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发孤寂。平生至交,只有南海散仙吕璟
一人,初意到时必可相助。哪知费尽千辛万苦,日前才得燃脂头陀指点,将珠灵涧玉壁
前层禁图得到。偏巧此时吕道友的师父南海雪浪山阳阿老人正干日内要赴休宁岛的群仙
盛宴,洞中又正炼着灵丹,必须他回山坐镇。此会与峨眉开府不同,来往留连,须经过
四十九日才能毕事。燃脂老禅师说,为防我来时被人看破,还传了我一道灵符。珠灵涧
千年灵秘现已泄露,知道底细的并不止我一个。他那灵符,只能用至今日为止。最厉害
的,要算云南西昆山二恶、蛮僧麻头鬼王呼加卓图与他师弟金狮神佛赤隆儿爪。他们不
特用晶球视影看出底细,并还将那内层禁图下落寻到。”
“我这外层禁图,总算神僧相助,用他佛法掩蔽,未被看出真相。而那内层禁图,
又在恒山丁甲幢三化真人卓远峰、大法真人黄猛、屠神子吴讼所居妖洞之下。三凶邪法
甚高,自从峨眉惨败回去,益发谨慎,潜居不出,不论明索暗盗,均极难办。二蛮僧本
因算出本身再有十多年劫运将临,除将禅经得到,不能化解,才不惜多耗精力,苦心参
详。既是结仇树怨,又恐因此传扬出去,觊觎人多,事更难办。最后想好一条主意:知
道三凶好色,曾恋崆峒派妖女温三妹,多年未得如愿。二恶记名弟子红花和尚冉春工于
内媚,恰与妖女有交。便由冉春将妖女引往云南,先令她起了重誓,然后许下好处,授
以机宜,妖女欣然领命而去。蛮僧以为妖女志在嫁与冉春,多年来俱因自己坚执不许,
未得如愿。现在不但答应,并许冉春将来传授衣钵。除禅经不能与人,妖女得去也难通
解,言明看都不许外,事成之后,所有洞中藏珍分与一半。妖女又起了重誓,断无背叛
之理。只是前层禁图未得,不能由正面入内。必须由里层崖顶穿洞而入,事机迅速,声
势惊人。那崖本是大雄神僧由西天竺移来,通体都有法力禁制,坚逾精钢,除非将他教
中最具威力的三十六相神魔炼成,不能一举成功。便乘妖女往恒山盗图之便,二恶合力
往西昆仑绝顶秘窟之中,苦炼神魔,以备应用。”
“谁知妖女仗她邪法之力和本身媚术迷人,一到恒山,那么厉害精明的恒岳三凶,
竟吃迷住,每日争风献媚,一点没有看出她的来意。先吃她借口新得的道书,每日须有
定时用功,将那藏图的上层石室占去。跟着,暗用蛮僧所借法宝,穿入地底将图盗去,
又盘桓了两日才走。本来得手甚易,三凶一点也不知道。偏巧妖女去时,冉春便在近侧
守候,想起以前和妖女万分恩爱,只为乃师法严,稍一违忤,立有炼魂之祸,奉命断绝,
不敢来往,好容易多年相思,忽然得此良机。来时乃师曾说,只要图到手以后,任凭为
所欲为。在未成功以前,如有沾染,事成还可,否则休想活命。没奈何,只得强捺欲火,
连路上妖女引逗,也不敢犯,期以异日。每一想到三凶与妖女纵欲情景,便妒忿欲死。
忽见妖女成功出来,相见一说,不由心花怒放。双方都是恋奸情热,色胆包天,竟没等
离开当地,就在丁甲幢附近冉春连日守伺的山洞之中,苟合起来。冉春在附近逗留,早
吃三凶门人看见,生了疑心,本就想要盘诘下手,见状如何能容,立即归报。三凶均知
妖女水性杨花,妖女去时,冉春又作无心路过,被三凶诱迫进洞,行事更极隐秘。屠神
子吴讼人较稳练,一查洞中并未失甚宝物,主张由他自去。黄、卓二凶却是酸火上攻,
觉着妖女不应眼前欺人,略为商议,立即赶去。一到,便下毒手,将冉春杀死。”
“妖女自是气极,翻脸成仇,在恒山苦斗了三日夜,终因众寡不敌,用计逃走。路
上想起心上人已死,既恨蛮僧以前作梗,又想独吞珠灵涧藏珍。知道蛮僧正炼有相神魔
准备攻山,无暇查知踪迹。此时如若寻得能手,先把藏珍连同禅经一起盗去,逃往海外
穷荒,只要远出七千里外,蛮僧晶球视影便看不出。熬过十年,自己法力大进,再往中
土将二蛮僧杀死,便可不致应那恶誓。主意打好,立往西崆峒飞来。妖女平日并不在崆
峒居住,又知一干同党俱是刁狡凶贪,不甚可靠。只在后山夜明崖石壁里面,有她本门
一个最厉害的人物,名叫四手天尊何永亮的,是她旧好。自从崆峒派连受正教中人诛戮,
同类凋零,便在当地崖腹之中开了几间石室,在内潜修炼宝,以为将来复仇之计。于是
销声匿迹,谁都不见,所居连个门户俱无。当初曾劝妖女随同隐伏,待时而动,以免在
外为人所算。妖女面首甚多,为防不能畅意,连崆峒老巢都不肯住,如何肯与妖道同守,
虽未答应,偶然也去看望。深知妖道对她忠爱,居处隐秘,行辈又高,除自己可以叩关
求见外,谁也不放进去,便寻了去与之同谋。”
“我知道事已紧急,再延时日,蛮僧有相神魔炼成之后,更是一到便将禅经取走,
这比妖女还要可虑,不能再等吕璟相助。明知由上下攻至难,如无蛮僧所炼法宝,事前
还有好些布置,妖女必不敢造次,但是夜长梦多,下手越早越好。所幸前层禁图已得,
如照图中指示,只须暗中前往,将暗藏苔藓下的壁上禁制解去,到了里面,先将外面禁
制复原,再照外图参详和本身法力,至多三日即可通入内洞,将禅经得到,开禁而出。
不过壁上共有六道禁制,每次破解虽只个把时辰,但均有一定时刻,须分六日六次才能
成功。到了里面,复原却易。我也曾亲往妖窟探看,因见妖法封禁颇严,又恐打草惊蛇,
不曾入内,仅在珠灵涧遇到两次。我的第一次行法已完,未被妖人看出。听二妖人对谈,
好似攻山的法宝既难借取,如用妖法攻山,须设法坛,五龙岩本山同党还在其次,两老
怪师徒事前不打招呼,必来作梗;打了招呼,又恐生心强索。如就此拜他为师也好,偏
生近年脾气更怪,决不再收徒弟。一个不巧,平白树下蛮僧强敌,所得有限。妖女温三
妹还想快办,四手天尊何永亮却力主慎重,随即走去。第二次行法便是今天,不料被男
女二妖人发现。我事前设有旗门禁制,中悬宝镜,当二妖人发觉以前,我已得知。因为
功成只须俄顷,就快完事,又听二妖人说起失图之事,心中惊疑,想听下文。以为二妖
人在左侧山头对谈,相去颇远,我将旗门略一转动,他们的言动立可查知。不料遇到行
家,妖人地理又熟,一会便被识破,立即飞来。”
“这时如被看出壁上禁制已解其五,稍用邪法试探,前功尽弃,总算妖人发觉时刚
巧完事。我在旗门以内听出他们要来,以防动手惊动妖党和老怪师徒,又以孤身一人,
两妖邪法甚高,反正难占上风,只得收了旗门遁走。因我两用声东击西之法,只拖延了
些时候,结局仍被看出,隐身法也吃照破。再逃恐被追上,才想出其不意,暂借人家一
躲,以便运用玄功,将身中邪气解去,只要隐身,便可无虑。真要被他们追上,再与一
拼。幸遇道友师徒有意相助,在此等候多时,并且我那最悬念的内层禁图,也被令高徒
得来。虽然事情仍非容易,成功已是无疑。实不相瞒,我和道友一样,自被恩师逐出,
心如刀割,这些年来,无日无时不是心向师门。我改投玄门,实因以前树敌太众,畏祸
托庇之故。而这第二位恩师,虽然待我至厚,但在入门之前,曾和我说了两条道路:一
是从此改入玄门,将来虽有成就,或许还可以免去一场大劫,无如夙孽未能避免,至多
只能修到散仙一流,对于以前修积功力,未免可惜;二是如暂寄身玄门,仍修佛法,将
来虽然不免兵解,并受十四年水火风雷苦难,但由此孽累既可全消,不久重返师门,元
神也自凝炼,再加修为,终成正果。在这积修外功的一甲子中,降魔法力更是高得出奇。
我一口答说,愿走第二条路。所以前师所传禅功一直均在勤习,不曾少懈。此来一切,
一半得有第二位恩师和燃脂神僧指点,结局虽幸成功,但我以后遭遇必惨,此是定数。
道友到时也无须顾我,只请助我取出禅经,已感盛情。至于别的藏珍,我不久兵解,原
有法宝尚须托人,本来无须乎此,何况大雄神僧尚有法谕,到时我只要那一部禅经,别
的全由道友作主便了。”
说时,包头青布已经取下。申屠宏见她生得长身玉立,美艳如仙,虽然穿得极为破
旧,但是通体清洁,容光依旧照人,不可逼视,知她功力甚深。听完,便笑答道:“道
友智珠在前,胸有成竹,再好没有。我对此事,详情未悉,只照师命行事。适听道友说,
明晚子时便可下手,与家师所说,尚有出入。禁图在此,道友不妨保存,还请稍为筹计。
略迟数日,到了家师所说时期,见到柬帖空白处现出字迹,同往如何?”随说,随将后
层禁图递了过去。花无邪知道申屠宏递图心意,一面看图,笑答道:“道友何事多心?
令师妙算前知,自无差错。无奈我多生孽累相寻,多灾多难,不能避免。已为此事许下
宏愿,稍可为谋,必须尽力以赴,一则借此消灾,二则藉以试验我近年苦修定力。内外
两图,关系重大,惟恐势孤,万一失落,便连外图我也交与道友收存,并不带走。我知
贵派法严,道友在令师限期以前,不能随往。好在外图我已记熟,只借内图一观已足。
明日如不前往,连日苦心既同白用,更恐迁延日久,多生枝节,事以早办为妙。能早成
功一日,我将来便可少受许多罪孽。道友先前韬光隐迹,我平日自负眼力不差,竟会不
测高深。后见道友隐身神妙,才知法力高强,胜我多多,又奉令师之命而来,即令我明
日一无所成,尚有道友大援在后,使我放心多了。”
申屠宏早得仙示,知她为了一个前生爱侣,在神尼芬陀门下犯规被逐,始终心向师
门,志行坚苦。对那禅经关心太切,性情又极坚毅,向道心诚,甘犯奇险,百折不回,
劝她必不肯听。心中却甚敬佩同情,实不愿她多受苦难,便拿话点她道:“道友志行,
坚苦卓绝,令人佩仰。彼此师门皆有渊源,何况奉命来此,同策事功,故将禁图交与道
友,并无他意。既然道友无须带往,由谁收存,俱是一样。师命难违,如道友所云,谊
属同舟,也不能拘执成见。道友明夜成功更好,到时倘有差池,或是独力不能御众,请
道友索性往两老怪所居乌牙洞飞去,即可无事。详情暂难奉告,还望鉴谅。”花无邪外
和内傲,外表美艳温柔,而心如冰雪,又极灵慧。本心未始不想申屠宏明夜同往,可免
许多顾虑,一听这等说法,只淡淡地一笑,并未深问。双方又各谈了些以前修为之苦,
以及近和齐灵云姊妹订交经过,越发投机,都是道力极高的人,谈不到甚男女之嫌。花
无邪寄居的农家,虽然受过恩惠,决不走口,终恐日里现了形迹,妖人不免运用邪法,
四下寻踪,也许被查探虚实,并还连累好人。申屠宏室外,却有妙一真人灵符禁制,不
特妖人为仙法所迷,就无心路过,也决错过,不会走进。便二蛮僧的晶球视影,也查不
出分毫迹兆。好在双方均非常人,无须安眠,经申屠宏一留,花无邪便即留下,准备明
夜入山再走。因感龙娃无意中得来禁图,成此大功,虽拜申屠宏为师,但是根骨不佳,
便将好友吕璟所赠阳阿老人自炼的坎离丹,取了两粒相赠。
申屠宏知道此丹乃阳阿老人费了一甲子苦功,用九百余种灵药炼成,功效比起幻波
池毒龙丸差不多少,正邪各派中均视为脱骨换胎的灵药,每服两丸,最为珍贵。吕璟乃
阳阿爱徒,不知费了多少心力得来,赠与至交,如何举以送人?方要推谢,花无邪道:
“吕道友与我情胜骨肉,他因想我与他一样做散仙,永远逍遥自在,为求此丹,曾向他
师父跪求了三日夜,才蒙允许,照着好友情分,本不应该随便送人。一则我志不在此,
服它无用。二则又素不肯受嗟来之食,强人所难,见他得丹那等难,越非我所心愿。再
者,阳阿老人对我为人前途,早已深悉,赐丹时,曾对吕道友说:‘我看你心思白用,
花无邪性傲,知你如此苦求,得来决不肯服。你既为友诚切,索性带两服去也好。只是
不领情无妨,却不许她退回来呢。此丹多一服,有一服的功效。’吕道友先还高兴,平
日大小事均不瞒我,独于此事,却假传师命所赠,想等我服后,再行说明。不料人还未
到,我己得知。因他再三苦劝,我才对他说:‘乃师此举实有深意。这么珍贵的灵药,
你先求一服而不可得,末了明知我不肯服,转以四丸相赠,并还不许退回,分明是想假
我手转赠旁人,如何还不明白?’他方省悟,又素不肯强我不愿之事,只得罢了。他既
知我必将此丹赠人,所赠恰又是对我出过大力,于我将来转劫成道有关的人,虽慷他人
之慨,一样也感他的盛情。我也知道峨眉正当鼎盛,灵药至多,此子根骨虽差,只要向
道心坚,勤于修为,将来一样可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