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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 佚名 5319 字 4个月前

手腕,不料赵敏长剑急转,使出一招昆仑派的剑法“神驼骏

足”。

金花婆婆见她是个年轻女子,手持倚天剑,使的又是峨

嵋嫡传剑法,自当她是峨嵋派弟子。金花婆婆为了对付灭绝

师太,于峨嵋派剑法已钻研数年,见了赵敏出手几招,料得

她功力不过尔尔,此后数招,心中已先行预想明白,这一欺

近身去,倚天剑定然手到拿来,岂知这年轻姑娘竟会突然之

间使出昆仑派剑法来。金花婆婆若非心中先入为主,纵是昆

仑剑法,也奈何她不得,只是这一招来得太过出于意外,她

武功虽高,可也给打了个冷不防,急忙着地打滚,方始躲开,

但左手衣袖已被剑锋轻轻带到,登时削下一大片来。

金花婆婆惊怒之下,欺身再上。赵敏知道自己武功可跟

她差着一大截,不敢和她拆招,只是挥动倚天剑,左刺右劈,

东舞西击,忽而崆峒派剑法,忽而华山派剑法,一招昆仑派

的“大漠飞沙”之后,紧跟是一招少林派达摩剑法的“金针

渡劫”。每一招均是各派剑法中的精华所在,每一招均具极大

威力,再加上倚天剑的锋锐,金花婆婆心中惊讶无比,一时

竟无法逼近。蛛儿看得急了,解下腰间长剑,掷给金花婆婆。

赵敏疾攻七八剑,到第九剑上,金花婆婆不得不以兵刃招架,

擦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

金花婆婆脸色大变,倒纵而出,喝道:“小妮子到底是谁?”

赵敏笑道:“你怎地不拔屠龙刀出来?”金花婆婆怒道:“我若

有屠龙刀在手,你岂能挡得了我十招八招?你敢随我去一试

么?”赵敏笑道:“你能拿到屠龙刀,倒也好了。我只在大都

等你,容你去取了刀来再战。”金花婆婆道:“你转过头来,让

我瞧个分明。”赵敏斜过身子,伸出舌头,左眼闭,右眼开,

脸上肌肉扭曲,向她扮个极怪的鬼脸。

金花婆婆大怒,在地下吐了一口唾液,抛下断剑,携了

蛛儿和周芷若快步而去。

张无忌道:“咱们再追。”赵敏道:“那也不用忙,你跟我

来。我包管你的周姑娘安然无恙便是。”张无忌道:“你说甚

么屠龙刀?”赵敏道:“我听这老婆子在废园中说道,她走遍

了天涯海角,终于向一位故人借得到了柄宝刀,要和灭绝师

太的倚天剑一斗。‘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要和倚天剑争锋,

舍屠龙刀莫属。难道她竟向你义父谢老前辈借到了屠龙刀?我

适才仗剑和她相斗,便是要逼她出刀。可是她手边又无宝刀,

只叫我随她去一试。似乎她已知屠龙刀的所在,却是无法到

手。”

张无忌沉吟道:“这倒奇了。”赵敏道:“我料她必去海滨,

扬帆出海,前去找刀。咱们须得赶在头里,别让双眼已盲、心

地仁厚的谢老前辈受这恶毒老婆子欺弄。”

张无忌听了她最后这句话,胸口热血上涌,忙道:“是,

是!”他初时答应赵敏去借屠龙刀,只不过是为了大丈夫千金

一诺,不能食言,此刻想到金花婆婆会去和义父为难,恨不

得插翅赶去相救。

当下赵敏带着两人,来到王府之前,向府门前的卫士嘱

咐了好一阵。那卫士连声答应,回身入内,不久便牵了九匹

骏马、提了一大包金银出来。赵敏和张无忌、小昭三人骑了

三匹马,让另外六匹跟在后面轮流替换,疾驰向东。

次日清晨,九匹马都已疲累不堪。赵敏向地方官出示汝

阳王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再换了九匹坐骑,当日深夜,已

驰抵海边。

赵敏骑马直入县城,命县官急速备好一艘最坚固的大海

船,船上舵工、水手、粮食、清水、兵刃、寒衣,一应备齐,

除此之外,所有海船立即驱逐向南,海边五十里之内不许另

有一艘海船停泊。汝阳王金牌到处,小小县官如何敢不奉命

唯谨?赵敏和张无忌、小昭三人自在县衙门中饮酒等候。不

到一日,县官报称一切均已办妥。

三人到海边看船时,赵敏不由得连连顿足,大叫:“糟了!”

原来海边所停泊的这艘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层,船头甲板

和左舷右舷均装有铁炮,却是蒙古海军的炮船。当年蒙古大

军远征日本,大集舟师,不料一场飓风,将蒙古海军打得七

零八落,东征之举归于泡影,但舟舰的规模却也从那时起遗

了下来。赵敏百密一疏,没想到那个县官竟会加倍巴结,去

向水师借了一艘炮船来。这时船中粮食清水俱已齐备,而海

边其余船只均已遵奉汝阳王金牌传令,早向南驶出数十里之

外。赵敏苦笑之下,只得嘱咐众水手在炮口上多挂渔网,在

船上装上十几担鲜鱼,装作是炮船旧了无用,早改作了渔船。

赵敏和张无忌、小昭三人换上水手装束,用油彩抹得脸

上黄黄的,再粘上两撇鼠须,更无半点破绽。三人坐在船中,

专等金花婆婆到来。

这位绍敏郡主料事如神,果然等到傍晚,一辆大车来到

海滨,金花婆婆携着蛛儿和周芷若前来雇船。船上水手早受

赵敏之嘱,诸多推托,说道这是一艘旧炮船改装的渔船,专

门捕鱼,决不载客,直到金花婆婆取出两锭黄金作为船资,船

老大方始勉强答应。金花婆婆带同蛛儿、周芷若上船,便命

扬帆向东。

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一叶孤舟,向着东南行驶。

舟行两日,张无忌和赵敏在底舱的窗洞中向外瞧去,只

见白天的日头、晚上的月亮,总是在左舷上升,显然座船是

径向南行。其时已是初冬天气,北风大作,船帆吃饱了风,行

驶甚速。张无忌和赵敏商量过几次:“我义父是在极北的冰火

岛上,咱们去找他,须得北行才是,怎么反向南去?”赵敏每

次总是答道:“这金花婆婆必定另有古怪。何况这时节南风不

起,便要北驶,也没法子。”

到得第三日午后,舵工下舱来向赵敏禀报,说道金花婆

婆对这一带海程甚是熟悉,甚么地方有大沙滩,甚么地方有

礁石,竟比这舵工还要清楚。

张无忌突然心一动,说道:“啊,是了!莫非她是回灵蛇

岛?”赵敏问道:“甚么灵蛇岛?”张无忌道:“金花婆婆的老

家是在灵蛇岛啊。她故世的丈夫叫银叶先生,灵蛇岛金花银

叶,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赵敏噗哧一笑,说道:“你就大得我几岁,江湖上的事儿,

倒挺内行似的。”张无忌笑道:“明教的邪魔外道,原比郡主

娘娘多知道些江湖上的闲事。”他二人本是死敌,各统豪杰,

狠狠的打过几场硬仗,但在海船舱底同处数日之后,言笑不

禁,又共与金花婆婆为敌,相互间的隔阂已一天少于一天。

舵工禀报之后,只怕金花婆婆知觉,当即回到后梢掌舵

之处。

赵敏笑道:“大教主,那就烦你将灵蛇岛金花银叶威震江

湖的事迹,说些给我这孤陋寡闻的小丫头听听。”

张无忌笑道:“说来惭愧,银叶先生是何等样人,我是一

无所知,那位金花婆婆,我却跟她作过一番对。”于是将自己

如何在蝴蝶谷中跟“蝶谷医仙”胡青牛学医,如何各派人众

被金花婆婆整得生死不得、来到蝶谷求医,如何自己受胡青

牛指点而治愈众人,如何金花婆婆和灭绝师太比武落败,如

何胡青牛、王难姑夫妇终于又死在金花婆婆手下种种情由,一

一说了。他想胡青牛脾性虽然怪僻,但对自己实在不错,想

到他夫妇尸体高悬树梢的情景,不由得眼眶红了。他将蛛儿

要擒自己到灵蛇岛去作伴、自己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的事略

去了不说。为何省略此节,自己也不知是何缘故,或许觉得

颇为不雅罢。

赵敏一声不响的听完,脸色郑重,说道:“初时我只道这

老婆婆不过是一位武功极强的高手,原来其中尚有这许多恩

怨过节,听你说来,这老婆婆委实极不好斗,咱们可千万大

意不得。”张无忌笑道:“郡主娘娘文武双全,手下又统率着

这许多奇材异能之士,对付区区一个金花婆婆,那也是游刃

有余了。”赵敏笑道:“就可惜茫茫大海之中,没法召唤我手

下的众武士、诸番僧去。”张无忌道:“这些煮饭的厨子,拉

帆的水手,便算不得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也该算是第二流

了罢?”

赵敏一怔,格格笑了起来,说道:“佩服,佩服!大教主

果然好眼力,须瞒你不过。”原来她回王府去取金银马匹之时,

暗中嘱咐卫士,调动一批下属,赶到海边听由差遣。这些人

也是快马赶程,只比张无忌他们迟到了半天。她所调之人均

未参与万安寺之战,从没与张无忌朝过相,分别扮作厨工、水

手之属。但学武之人,神情举止自然流露,纵然极力掩饰,张

无忌瞧在眼中,心里早已有数。

赵敏听他这么一说,暗想他既然看了出来,金花婆婆见

多识广,老奸巨猾,更早已识破了机关。好在己方人多势众,

张无忌武功高强,她识破也好,不识破也好,若是动手,她

连蛛儿在内,终究不过两人,那也不足为惧。她既不挑破,便

不防继续假装下去。

这几日之中,张无忌最担心的,是周芷若服了金花婆婆

那颗丸药后毒性是否发作。赵敏知他心意,见他眉头一皱,便

派人到上舱去假作送茶送水,察看动静,每次回报,均说周

姑娘言行如常,一无中毒症状。这么几次之后,张无忌也有

些不好意思了。

他静坐船舱一角,想到了当日西域雪地中的情境,蛛儿

如何陪伴自己,如何为何太冲、武烈、丁敏君等围逼之际尚

来与自己见上一面,想到自己曾当着何太冲等众人之面,大

声说道:“姑娘,我诚心愿意娶你为妻,盼你别说我不配。”又

全心全意的对她说道:“从今而后,我会尽力爱护你,照顾你,

不论有多少人来跟你为难,不论有多么厉害的人来欺侮你,我

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我要使你心中快乐,忘

去了从前的苦处。”他想到这几句话,不禁红晕上脸。

赵敏忽道:“呸!你又在想你的周姑娘了!”张无忌道:

“没有!”赵敏道:“哼,想就想,不想就不想,难道我管得着

么?男子汉大丈夫,撒甚么谎?”张无忌道:“我干么撒谎?我

跟你说,我想的不是周姑娘。”赵敏道:“你若是想苦头陀、韦

一笑,脸上不会是这般神情。那几个又丑又怪的家伙,你想

到他们之时,会这样又温柔、又害臊么?”

张无忌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你这人也真厉害得过了分,

别人心里想的人是俊是丑,你也知道。老实跟你说,我这时

候想的人哪,偏偏一点也不好看。”

赵敏见他说得诚恳,微微一笑,就不再理会。她虽聪明,

却也万万料想不到他所思念之人,竟是船舱上层中那个丑女

蛛儿。

张无忌想到蛛儿为了练那“千蛛万毒手”的阴毒功夫,以

致面容浮肿,凹凸不平,那晚废园重见,唯觉更甚于昔时,言

念及此,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心想她这门邪毒功夫越练越

深,只怕身子心灵,两蒙其害。待得想到那日殷梨亭说起自

己堕崖身亡、蛛儿伏地大哭的一番真情,心下更是感激。他

自到光明顶上之后,日日夜夜,不是忙于练功,便是为明教

奔波,几时能得安静下来想想自己的心事?偶尔虽也记挂着

蛛儿,也曾向韦一笑查问,也曾请杨逍派人在光明顶四周寻

觅,但一直不知下落,此刻心下深深自责:“蛛儿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对她却如此寡情薄义?何以这些时日之中,我竟全没

将她放在心上?”他自做了明教教主之后,自己的私事是一概

都抛之脑后了。

赵敏忽道:“你又在懊悔甚么了?”张无忌尚未回答,突

听得船而上传来一阵吆喝之声,接着便有水手下来禀报:“前

面已见陆地,老婆子命我们驶近。”

赵敏与张无忌从窗孔中望出去,只见数里外是个树木葱

翠的大岛,岛上奇峰挺拔,耸立着好几座高山。座船吃饱了

风,直驶而前。只一顿饭功夫,已到岛前。那岛东端山石直

降入海,并无浅滩,战船吃水虽深,却可泊在岸边。

战船停泊未定,猛听得山冈上传来一声大叫,中气充沛,

极是威猛。这一来张无忌当真惊喜交集,这叫声熟悉之极,正

是义父金毛狮王谢逊所发。一别十余年,义父雄风如昔,怎

不令他心花怒放?当下也不及细思谢逊如何会从极北的冰火

岛上来到此处,也顾不得被金花婆婆识破本来面目,急步从

木梯走上后梢,向叫声所发出的山冈上望去。

只见四条汉子手执兵刃,正在围攻一个身形高大之人。那

人空手迎敌,正是金毛狮王谢逊。张无忌一瞥之下,便见义

父虽然双目盲了,虽然以一敌四,虽然赤手空拳抵挡四件兵

刃,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从未见过义父与人动手,此刻只瞧

了几招,心下甚喜:“昔年金毛狮王威震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我义父武功在青翼蝠王之上,足可与我外公并驾齐驱。”那四

人武功显然也颇为了得,从船梢仰望山冈,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