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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神气,似由

山外新回,见众村童正在吵闹跳蹦,朝自己看了一眼,便往谷中走去。假装与众村童说

笑同行,蜇向谷口,偷眼往里一看,最前面转角处,黄影一闪,便即不见。恐被发觉,

又往前走了一段,再从容走回。过了谷口,跑进书房一看,花无邪已经现身,桌上放着

二尺多长,碗口粗细两节巨藕,以及四个碗大桃子。见了龙娃,方要开口,龙娃已抢先

说道:“那两黄衣怪人又回来了。”

花无邪闻言,秀眉微皱,似在想事,略问了两句,答道:“我见你孝母可嘉,我坎

离丹虽还剩有两粒,但已心许一人,不久便要送去,未能相赠。我走不久,忽然想起离

此二百里的瓦亭关附近的深山之中,青莲庵内,有一老友。庵中一桃一藕,均是海外仙

种,今年正当结实之期。想问她要一点来,请你师徒母子,就便借件法宝,便即赶去。

不料她云游在外,五年未归。庵中只一徒弟,原认得我。法宝未借到,却要了两段藕和

四个桃子,恰好四人分吃。你吃完,可将桃子连半段藕与你娘带去。虽不是仙丹,常人

吃了,也有不少益处呢。”龙娃大喜,忙即拜谢道:“多谢花师伯的好意。索性由我连

这整藕和两个桃子一起带回去,与娘同吃吧。”申屠宏道:“我知你的心意,想将你的

那一份与你兄长。但是此桃吃后,可以一月不进烟火。事已应在日内,我还想令你随我

历练,并且说走就走,至多行时再令你回家辞母一行。路上如若思食,岂不累赘?”龙

娃见被老师识破,红着一张脸道:“弟子以前家苦,常吃不饱,熬饿并非难事。尤其吃

了仙丹,直到今日,未进饮食,一点未觉饥渴呢。”申屠宏笑道:“昨晚只顾与花道友

说话,忘了此子未进饮食。我索性成全你的孝友,将我这一份与你吧。”龙娃不肯。花

无邪道:“我是主人,断无道友推食之理。”申屠宏自是谦谢。龙娃道:“我知师父、

师伯话已出口,必不收回。我想师父、师伯俱是仙人,不过尝一点新,无须乎此。还是

由弟子拜领一桃,以防路上腹饥,无从得食。下余一藕一桃,师父、师伯分食吧。吃完,

弟子有事禀告呢。”

申屠宏也说有理。当下三人分吃。初意龙娃所说,必是他家中之事。及至龙娃说完

昨夜回去,遇一小仙人赠丹经过,俱都大惊。尤其申屠宏觉着本门禁制何等神妙,任多

厉害的外人,即便自己不是对手,一近禁圈,必然警觉。此人竟会来去自如,并向龙娃

耳边说话,一点也未发觉。是何能人,有此法力?想来想去,幼童打扮的前辈仙人,只

有极乐真人李静虚,但那行动装束均不相似。如系老前辈所炼元神,化身游戏,又不应

那等天真稚气。听他要龙娃拜他为师的口气,分明是同辈中人。同门师弟虽有几个未见

过的幼童,一则入门不久,无论如何,不会有此高深功力。再说年纪也本幼小,照他戏

弄妖妇,盗图情形,必是一个极有力而与本门有关的大助手。怎么一点也想不出他的来

路?花无邪虽然修炼功深,佛道两门均有深造,但是一向隐修海外,交游不广,更是闻

所未闻。知道此人必是正教中高人,好意从旁暗助,法力既高,隐身尤为神妙,弄巧此

时便在室中都不一定。惟恐出语不慎,被人轻笑,互相示意,各说了两句感佩欲见的话。

申屠宏又暗中运用禁法一查,并无回应,知道人不在侧。似此神出鬼没,平生仅见,益

发留心。不提。

一会,花无邪起身告辞。申屠宏劝她夜来慎重,最好暂时不去。见花无邪微笑不语,

知劝不住,只得罢了。花无邪走后,便命龙娃将桃藕包好送回,无令人知,明日午后再

来。龙娃笑道:“我看老师今晚必要入山暗助花师伯,不是说带我随同经历么?”申屠

宏道:“我说是起身以后,或是事成以后,带你前往见识。你一点法力皆无,如何去

得?”龙娃不敢强求,只得辞别回去。

申屠宏想起赠丹小孩奇怪,试再行法一查看,并无影迹,却看出珠灵涧有二妖人刚

走。知道当晚花无邪去了,凶多吉少。经过一夕长谈,得知此女以前诸生孽累极重,竟

能以精诚毅力,排除万难,才有今日。前此犯规,原是无心之失,分明神尼芬陀故意将

她逐出师门,激使奋志潜修,消除魔障,以期正果。想起自家身世、经历,好些与她相

同,恩师本有暗助之命,自更非以全力往援不可。只那幼童来得奇怪,怎会查不出点影

迹?昨日曾闻身侧笑声,查看无踪,以为误认,忽略过去。凭自己耳力,焉有误听之理?

定是此人在侧发笑无疑。虽幸这等重要的禁图,竟会任龙娃拾来讨好,又以灵丹相赠,

不似存有敌意,但人心难测,尚未见面,终以小心为是。再把柬帖拜观,第二张空白忽

现,只是指示当晚如何应付,对于小孩只字未提。本因两老怪难惹,虽照第一张柬帖行

事,令花无邪事急往乌牙洞飞去,心中终是忧疑,恐难胜任。不料竟有安排,心便放了

一半。便在室中默运玄功,调神炼气,算准时候再去。

一晃,到了子夜将近。因那天蝉灵叶乃上元仙府奇珍流落人间的,共只九片。除昆

仑派得有一片外,下余几片几乎全在海外散仙手中。自己这一片,原因十年前路遇一女

散仙,为翼人耿鲲所困,自己本非耿鲲之敌,也不知火中困有何人,只为一时仗着宁甘

不久身犯奇险,将极乐真人所赐用来保命免劫的一道灵符舍去,将女仙救出险地。跟着

阮征赶来,用手戴二相环,发出威镇群邪的天璇神砂,将穷迫不舍的妖孽耿鲲惊走,那

女仙才得保全性命。事完,仔细一看,那女仙竟是前世误杀的对头,这两世三生七八十

年中,已经救过她夫妻三次,始终仇恨难消,以为又要反戈相向,哪知这次竟是消了夙

怨。只是说她丈夫也因夙孽,转劫之后,不似她心灵坚定,中途不慎误入旁门,不合在

东洞庭路遇严师婆门人姜雪君,生心调戏,现被擒往王屋山别府,日受风雷苦难,已有

半年。雪君法力高强,素称冰心铁手,疾恶如仇,去必无幸,不敢前往。此次为耿鲲所

困,也为海外求人之故。知道峨眉与严家师徒颇有渊源,如能代往求情,将她屡世同修

的恩爱丈夫救出,立时前怨齐消,并还感谢不尽。身是师门弃徒,虽知严氏师徒最难说

话,好容易八十一年限期将满,有此解孽良机,如何不去?那女仙关心太切,便用这天

蝉叶隐形尾伺。依了阮征,雪君时喜出游,明求未必肯允,索性乘其出外,用二相环破

了禁法,将人救走。然后同在洞中束身待罪,任凭处治,好歹把这一块心病去掉。幸是

自己持重,知她师徒性情,决不容捣鬼,径往叩关求见,果然对方早知来意。结果是四

次登门苦求,受了好些险阻艰难,才将人救出。同时那女仙目睹自己和阮征为他夫妻身

受了许多苦难,始终志不少懈,才将对方感动,把一个就快形神俱灭的恩爱丈夫救了出

来;又知二人以前实是无心之失,为此受了大罚,能否重返师门,尚不可知。不特反仇

为恩,自动将前生遭劫时所喷血光收去,并以两片天蝉叶相赠。女仙夫妻才走,雪君便

自出洞道歉,才知她是奉了师命,乘机解免这场冤孽。随将天蝉叶要去,由严师婆重用

仙法炼过,前年方始发还,实比别人所用要强得多。

申屠宏连经灾劫之余,行事谨慎,知道此行要遇好些强敌。昨晚龙娃所遇小孩隐形

神妙,常在暗处,虽似相助,心迹如何,究不可知。如用此宝隐身,便两老怪也不易发

现。宁可多费一点事,终较稳妥。便将天蝉叶取出,照着严师婆所传,行法施为。以为

加上一层法力,比起寻常取用要强得多。哪知正施为间,又听窗外有人“嗤”的笑了一

声,与上次所闻笑声相似,不禁大惊。申屠宏屡世修为,向道精勤,虽然久离师门,法

宝多未发还,如论法力,实是峨眉门下头等人物。加以久经大敌,心思极细,应变神速。

本来室外设有禁制,声一入耳,手指处,立将禁法催动,便将师传五行禁制迷踪现迹之

法同时施展出来。虽因来人心意善恶难知,未肯遽下毒手,但这几种均是极厉害的太清

仙法,威力至大。就是精通此法的本门高手能够分解,当时也无不现形迹之理。哪知一

任施为,仍无迹兆。心中惊奇,不便显出,故作从容,笑问道:“是嘉惠龙娃的那位道

友么?有何见教,还望明示,怎不现出法身一谈呢?”说完,终无回音。因是笑声在外,

全神注定门外禁制有无变动,不曾留意身后。正想再用言语激令出现,忽听身后书桌上

纸笔微响,知道人已入室。表面故作不知,仍朝外说话,倏地回身将手一扬,同时左肩

摇处,一片银光立将全室满布,口喝:“嘉客已经惠临,为何吝教,不肯相见呢?”随

说,随将五行禁制催动,当时五色光华一齐闪变。心想:“这回你便是大罗神仙,也不

愁你不现身了。”方一动念,猛瞥见一片极淡的金光祥霞微一闪动,觉有一种极大潜力,

在禁光中荡了一荡,便自逝去。再加施为,仍和先前一样,无迹可寻,知已冲禁遁去。

照此高强法力,真是罕见。又看出那金光祥霞是佛门传授,自来自去,只是故意取笑,

并无敌意。惟恐因此树怨,便朝窗外赔话道歉,也无应声。只得收法一看,桌上一纸一

笔忽然不见,测不透此人是甚用意。时限已经快到,正待起身,忽听噗的一声,禁圈微

动,由门外飞进一物落向桌上,乃是失去的纸,将笔裹住。打开一看,上写:“答应帮

可怜人的忙,偏不早去,在此坐一冷板凳,当穷酸,害人家受苦,已是可气,还用五行

禁制吓我。幸而我警觉得快,不曾上当,没有丢脸。要被你捉住,我就不和你好了。我

去珠灵涧和老怪物洞中等你。那姓花的女子不久便要粉身碎骨,元神还要被妖僧擒去,

受那十四年风雷水火苦劫,才得出头,有多可怜,还不快去!”另外一行写着:“你猜

我是谁?如何反朝我赔礼?可笑,可笑,可笑。”没有具名。字虽刚劲,语却稚气。暗

忖:“照此语气,分明是同辈至交,怎会是个六七岁的幼童?所留的字,也和小孩一般

稚气。”忽然想起一个前生至好,但他转劫重生才只数年,不应有此法力,并有严师照

管,也不会放他一人下山犯险。此时人已先往珠灵涧,不知能否相见?果是所料之人,

真乃快事。极欲相见,又加时限越近,忙即起身,往珠灵涧隐形飞去。

还未到达,相隔老远,便见崖前约有十多丈的五色精光彩霞,将涧面连同对面十数

亩平地一齐笼罩。内有五座旗门,随同烟光明灭,不时隐现。并有七八道妖人遁光穿梭

也似,在旗门之下往复出没,其疾如电。涧壁上面,却看不出什动静。申屠宏断定花无

邪在紧要关头被人识破,情急之下,准备与众妖人一拼。心想:“少时还将乌牙洞老怪

师徒惊动,照天残、地缺两老怪的脾气,决不肯与众妖人合流夹攻。花无邪如败,能够

逃走,还可无事;如其得胜,必令其门下怪徒出头喝退众妖人,上前为难,却是难当。

花无邪已用旗门将妖人阻住,最好先觅一地隐伏起来。反正当晚的事,十九不能成功,

妖人被旗门所困,无所施为,便由他去。如被老怪师徒或有力妖党将旗门破去,花无邪

不能抵敌,再行出头相助,使往预定地方逃走。”主意打定,便往涧侧一座兀立平地的

小峰上飞去。那峰离战场只数十丈远近,高约二三十丈,虽比对崖低些,看不见崖顶景

物,涧壁下面双方斗法之处,却可一览无遗。见那旗门甚是神妙,烟光杂沓,随着众妖

人在阵中飞驰穿行,闪变不停。因作旁观,人在阵外,也看不出里面真相。刚落到峰上,

想用慧目法眼查看花无邪到底进入外层崖壁也未,忽听身侧有人低唤:“老师,你在哪

里?”同时瞥见一只小手四外乱捞。知是龙娃,不知怎会来此?并还隐身在侧,只现一

手?好生惊异。恐泄机密,忙把手抓住一带,龙娃果现全身。天蝉叶甚是神妙,不特隐

圈大小由心,连声音也可由心隐去。因知龙娃隐身之处也有界限,单他一人不能到此。

于是忙把隐圈放大,问他怎能来此?何人带来?此时可在原地?龙娃说了经过。

原来龙娃回家送桃藕时,又遇昨夜小仙人,因感他成全赠丹恩德,邀往家中见母拜

谢。恰值兄长他出,又看出小仙想吃桃藕,由老母作主,将桃子赠了小仙一个,将藕分

吃。小仙因将乃兄的一份吃掉,乃母又想将自有之桃留给长子,小仙便说他不能白吃小

辈的东西,令乃母将桃吃下,另赐灵丹一粒,与乃兄服用。说完,还教给龙娃两种法术

和一张隐形防身的绢符。说如遇危难,只须手掐灵诀,口喷真气,将符一扬,立可由心

飞走。教到夜间,才行教会。乃母为他备了酒菜留饭,小仙说久已不吃人间烟火,吃得

很香,只不肯多吃。吃完,问龙娃想寻老师看热闹不想。龙娃自是愿意,随告乃母,也

许明早才回,不要担心。乃母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