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竟似预先知道。金光闪处,高地大片山石全成
粉碎,尘雾高扬,涌起数十丈高下,地也击碎了一个大深坑。再看天残、地缺,人已飞
出十里以外。金光闪过,人又飞回原处,手略一扬,那高涌天半的尘雾立即消散,行动
端的比电还快。同时每人肩上发出一片五色奇光,流辉四射,耀眼生缬,冷气森森,老
远都觉逼人。
姜雪君见对方已将两极磁光所炼之宝发出,便将师门至宝天龙剪化为两道金碧光华,
交尾而出。天残、地缺二次飞回,本仍想朝乙休拼命,一见此宝,知道厉害,只得暂停。
双方斗在一起,动作都神速,原是瞬息间事。朱由穆心念微动,还未及出手,乙休已哈
哈大笑道:“我向不喜以多欺少,似他俩这等老残废,两人只能算得一个,连山妻也无
须上前。既是专来寻我拼命,有我一人足够发付。小和尚和姜道友速将法宝、飞剑收转,
停手观战。我先看看他俩那混浊之气结成的坏包,是什么玩意?”说罢,不俟答言,身
形微闪,化作一道金光,惊虹刺天,朝那黄色气团飞去。气团原吃佛光包没,停空相持
不下。申屠宏是个行家,早看出气团虽小,重如山岳,佛光虽然将它包住,并看不出能
够破它。金光正要往佛光之中穿进,忽听朱由穆大喝道:“驼兄不可负气,老怪物虽然
可恶,此是他俩的命根。你将此重浊之物送往两天交界之处破去,也颇费事。他俩不过
借此抵挡,便敢造此大孽,我也早有防备,决可无害。还是由我与姜道友对敌,老残废
若是服输便罢。快请回来,免他日后说嘴,道我又请帮手。”乙休不理,依然冲光而入。
朱由穆知道乙休欲以全力大显神通,将此宝送往两天交界之处毁去。此次来时,曾接妙
一真人飞书相劝,又遇师弟李宁代传师命,本心不欲过分。惟恐乙休记恨对方袒护妖邪,
结局虽将双凤山两小除去,因被连次作梗,不特大仇元凶几被漏网,韩仙子还失了几件
法宝,连所居白犀潭水宫也几不保,又结下许多无谓仇怨,必不甘休。又知妙一真人密
令门人暗有安排,为防乙休走极端,特意赶在前头,故意虚张声势,把事情揽在自己身
上。不料乙休久候不耐,依然出手。一见不听拦阻,气团渐有上升之势,只得发挥全力,
指定佛光,连金光一起包住,不令上升。双方功力原差不多,气团早变成了一个极大光
球,金光、佛光齐焕霞辉。双方再一进一退,便在当空上下滚转,气象万千,壮丽无伦。
朱由穆一面阻住乙休,不令飞走;一面寻思:“两怪物幸吃姜雪君绊住,不然事更
难测。此时势成骑虎,除却最后一着不能取胜,否则乙休也决不善罢。”又见天残、地
缺手掐灵诀,知他俩也要施展杀手,用玄功变化应敌,便喝道:“老残废!并非我们倚
仗人多欺你俩,只为驼兄恨你俩自不为恶,却喜庇护妖邪,想将你俩御劫三宝破去,以
示做戒。我想强行劝阻,你俩也看见了。再不服输,驼兄法力高强,我一个阻他不住,
你俩数百年苦炼之功,付于一旦了。你俩那小诸天邪法和玄功变化均无用处。如嫌我们
多了一人,我请姜道友停手,由我和驼兄对敌如何?”此时天残、地缺也是气急之下,
竟没想到对方知他俩运作如电,早有成算。闻言暗想:“自己原不舍的这两道磁光,才
被绊住。只要对方天龙剪一收,立可施展玄功变化追上仇人,乘机下手,与乙休拼个存
亡,免得施展杀着,为害生灵。”闻言,正在准备,谁知姜雪君已得暗示,天龙剪往回
一撤。三方动作均快,又是同时发动。就在这将要飞起,时机不容一瞬之际,朱由穆大
晦檀佛法已经施为。天残、地缺刚收转两道磁光,要往上空飞起,猛闻到一股旗檀异香,
当时心神便觉迷糊,知道不妙。怒喝一声,手才往起一招,意欲拼命,忽又瞥见一片祥
霞,由侧面峰上冉冉飞堕,看去并不甚快,可是才一人目,全山立被笼罩在内。同时空
中出现一个身高丈六,形与观世音相似的一尊菩萨,头上环着一圈佛光,手执一朵青莲,
拈花微笑,凌空而立,宝相庄严,气象万千。一时祥辉潋滟,花雨缤纷,一派祥和景象,
与先前金光宝气满空激射飞舞,形势迥不相同。二人便清醒过来,只觉天机宁静,通体
一片清凉。不特先前怨毒嗔怒之气一齐化为乌有,连发出去的那些法宝也全回到手上,
仿佛噩梦初回,并无其事情景。
二人言行心念本都相同,猛想起身非佛门中人,此时空中忽现佛菩萨金身,所用法
宝又复无故收回,直如未发,必是敌人施展大旋檀佛法,身已受制无疑。多年盛名威望,
不料毁于一旦。心中一急怒,神智刚又一迷,同时空中飞剑、法宝,连同强仇乙休元神
所化金光,也均不知去向。这时二人已为佛法所制,随着心情反应,成败所关,仙凡系
于一念。当嗔念才起之际,已经神智不清,周身火热欲焚,愤怒之下,再生先前恶念,
立为本身真火所焚,堕入轮回了。总算二人苦炼千年,法力高深,神智尚未全昏,见空
中宝光全隐,心中一动,忙往左右查看。目光到处,乙休已经回到原处,身前光网已收,
连同山石上分立的朱、姜二人俱在向空顶礼膜拜,神态十分虔敬,满面喜容,哪有丝毫
敌意?再看侧面高峰之上,现出一个葛衣矮胖少年,不由大悟。
原来二人日前曾算出为了自己一时负气,护庇妖邪,始而势成骑虎,欲罢不能,终
于树下强敌。事后虔心推算,不久便有对头寻上门来,此次斗法,竟关系到成败安危。
恰巧日前珠灵涧有人斗法,刚算出取经女子和一同伴是个救星,设计引来,向其借用灵
符,偏又不答应,被人隐形潜入,冲破禁网,带了逃走。话已出口,不能向其作梗,或
是自行强取。并且不到时限,经和灵符均取不出。后又再四推算,除此无救。自己那高
法力,竞会推算不出详情,越知厉害。总算此女虽未明允借符,也未拒绝,又曾助她脱
难,见时神情甚是感激,也许不致袖手。万般无奈之下,知道此女便肯借符,也在敌人
到来以后。只得先把两个最招恨的徒弟隐藏起来,自在洞中打坐。表面故作大意,仅将
护身云屏放出,并分化元神附在五怪徒身上,出来应敌。本想拖延时刻,以待解救。不
料被神驼乙休所愚,将洞府连崖拔去。自己将什就计,暗放石火神雷,又吃韩仙子收去,
失了一件至宝。连遭失利,怒火中烧。心料花无邪乃芬陀弃徒,与敌人多有渊源,日前
不肯借符,必由于此。这时符当取到,并未送来,可知无望。多年盛名,就此断送,恶
气难消。反正敌人难伤自己,好歹也须与之一拼。及至现身出斗,所恃三件法宝,又吃
敌人分头敌住,两不相下,已是忿极。尤可恨是乙休竟想把将来御劫三宝中最具威力的
混元一气球毁去,如何不急?暗忖:“你既无所顾忌,索性大家造此大劫。”恰巧敌人
托大收回天龙剪,正要赶往,佛身忽现,法宝无功,自己也未离地飞起。正在心念起伏,
周身火热剧痛之际,一见申屠宏,猛触灵机。刚自醒悟,盛气一平,周身重又立转清凉,
越知所料不差。本身功力原极高深,当时明白过来,刚双双顶礼膜拜下去,口呼:“我
佛慈悲!”似觉一片祥辉透身而过,宛如醍醐灌顶,周身气机和畅,神智益发空灵,哪
有丝毫杂念。
正在潜光反视,静心体会,忽听身侧有人唤道:“老怪物,齐道友嘉惠于你不少,
今此佛光一照,异日天劫兔去许多魔障。加上你那三宝抵御外魔,决可无害。灵符已收,
还不起来?”睁眼一看,自己跌坐在地,并未跪倒。旁边除先前五人外,又添了二人:
一是凌浑,一是猿长老。以前均曾见过,猿长老更是对头之一。俱都含笑,环立面前。
彼此都是有道之士,自然无须细说。本来胜败未分,又有佛力化解,芥蒂全消。从容起
立,笑答道:“以前种种,本属虚幻,不消说了。只是嘉客远来,蜗居已为乙道友所毁,
只好请至小徒洞中一叙了。”朱由穆笑道:“道友你说此话,又入魔障。以前既是虚幻,
怎会毁去?”乙休也微笑插口道:“道友仙府已为佛光复原。只是高足们不合私出观战,
虽然隐形,并无用处,佛光照时,妄生嗔念,如非符收得快,几乎堕劫。现在人俱昏迷
于峰侧崖凹之中,尚在受苦。只有小和尚能救,你我均难为力。可是这一来,气质已变,
决不再为盛名之累了。”凌浑笑道:“我向不服人,今日越看出佛法神妙,不可思议。
只金身一现,佛光所照,弹指之间,不特在场诸位仁兄仁姊杀机悉混,连我驼兄说话也
文雅起来。自与驼兄相交以来,连峨眉开府,第二次又听到他这等吐属。早知如此,我
和老猴头真不该藏得那么远。假使藏在左近,让佛光照上一照,好歹把我这身穷气和老
猿的一身野气去掉,不是好么?”韩仙子、姜雪君等俱都觉得好笑。连申屠宏正向天残、
地缺礼见,素来谨饬的人,也被他引得忍俊不禁,只不敢笑出声来。
天残、地缺闻言回顾,已早看出乌牙洞仍是好好的,原样未动。又知门人均在受苦,
便请众人同往。申屠宏随往一看,怪徒共是七人,仵氏弟兄也在其内,业已昏迷不醒,
面上各带苦痛神色。朱由穆道:“因申屠宏不是佛门中人,不能尽发贝叶灵符妙用。否
则,此等西方至宝本有无上威力妙用,善恶转移之间,大千世界任何事物,哪怕化成劫
灰,立可返本归原。二位道友也必回坐原处,不在外面了。他们七人,佛光不曾普照,
如藏原处,便可无事。可是不如此,焉能转祸为福?可惜福缘还浅,因我也是劫中之人,
不敢妄行收取。幸家师早知此事,已用佛家心光收去。如在我手,他们更是得益不少
呢。”随说随将自炼佛光放出,照向七人身上。
------------------
北极星书库||http://fengguohua.126.com
孽重忧危 离魂怜情女
心灵福至 隐迹护仙童
约有盏茶光景,七人逐渐如梦初觉。天残、地缺立命向众礼见。并说:“我弟兄二
人早该成道飞升,只为性情奇特,延迟至今。多蒙齐道友命门人解围,居然转祸为福,
与诸位成了朋友。现蒙佛法度化,备悉前后因果,孽根已净,连门人也变了气质,真乃
万幸。我师徒九人稍事清修,便须出山修积。此后小徒在外行道,仍望诸位道友在便中
相遇时加以教益。还有,此次虽是齐道友暗中主持,花、申二人实是首功。花无邪处境
尤为可怜。适才默运神光查看,珠灵涧碑洞已被蛮僧连用三十六相神魔攻进头层门户。
花无邪禅经已得,本可冒险遁走,但此女向道诚毅,因见经解梵文尚未全通,已拼以身
殉道,定欲学全。仗着大雄禅功,二、三两层禁制尚未失去灵效,一任风雷烈火猛攻,
全未在意,现正相持。可惜佛法神妙,头层禁制未解以前,查看不出内里情景。又以日
前此女不肯借符一用,未曾命人往助,否则也不致如此。我因蛮僧长于晶球视影,先前
撤禁,本为等候此女送符之故。自见申屠宏道友省悟之后,便将原有禁网恢复,这里他
决查看不出。此女志行如此高洁诚毅,行路之人均无坐视。我意欲同了诸位稍逆定数,
将这云南二恶除去,为此女永除后患。得经以后,再仗佛力化解夙孽,免去这十四年炼
魂之惨如何?”
凌浑笑道:“你两弟兄又想左了。我和小和尚、驼子夫妻,还有姜道友和老猿,哪
一位不是和贤昆仲一样,专讲人定胜天的么?如能这样,随便哪位前去,也只举手之劳,
何必劳师动众呢?请想她那前师芬陀神尼是什么人物,如不堪造就,决不会收到门下;
既收,决不会再逐出。分明有意激励,设法玉成。稍可挽回,休说似她师父的法力,便
一干师执之交,也决无坐视之理。这十四年的苦厄虽极厉害,对她实有大益。我们爱之,
实以害之,由她去吧。但那云南二恶横行川西云南等地,为恶已有多年。固然他们的结
局也是徒种他年恶因,终觉气不过,我们到时自会除去。你两弟兄护身云屏,为小和尚
佛光侵烁大久,不免受伤。这些游魂也颇可怜,我们走后,便须重炼,以免多受苦痛。
花无邪危急之时,另有人来应援。我和猿长老秦岭归来,也许前往凑趣。你两个由她去
吧。”乙休笑道:“主人虽经佛力度化,但他们恩怨分明,根于天性。佛家原重因果,
去原无妨,只不要早去便了。”
朱由穆笑道:“乙道兄此话多余。主人法力高强,已知定数难移,无非想使花无邪
稍减苦孽,异日少受上点魔难罢了。本来事尚凶险,因量尤墓中三怪执意想与幻波池易、
李诸人为难,杨道友偶然对人谈起,吃所收古神鸠听去,得知三怪已经约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