死那么单纯。此来泰山既然已为天下人所知,便是对天下苍生的信诺!
一诺泰山,虽死无憾!
一诺泰山!是对天下正道的蔑视!纵正道相残,亦不弃心中善念!
一诺泰山!是对天下魔门的反抗!纵血魔加身,亦不负心中正义!
一诺泰山!是对四族贼寇的震慑!一诺千金,言出必践!迟早驱尽鞑虏光复中华!
街两边站满了好奇的人群,宽达十丈的登天之街仅余下两尺宽的小径,草根目视前方,一步一印穿过人流,脚步沉稳,又坚定!碎雪打在他脸上,瞬间消融于无形……
人们惊讶,这便是传说中的血魔转世?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一个面容削瘦的儒生。虽然眼神锐利,但看不到一丝暴戾,透出亲切的温暖,驱散了四周严寒,走过的地方,总是留下融融暖意;虽然神色倔傲,但看不到仇恨喷涌,甚至仍露出稚气未脱的天真,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让人不由相信:虽生逢乱世,但道义、真诚还长存天地!
泰安城的老百姓难以想象,这个并不高大、甚至略显嬴弱的年轻人究竟凭借什么力量冲破艰难万险,杀到正道之首的神剑门脚下?又将凭借什么力量逃脱五大门派的围剿?
“大漠沙一粒,
沧海酒一滴。
上九天,揽日月,豪情万丈!
下地府,破阎罗,剑扫九幽!
佳人有约兮,联袂江湖!
浩然正气兮,纵情天下!
沧桑兮,人间正道!
飒飒兮,万里独行!
领风骚,独华夏大地!
真英雄,惟炎黄子孙!”
北风呼啸,《正气歌》起,孤寂嬴弱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脚印……
泰安城的老百姓蓦然生出一种英雄赴死的悲凉……
荆轲刺秦虽未成功,却留下一段世人膜拜的英雄传奇和《易水寒》的千秋传唱,眼前的转世血魔死后呢?能留下些什么?
第廿四章 一诺泰山(中)
※※※
泰山桃花峪,师古斋剑心厅。
一位绝世佳人正凝神遐思,端庄、娴静、温婉,正是唐夫人,岁月竟然不能在她含烟凝碧的肌肤上留下任何痕迹,虽已年届四十,但仍像二十四五,风华正茂。
唐夫人面前是熊登辉和熊登峰,熊登辉正当而立之年,沉稳干练,不过岁月不饶人,眼角已见皱纹,熊登峰还似一年前,并无太大变化,精光内敛,武功似乎大有长进。
此时,陈茜茜突然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他……他真的来了!”自从神剑大殿之战后,陈茜茜突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草根,便一律用“他”来代替。
“这傻孩子!”唐夫人蹙眉,起身便要出去。
熊登辉上前抱拳道:“师母,弟子以为,英雄他已是转世血魔,对师古斋名声颇多不利,我们还是回避的好!”
“转世血魔?!转世血魔能捣毁太阳盟‘驭鬼分舵’救出我正道前辈?!转世血魔能率众杀敌,深得百姓拥戴?!他一日未成魔,便一日是我师古斋弟子!你们都随我下山,去向叶儒求情!”唐夫人严辞决然,不容分辩。
“是!”熊登峰、陈茜茜见唐夫人动怒,赶紧应诺,侧身让开道路。
“慢!”熊登辉上前两步,拦住唐夫人。
唐夫人勃然大怒道:“登辉!你反了么?!”
“登辉不敢,斗胆请师母留在师古斋。”
“让路!”唐夫人盛怒,推开熊登辉。
“登辉这是为师母好!”熊登辉衣袖中突然喷出一道黄烟!
熊登峰四肢无力,倒下。
“大师兄你……”陈茜茜指了指,终于不支,倒下。
唐夫人用极光剑撑地,勉力支撑住身子,怒声道:“登辉!你到底在干什么?!”
熊登辉双眼放光,喘着粗气快速说道:“琬如!魔门要对你不利,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永远……永远不再回来!”
“你!你!你在说些什么?!快来人!”唐夫人又惊又惧,向后退去。
“琬如!别费力气了,神剑门弟子都已下山,几个婢女早已被我制住穴道,师古斋地处偏僻,你功力尽失,没有人会听到的……”熊登辉步步紧逼,激动道:“琬如!我真的爱你!我爱你!你还年轻,你还这么美!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