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按住梓绮,“小姐,先坐下来,我打电话叫司机,然后你在这间隙里好好解释。”
”我五点有班上,呃,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应聘了一则广告,酒吧服务生,他们让我今天就去上班,上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开始。“梓绮尽可能使自己平静。
”这样的小事--“软软的手几乎要忘了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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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游戏规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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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这个鬼只是一个光头戴耳环的酒吧老板。当软软还在她的别墅里比试衣服,轻匀脂粉,梓绮几乎要在一旁踱步踱得哭出来,好歹是第一份工作,上班地点和时间都也凑合,糊里糊涂就给这挥金如土的女人糟踏没了。好不容易等到软软收拾得光鲜可人,下楼对司机说一声”摩纳哥之旅酒吧“,梓绮抬看腕表,心想一会儿该不是要见到老虎吹胡子吧?珠光宝气的美女软软款款步入酒吧时,差不多里面所有有闲的眼睛都探照灯般刷刷地射了过来。老板亲自出马,堆起的笑脸让梓绮反胃。
”请问,小姐……”
“我碰到你们的服务生,她介绍这里的环境很好,我就跟着她过来了,给我开一瓶路易十四,送到包厢。哦,对了,让她来服务我。”
”请问他是哪位服务生?“老板喜得眉开眼笑,误以为手下的哪个帅哥套来富婆,等富婆推过身后的梓绮,老板先是错愕,而后正想开骂,突然记起好歹是她引来富婆,赶紧大力嘉奖,”哦,梓绮啊,不错不错,上班第一天就表现这么好,赶紧去换衣服,然后去2号包厢为这位小姐服务。”
周围的一堆眼睛几乎跌破眼镜,美女只同美女喝酒,那还要他们这些买单付账但博红颜一笑的做什么。梓绮听了老板的吩咐,立刻走到后面的房间去更换工作服。老板也不能就让富婆这般落了单,正要殷勤百倍地上前为富婆带路,却被一只手扯住衣襟后背。正要回头发作,却是花枝招展的老板娘,老板的气势立刻低了下来,正在唯唯诺诺间,老板娘却冲吧台喊了一个英文拼就的洋名字。
“ben,把这位小姐带到2号包厢。”
吧台上正在擦拭酒杯的服务生应声抬头,软软本来还笑嘻嘻地看老板夫妻的笑话,听见老板娘的叫声,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一时间,空气在骄傲的公主面前停止流动。
三生三世的孽缘,只需要一秒钟来铸就。
软软跟在水仙花般光华夺目的美少年后,许久沉沦的心似乎有了新的搏动。他的背影也这般好看,宽而有力的肩,幼细的腰,修长且富有弹力的腿,近乎完美的体形,足以俘获少女到老妇的心。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美少年侍立一旁,酒吧间里幽幽的光线修饰得希腊雕塑般的脸更加梦幻迷离。软软一时情痴,盯着他的脸看,竟许久未曾出声。
”如果小姐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走了,您可以按桌子上的铃叫服务生。“轻轻地一躬,就要出去。
”等等。”
美少年侧身回望她,脸上波澜不惊,能对软软的美貌如此无动于衷视而不见的,许久以来,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软软明知故问,抛出了最保守的一着试探棋子。
少年的脸色依然如凉开水般,不冷不热,他指指自己的胸牌,“第7号服务生,有事可呼号码,提供名字以及身份背景,或诸如陪聊之类,不在我服务之列。”
软软微微一笑,这样也好,太驯服的宠物徒有鲜亮的外表,倒不如非洲丛林的野生狮子,驯服的过程本身就是种享受。
”那什么属于你的服务范围?”
“端茶送水,提供价目,结算账单。”
”身为服务生总该对酒有些基本知识,难道你连讲解酒水、提供咨询这般的基础服务都不会吗?“软软舒展开身体,如猫儿般慵懒在沙发上,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姿势最为诱人,石榴裙下,从来战无不胜。
少年的嘴角终于卷起一丝淡淡笑意,只是揶揄甚于礼貌。
”来这里喝酒的人,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需要的知识,我提供不了,他们不想听的知识,我亦懒得提供。”
“不是懒得提供,怕也是提供不了吧?”软软有意激怒狮子,就像块垒堆砌的西班牙斗牛场,总要先把牛的眼睛激得红了,这场表演才煞是好看。
“小姐如有需要,可以随便提问。”少年依旧是菊花茶般的淡淡笑意,宠也不惊,辱也不惊,人间事仿佛小儿游戏,已是过眼沧桑。
软软拍拍身边的沙发:“坐下说,不更好吗?”
少年依然僵持地站立着:”服务生回答客人的问题,哪能不知道分寸。”
“好,我问你,像我这样的女子,来酒吧适宜喝什么样的酒?”
少年瞥了软软一眼,嘴角浮起微微笑意,”女士对于酒的选择,就像对男人的选择一样,未必质量上乘就是最佳选择,要的常常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一瞥的钟情。”
软软不由心惊,用目光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女子的酒,不宜太过浓烈,5到18度间,饮到微醉即可,无论白酒红酒,都宜往里面添加些果汁,或是美容养颜的枸杞、蜂蜜,或是清热解毒的芦荟、西柚,最讲究的是手段高明的调酒师,玻璃与玻璃碰撞之间,能让前味后劲融至上乘境界。”
少年讲到这里,看了看软软,她正凝神倾听,适才脸上那副富婆挑逗服务生的模样已全然收起,少年轻轻走到角落,操纵墙上隐蔽的按钮,席林·迪翁的声音在包厢里伴着苏格兰长笛的风情一起悠扬响起,橘红色的灯光柔媚地暗淡下去,彼此之间,是隐隐约约地对望,少年的声音继续在暧昧的空间里娓娓道来:”女人品酒,味在其次,享受的,却是这喝酒的过程,应先用悠扬的音乐舒展疲惫的身心,然后调暗所有的灯光,良辰美景,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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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游戏规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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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的眼神渐趋迷离,柔软的四肢舒展在沙发上,那样风情万种的媚态足以让一个王国的军队缴械投降。
少年却依然百毒不侵的模样,只是微笑着打开角落里的玻璃柜,从中取出一瓶暗红色的液体,右手是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倾斜杯子,徐徐倒入,动作流畅而优美。盛着三分之一暗红色液体的酒杯放在软软面前的桌上。
“打动女人的酒一般是安静而高贵的酒,精致、儒雅,无需太多的言语,只是伫立一旁,如绅士般的男人,静静地在那儿,无需用过多的言语就能吸引女人的视线;它的醇厚和甘甜,像男人的凝视,都是可以让女人身不由己地沉醉的理由;最后的酸涩,是男人的一声叹息,是不能饮不可饮也要拼却的一醉,危险而刺激,放肆而热烈。
女人碰到好酒和好男人,都不舍得浅尝即止,而不幸的是,好酒和好男人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少年结束意乱情迷的宣讲,把酒轻轻递到软软跟前,软软的眼神已近散乱,接过酒杯,迷离的眼神透过暗红色的液体,痴痴地望他,徐徐地,酒入红唇,透明的边缘,印上性感的颜色。
少年微笑着看她饮尽杯中物,那适才温柔如水的眼神突然又冰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揶揄,他转身扭亮灯光,仿佛魔术师一般从身后变出一张白纸。
”法国勃艮地1989的葡萄酒,总共388元,这是账单,请问小姐还有什么需要?”
软软看着面前的雪白账单,愕然,脸上的痴化作对自己揶揄的笑,良辰美景,原来醒得这般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信用卡,放在桌上,重新恢复慵懒且无所谓的神态,“暂时没有了,谢谢你的服务,另外,这是你的小费。”
一张大团结放在桌上,软软若无其事地抽出一根烟,把自己的面目笼罩在烟雾缭绕中。
”谢谢。”
他倒毫不客气,亦是毫无留恋,转身离去,轻轻地关上门。
“我会让你为我付酒钱的。”软软邪邪地笑着,举起面前的酒杯,把最后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入舌尖。
“对不起,我真的还有客人要服务,我们改天再上政治课,好不好?”梓绮和面前的中年男子僵持着,口气中已经有些气恼。
王子苑把几张纸币扔在桌上,拉起她就往外走。边上的几桌已经在起哄,看起来像是不听话的女儿出来做事,正好被来酒吧寻欢作乐的老爸逮个正着。光头老板在吧台后看样子有些不对,正打算出去吆喝吆喝。却被老板娘死死拉住,“你出去干嘛?谁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我看那女孩子有些来路不正,要是不行,给她点钱让她走就行了。”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有时尤其歹毒,女人猜测女人的心事,有时更是匪夷所思。而这里头最可笑的却是,本来就是来路不正的地方,何必需要来路正的员工?时间倒回二十五分钟零四十七秒前,王子苑走进这个酒吧的时候,正是梓绮换好工作服急匆匆赶往2号包厢的时候,“摩纳哥之旅”刚刚开业,所有的酒水全部五折,本来就开在有点小钱有点大闲的大学边上,生意好得不像样子,王子苑白天受了些郁郁的气,也只是随随便便散步到小酒吧旁,进来之后又发现没有服务生招呼他,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女孩急急忙忙从眼前走过,自然没有不叫住的道理。
只是这一回头,这一对视,让两人都饱饱地吃了一大惊。
“怎么是你?”
”嗯--是,王老师,这个……”
梓绮本还打算脸红耳赤地搪塞两句,却不料王子苑这个晚上像吞了包火药一般,看着梓绮身上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径自不依不饶起来。梓绮的脾气却从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对我好,我还你一个温情脉脉,你对我不好,我自还你一个横眉冷对。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于是,也有了软软和7号男服务生之间关于品酒的温柔缠绵。
王子苑脾气上来,居然全忘了温文尔雅的先生风范。正在拉扯间,软软已经思考完酒和男人的问题,燃尽了一支烟,烟视媚行的,从包厢里款款步出。
“王老师好,您也来酒吧玩了?”软软看清了围在众人哄闹视线里的那一男一女,再看看这拉扯的情形,聪明如她,早已猜测明白。
“是你--”王子苑松开手,看见软软,他的脸上先是错愕,而后浮上一丝扑朔迷离的苦笑,他轻轻叹了口气,立直了身子,一只手平放到背后,又恢复了大学教授、名社主编的翩翩风度。“看来同学们的课余生活都很丰富多彩啊,我老了,跟不上形势了。”
王子苑压低了声音的自嘲,倒让梓绮恢复了一些对他已经所剩不多的好感,只是她隐隐约约地又感到哪儿出了些问题,只是一时之间,脑袋如生锈一般,想不出那个不对劲的所在。
”哪里哪里,王老师正当壮年,又在学术上多有建树,在工作上更是八面来风。怎么能这么说呢?“软软继续不温不火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降温,还是在浇油。”梓绮,我在包厢里等了你很久了,你怎么一直不过来?“软软又转向梓绮。
王子苑眼中掠过一丝怀疑,却也不多说,只是看着两个女孩继续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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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游戏规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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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老老实实地坦白,”我换好衣服就想过来,结果被王老师叫住了。”
“哦,王老师,梓绮陪我一起在这里玩呢。这是我表哥开的酒吧,让梓绮跟我过来玩,刚才她一时贪玩,说要换上服务生的衣服过来给我倒酒,我还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等了半天呢,王老师,要不要一起过来玩。我去跟我表哥打个招呼。”
王子苑的眼神释然了很多,微笑着转向梓绮,”你这孩子,性子也太倔强了,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跟人说,别人稍稍多管些就……呵呵,你们继续玩,我还有事,先走了。“看着王子苑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梓绮回过头来看着软软,一脸的惊讶:”你表哥?“”嘘--我表哥在朝这边看呢。“软软嬉皮笑脸,”只要有钱,谁不愿意当我表哥,别说表哥,就是表侄子他也乐意啊。”
“你为什么要说谎,我又没像那些女人一样,做见不得人的事!”
软软的脸色突然变了,短短一瞬间,梓绮意识到自己犯了如此低劣而卑鄙的错误,她是无心的,却仿佛有心地含沙射影,恩将仇报。懊恼如潮水拍打岩石般腐蚀着梓绮的心,有些话,一出口,却是覆水难收。两人静静地相持了许久,酒吧里的音乐不离不弃地继续在耳边嘈杂。
倒是软软终于自己镇定下来,”你是没做,所以我要把你最纯洁的灵魂告诉他。只怕他要的不光是灵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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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同一个人同一种错误(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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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纳哥之旅”的开业活动--全场半价的确吸引了不少囊中羞涩,可又对小资生活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