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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 佚名 5310 字 4个月前

?”赵敏

莫名其妙,问道:“你打甚么哑谜?自言自语的,叫人听得老

大纳闷?”张无忌低声道:“这五个都是我义父的仇人。那老

头怕我义父的狮子吼,故意刺聋了自己耳朵……”只听得当

当当当,密如联珠般的一阵响声过去,五人已交上了手。

青海三剑连攻五次,均被杜氏夫妇挡开。两人手中十二

柄短刀盘旋往复,月光下联成了三道光环,绕在身旁,守得

严密无比。青海三剑久攻不逞,当即转为守御。杜百当猱身

而进,短刀疾取那瘦小道人邵燕小腹。武学中有言道:“一寸

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短刀长不逾五寸,当真是险

到了极处,他刷刷刷三刀,全是进攻的杀着,绝不防及自身。

马法通和邵鹤长剑刷去,均被易三娘挥刀架开,才知他夫妇

练就了这套刀法,一攻一守,配合紧密,攻者专攻而守者专

守,不须兼顾。邵燕被他三刀连戳,给逼得手忙脚乱,接连

退避。杜百当扑入他的怀中,刀刀不离要害,越来越险。

邵鹤一声长啸,剑招亦变,与马法通两把长剑从旁插入,

组成一道剑网,将杜百当拦到了三尺以外。三剑联防,真是

水也泼不进去。

张无忌又轻轻冷笑一声,在赵敏耳边道:“这两套刀法剑

法,都是练来对付我义父的。你瞧他们守多攻少,守长于攻,

再打一天一晚也分不了胜负。”果然杜百当数攻不入,弃攻专

守。赵敏低声道:“金毛狮王武功卓绝,这五个家伙单靠守御,

怎能取胜?”

但见五人刀来剑往,连变七八般招数,兀自难分胜败。马

法通突然喝道:“住手!”托地跳出圈子。杜百当也向后退开,

银髯飘动,自具一股威势。

马法通道:“贤伉俪这套刀法,练来是屠狮用的?”易三

娘咦的一声,道:“你眼光倒厉害。”马法通道:“贤伉俪跟谢

逊有杀子之仇,这等大仇,自是非报不可。既已探得对头在

少林寺中,何以不及早求个了断?”易三娘侧目斜睨,道:

“这是我夫妇的私事,不劳道长挂怀。”马法通道:“玉真观和

贤夫妇的梁子,正如易三娘所说,原是小事一桩,岂值得如

此性命相搏?咱们不如化敌为友,联手去找谢逊如何?”易三

娘道:“玉真观跟谢逊也有梁子?”马法通道:“梁子倒没有,

嘿嘿。”易三娘道:“既跟谢逊并无仇怨,何以苦心孤诣的练

这套剑法?咱们双方招数殊途同归,都是克制七伤拳用的。”

马法通道:“易三娘好眼力!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玉真观只是

想借屠龙刀一观。”

易三娘点了点头,伸指在杜百当掌心飞快的写了几个字。

杜百当也伸指在她掌心写字。夫妇俩以指代舌,谈了一会。易

三娘道:“咱夫妇只求报仇,便送了性命,也所甘愿,于屠龙

刀决无染指之意。”马法通喜道:“那好极了。咱们五人联手

闯少林,贤夫妇杀人报仇,玉真观得一柄宝刀。齐心合力,易

成大功。双方各遂所愿,不伤和气。”

当下五个人击掌为盟,立了毒誓。杜氏夫妇便请三道人

进屋,详议报仇夺刀之策。

青海三剑进屋坐定,见隔房门板紧闭,不免多瞧几眼。易

三娘笑道:“三位不必起疑,那是大都来的一对小夫妻,私奔

离家,女的好似玉女一般,男的却是个粗鲁汉子,都是不会

半点武功的。”马法通道:“三娘莫怪,非是我不信贤夫妇之

能,只是咱们所图谋的事实在太也重大,颇遭天下豪杰之忌,

若是走漏了消息,只怕……”易三娘笑道:“咱们斗了半天,

这小两口子兀自睡得死猪一般。马道长小心谨慎,亲眼瞧一

瞧也好。”说着便去推门。那门却在里面上了闩。

张无忌心想正好从这五人身上,去寻营救义父的头绪,此

刻不忙打发他们,当即抱起赵敏,和衣睡倒在床,只匆匆忙

忙的除下鞋子,拉棉被盖在身上。只听得拍的一声响,门闩

已被邵鹤使内劲震断。易三娘手持烛台,走了进来,青海三

剑跟随其后。

张无忌见到烛光,睡眼惺忪的望着易三娘,一脸茫然之

色。马法通嗖的一剑,往他咽喉刺去,出招又狠又疾。张无

忌“啊”的一声惊呼,上身向前一撞,反将头颈送到剑尖上

去。马法通缩手回剑,心想此人果然半点不会武功,若是武

学之士,胆子再大,也决不敢不避此剑。赵敏唔的一声,仍

未醒转,一张俏脸红扑扑地,烛光映照下娇艳动人。邵鹤道:

“易三娘说的不错,出去罢!”五人带上了房门,回到厅上。

张无忌跳下床来,穿上了鞋子。只听马法通道:“贤伉俪

可是拿准了,谢逊确是在少林寺中?”易三娘道:“那是千真

万确。少林寺已送出了英雄帖,端阳节在寺中开屠狮大会,倘

若他们没擒到谢逊,当着普天下英雄之面,这个人怎丢得起?”

马法通嗯了一声,又道:“少林派的空见神僧死在谢逊拳

下,少林僧俗弟子,自是非报仇不可。贤伉俪只须在端阳节

进得寺去,睁开眼来瞧着仇人引颈就戮,不须花半分力气,便

报了血仇。杜老先生何必毁了一对耳朵,又甘冒得罪少林派

的奇险?”

易三娘冷笑道:“拙夫刺毁双耳,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再

说,我老夫妻的独生爱儿无辜为谢逊恶贼害死,我夫妇和他

仇深似海,报复这等杀子之仇,焉能假手旁人?我们一遇上

姓谢这恶贼,老婆子第一步便是刺聋自己双耳。我夫妇但求

与他同归于尽。嘿嘿,自从我爱儿为他所害,我老夫妇于人

世早已一无所恋。得罪少林派也好,得罪武当派也好,大不

了千刀万剐,何是道哉?”

张无忌隔房听着她这番话,只觉怨毒之深,直令人惊心

动魄,心想:“义父当年受了成昆的荼毒,一口怨气发泄在许

多无辜之人身上。这对杜氏夫妇看来原非歹人,只是心伤爱

子惨死,这才处心积虑的要杀我义父报仇。这等仇怨要说调

处罢,那是万万不能,我只有救出义父,远而避之,免得更

增罪孽。”

这时只听得邻室五人半点声息也无,从板壁缝中张去,见

杜氏夫妇和马法通三人手指上蘸了茶水,在板桌上写字,心

道:“这五人当真小心,虽然信得过我和敏妹并非江湖中人,

犹恐泄漏了机密。唉,我义父在江湖间怨家极众,觊觎屠龙

刀的人更多,不等端阳节到便要提前下手的,只怕不计其数。

这等人不是苦心孤诣,便是艺高手辣,少林寺只要稍有疏忽,

义父便遭大祸。须得尽早救了他出来才好。”

这五个人以指写字,密议不休。

张无忌自行在板凳上睡了,也不去理会。次晨起身,只

见青海三剑已然不在。张无忌对易三娘道:“婆婆,昨晚三位

道爷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干甚么来啊?我起初还道是捉

拿我们来着,吓得了不得,后来才知不是。”

易三娘听他管长剑叫作刀子,心下暗暗好笑,淡淡的道:

“他们走错了路,喝了碗茶便走了。曾小哥,吃过中饭后,我

们要挑三担柴到寺里去卖,你帮着挑一担成不成?寺里的和

尚问起,我说你是我们儿子。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只是免得

寺里疑心。你媳妇花朵儿一般的人物,可别出去走动。”她虽

似和张无忌商量,实则下了号令,不容他不允。

张无忌一听之下,已然明白:“她只道我真是个庄稼人,

要我陪着混进少林寺去察看动静,那是再好也没有。”便道:

“婆婆怎么说,小子便怎么干,只求你收留我两口儿。我两人

东逃西奔,提心吊胆的,没一天平安。”

到得午后,张无忌随着杜氏夫妇,各自挑了一担干柴,往

少林寺走去。他头戴斗笠,腰插短斧,赤足穿一双麻鞋,三

个人中,独有他挑的一担柴最大。赵敏站在门边,微笑着目

送他远去。

杜氏夫妇故意走得甚慢,气喘吁吁的,到了少林寺外的

山亭之中,便放下柴担歇力。山亭中有两名僧人坐着闲谈,见

到三人也不以为意。

易三娘除下包头的粗布,抹了抹汗,又伸手过去替张无

忌抹汗,说道:“乖孩子,累了么?”张无忌初时有些不好意

思,但听她言语之中颇蓄深情,不像是故意做作,不禁望了

她一眼。只见她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知她是念及自己被

谢逊所杀了的那个孩子,但见她情致缠绵的凝视自己,似乎

盼望自己答话,不由得心下不忍,便道:“妈,我不累。你老

人家累了。”他一声“妈”叫出口,想起自己母亲,不禁伤感。

易三娘听他叫了一声“妈”,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假意用包

头巾擦汗,擦的却是泪水。

杜百当站起身来,挑了担柴,左手一挥,便走出了山亭,

他虽听不见两人的对答,也知老妻触景生情,怀念起了亡儿,

说不定露出破绽,给那两个僧人瞧破了机关。

张无忌走将过去,在易三娘柴担上取下两捆干柴,放在

自己柴担之上,道:“妈,咱们走罢。”易三娘见他如此体贴,

心想:“我那孩子今日若在世上,比这少年年纪大得多了,我

孙儿也抱了几个啦。”一时怔怔的不能移步,眼见张无忌挑担

走出山亭,这才跟着走出,心情激动之下,脚下不禁有些蹒

跚。张无忌回过身来,伸手相扶,心想:“要是我妈妈此刻尚

在人世,我能这么扶她一把……”

一名僧人道:“这少年倒是孝顺,可算难得。”另一名僧

人道:“婆婆,你这柴是挑到寺里去卖的么?这几日方丈下了

法旨,不让外人进寺,你别去罢。”

易三娘好生失望,心想:“少林寺果然防范周密,那是不

易混进去了。”杜百当走出数丈后,见他二人不即跟来,便停

步相候。

另一名僧人道:“这一家乡下人母慈子孝,咱们就行个方

便。师弟,你带他们从后门进香积厨去,监寺若是知道了,便

说是来惯卖柴的乡人,料也无妨。”那僧人道:“是,监寺不

让外人入寺,那是防备闲杂人等。这些忠厚老实的乡人,何

必断了他们生计?”于是领着杜氏夫妇和张无忌,转到后门进

寺,将三担干柴挑到厨房,自有管香积厨的僧人算了柴钱。

易三娘道:“我们有上好的大白菜,我叫阿牛明儿送几斤

来,那是不用钱的,送给师傅们尝新。”引她来的那僧人笑道:

“从明儿起,你不能再来了。监寺知道,怪罪下来,我们可担

代不起。”

管香积厨的僧人向张无忌打量了几眼,忽道:“端阳前后,

寺中要多上千余位客人,挑水劈柴,说甚么也忙不过来。这

个兄弟倒生得健旺,你来帮忙两个月,算五钱银子一个月的

工钱给你如何?”

易三娘大喜,忙道:“那再好也没有了,阿牛在家里也没

甚么要紧事做,就在寺里听师傅们差遣打杂,赚几两银子帮

补帮补,也是好的。”

张无忌一想不妥:“少林寺中不少人识得我,偶尔来厨房

走走,那还罢了,在寺中一住两月,非给人认了出来不可。”

说道:“妈,我媳妇儿……”

易三娘心想这等天赐良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忙道:

“你媳妇儿好好在家中,还怕你妈亏待了她吗?你在这儿,听

师傅们话,不可偷懒,妈和你媳妇过得几天,便来探你。这

么大的小子,离开妈一天也不成,你还要妈喂奶把尿不成?”

说着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眼光中充满慈爱之色。

那管香积厨的僧人已烦恼多日,料想端阳大会前后,天

下英雄聚会,这饭菜茶水实是难以对付。监寺虽已增拨了不

少人手到香积厨来先行习练,但这些和尚不是习于参禅清修,

便是钻研武功,厨房的粗笨杂务谁都不肯去干,被监寺委派

到了那是无可奈何,但在厨房中大模大样,瞪眼的多,做事

的少。此时倒还罢了,一待宾客云集,那就糟糕之极。他见

张无忌诚朴勤恳,一心一意想留他下来,不住的劝说。

张无忌心想:“我日间只在厨房,料来也见不到寺中高手,

晚上相机寻访义父下落,倒也方便。”但仍是故意装着踌躇,

待那引他入寺的僧人也从旁相劝,这才勉强答应,说道:“师

父,最好你一个月给我六钱银子,我五钱银子给我妈,一钱

银子给我媳妇买花布……”管香积厨的僧人呵呵笑道:“咱们

一言为定,六钱就是六钱。”

易三娘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同了杜百当慢慢下山。张无

忌追将出去,道:“妈,我媳妇儿请你多照看。”易三娘道:

“我理会得,你放心便是。”

张无忌在厨房中劈柴搬炭、烧火挑水,忙了个不亦乐乎,

他故意在搬炭之时满脸涂得黑黑地,再加上头发蓬松,水缸

中一照,当真是谁也认不出来了。当晚他便与众火工一起睡

在香积厨旁的小屋之中。他知少林寺中卧虎藏龙,往往火工

之中也有身怀绝技之人,是以处处小心,连话也不敢多说半

句。

如此过了七八日,易三娘带着赵敏来探望了他两次。他

做事勤力,从早到晚,甚么粗工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