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也只有三两句
话的工夫,当空妖网邪气首被天璇神砂冲破,现出天光。申屠宏再把本门大乙神雷朝四
外乱发出去,连珠霹雳之声惊天动地。妖人飞遁神速,此时逃走,原来得及。也是恶贯
满盈,该当数尽,明知敌人厉害,不是对手,仍以素性凶横强做,不到力竭智穷,不甘
败退。反因那火箭祭炼不易,曾费多年心血,忽被敌人破去,痛惜之余,激动怒火。自
恃邪法异宝甚多,尚未施为,妄想侥幸与敌一拼。不特未退,反倒厉声大喝,幻出许多
化身,上前迎敌,意欲相机暗算。
谁知李洪恨极妖人,立意除他。预料莲台佛光如若放出,妖人看出无隙可乘,又见
这面法宝如此威力,定必不战而逃。为此故示破绽,引使来犯,不将佛光放起。并用传
声暗告申、阮二人:“这类邪法得隙即入,妖人定必自恃。烟网一破,可各分开诱敌,
只由我一人在莲台上暗中戒备,并护龙娃。千万不可放其逃走。”阮征本与李洪同一心
计,既防妖人逃走,又见申屠宏大乙神雷虽将妖网震破,并未消灭,恐其随风吹散,为
害人间。这类邪法,不知聚敛多少凶魂厉魄,成功不易,必不肯舍。因此在当空妖网刚
一冲破之际,神砂星光便似电一般冲出烟层之上,四面反卷而下,烟网立被裹成一团,
连地上妖烟也被神砂吸起在内。跟着运用玄功,将手一指,只听万千恶鬼悲啸惨嗥之声,
凄厉刺耳,晃眼消灭,无影无声。
妖人连失重宝,越发激怒,吼啸如雷,现身飞扑过来。四人见那妖人生得和妖妇一
样丑怪,只身材高大得多,也是通身赤裸,不挂一丝。双手空空,并未带甚法宝兵器,
只在身上画着不少刀剑戈矛、针箭钉锤、水火云烟以及各种奇怪图形,从头到脚画得密
密层层,五颜六色,遍体都是。双手各画日月之形和一些血红火焰。发长尺许,色如黄
金,怒极发威,根根倒立,便恶鬼夜叉也无此狞恶丑怪。口发怪声,甚是难听。
阮征见妖人竟不畏神砂威力,对面扑来,心疑有诈,意欲试他一试用。刚指神砂拥
上前去,将妖人裹住,暗把血莲隐去宝光,发向空中。先下一着闲棋,以备到时应用,
一举成功。猛瞥见神砂合围中,妖人身上突飞起十来道各色妖光,中杂一团团的血焰,
刚一离身,血焰便自爆发。虽然转眼连那十来道妖光齐被神砂和申、李二人的法宝消灭
净尽,但神砂星雨竟被荡了两荡。妖人身形吃三人宝光合力一裹,方才消灭,空中喝骂
之声又起,又重出现。阮征知被自己料中:先灭妖人不是化身,便是幻象虚影,那些邪
法异宝却是真的。照此情势,妖人不久必逃,便留了神,并用传声暗告申、李二人,设
计诱敌。妖人本想用自炼化身幻象,带着邪法异宝愚弄敌人,使其分心,专顾前面,以
便隐形变化,乘隙暗算。及见敌人法宝如此厉害,刚一出现,便即消灭,也甚胆寒,生
了戒心。无如恶气难消,二次下手,换了方法,意欲多幻出几个虚影,同时分头出现,
自己在空中运用邪法,再试一下,如不能胜,先行遁走,日后再作复仇之计。做梦也没
想到,空中伏有三朵血莲,此是魔教中最有威力之宝,敌人存着以毒攻毒的心意。他这
里刚一发动,阮征早在暗中查看好了妖人来路方向,及见五个幻影分五面相继出现,立
照预计行事。妖人见敌人分头迎御:那最厉害的五色星砂和那一圈金霞,分敌东、南两
面三个幻影;金莲上幼童独敌两个幻影,似见自己法宝相继离身飞起,有些手忙脚乱,
金莲宝光虽极神妙,但是只护四外和脚底,头上并无防护。误认李洪根骨虽佳,修为不
久,全仗师传法宝,无甚道力经验。那手放星砂的少年又似贪功,独自飞起,向那未消
灭的一个幻影朝空追去,正好乘虚而入。刚由空中隐形飞降,往下扑去,心想:“邪法
阴毒,只一侵入,立可成功,至少也可将两幼童的元神摄去。”快要到达,猛觉出宝光
强烈,从来未见,忽然胆怯。暗忖:“此是佛门至宝,适见幼童把手一扬,莲台立时涌
现。如若道浅,岂能随意运用?并且另外还有三件法宝,也均幼童所有,威力无不神妙。
照理自己所用法宝多非其敌,为何一件未伤,仍在相持,连幻影也未消灭?”心疑李洪
乃修道人所炼元婴,成长出游。所料如中,必是天仙一流人物,莫要上当,弄巧反拙。
心中一动,便未冒失冲入,只把邪法暗中运用,想把敌人迷倒杀死,将元神摄去。
他这里正在施为,李洪已按阮征指教,一面与来敌幻影故意相持,一面运用佛门心
法暗中戒备。待不一会,果然心灵上有了警兆,立把佛光飞将出去。妖人一见佛光突现,
才知凶多吉少,有败无胜,立纵妖遁逃走。虽得挣脱,佛光照处,隐形法已被破去。就
这样,仍不舍那残余法宝,还想收回再逃。缓得一缓,猛瞥见三朵亩许大的金碧莲花,
各由花瓣上射出万道血焰毫光,突在空中出现,三面合围上来。那五色星砂也似银河倒
泻,当头压到。不由心胆皆裂,哪里还敢上升,慌不迭飞出一个化身,先挡一阵。同时
拨转妖遁,往下急射,竟欲穿地逃走。无如原形不能再隐,所用幻影又早被人识破,一
任机警狡诈,全无用处。刚刚掉头向下,申、李二人的飞剑和断玉钩已当头迎上,双双
环身一绞,妖人立被斩成粉碎。申屠宏扬手又一太乙神雷打去,阮征的星砂、血莲也自
空中电射而下,几面夹攻。妖人残尸下坠,血肉纷飞中,飞起一条黑影,吃申屠宏伏魔
金环往上一绞,便已消灭。李洪方说:“这妖孽真个找死!”忽听阮征急呼:“洪弟快
将佛光展布,留神妖魂逃走!”话未说完,阮征手指星砂,已似狂涛怒涌急追下来。同
时瞥见地上射起两条黑影,往斜刺里飞去,到了前面,化成两团黑气,飞星电漩般接连
千百个滚转,合而为一,仍还原形,刺空飞去,神速已极。阮征那么快的星砂,竟会差
了一步没有追上。原来妖人炼就三尸元神,已被舍却一个元神,乘隙遁走。
四人见那妖魂逃路正是川西一面,反正顺路,自然不舍。因带龙娃同飞,便把法宝
收回,会合一起。阮征道:“我深知这妖孽的来历,如放妖魂逃走,不知要害多少生灵,
最好追上除去,才可免患。”双方飞行均极神速,尤其四人遁光联合,势更猛烈,宛如
一溜惊虹横空而渡,晃眼便是千百里外。追来追去,追到大雪山边界,双方已是首尾相
衔,相去不过里许远近,眼看就要追上。遥望前面,一峰刺天,高出云表。近顶有一危
崖,下有一洞,宛如巨吻怒张,向空嘘气,正在喷吐云雾。妖魂好似急不暇择,本由洞
侧斜飞,快要飞过,猛一掉头,便往洞中飞去。洞中立冒出一股云烟,将妖魂裹进。妖
魂黑影好似误投虎口,并还现出挣扎之状。四人也已飞近,李洪便要跟踪追入,申、阮
二人连忙拦住。仔细一看,洞口云烟已止,形势虽然险恶,内里却并不深,只有丈许便
到尽头。石壁地上,满是尘沙冰雪堆积,外面更是冰封雪压,已成玄色。分明高寒荒僻,
亘古以来无人踪迹。洞中云烟喷得奇怪,洞壁完整,并无逢隙,妖魂怎会不见?阮征虽
觉此非善地,无人便罢,如若洞有主人,妖魂如非运用邪法幻化遁走,被其收留,绝非
易与。心中念着光明境应援之事,妖魂既未追上,不欲另生枝节,正想招呼众人,仍往
倚天崖赶去。龙娃笑道:“明明见妖魂逃来此洞,怎会不见?师叔何不用佛光宝光照他
一照,妖魂如在里面,不就现出原形了么?”
申、阮二人先因洞中不见一丝邪气,地上冰雪尘土均非幻化,匆促问不曾想到用法
力试探,闻言方要施为,李洪首被提醒,已将佛光发出,朝洞中照了一照,仍是原样,
无迹可寻,只觉心神微微动了一下。因申、阮二人见无异状,正在催走,也未在意。都
当妖魂幻化逃走,略为商议,便同起身,带了龙娃往倚天崖飞去。两地相去不远,顷刻
飞近。因知女仙杨瑾带了古神鸠同隐双杉坪侧山腹之内,便往当地飞降。刚一落地,忽
听重石坠地,砰的一声。回看身侧,倒了一块三尺来长的石条,上面并还带有冰雪尘沙。
方觉奇怪,李洪忽然惊叫道:“龙娃呢?”申、阮二人一看龙娃,已不知去向。随听石
条上发话道:“无知竖子,竟敢无故扰我清修!为此将他押禁洞中三日,以示薄惩,期
满自会放出。你们不服,可来寻我要人便了。”
------------------
北极星书库||http://fengguohua.126.com
赤手拯群仙 万丈罡风消毒雾
深宵腾魅影 千重雷火遁凶魂
众人闻言大惊。依了阮征,杨瑾仙居近在咫尺,必知此人来历,意欲叩壁求见,问
明再去。申屠宏却是师徒关心,虽知适才带了石头幻化的龙娃,同飞了这么远里程,竟
未觉察,对方不问邪正,均非弱者。但因龙娃无甚法力,性又强毅,被禁必定不服,左
道中的禁法多半恶毒,恐其受苦。又想自己和李洪均有佛门至宝,适才佛光照洞,本是
李洪所发,对头因龙娃开口提醒,拿他出气,行事又极鬼祟,可知仍有顾忌,为此想先
赶往援救。李洪最爱龙娃,性又疾恶,力主快去。申屠宏便令阮征往见杨仙子,请教之
后,问明对头来历,速急来援。匆匆说完,便同李洪往来路孤峰危崖上飞去。
到后一看,崖洞仍是原样,静悄悄地看不出一点形迹。李洪方要开口,申屠宏因对
方来历深浅一点不知,意欲先礼后兵,忙使眼色止住李洪。一面戒备,一面口中说道:
“我乃妙一真人门下弟子申屠宏。适同师弟阮征、李洪追一妖人,路过此山,见他飞入
崖洞不见,不知洞中有人,曾用佛光查照、后到双杉坪落下,听道友石上留音,才知小
徒被道友擒去,为此前来请教。道友在此清修,本不应冒犯虎威。但是小徒入门日浅,
毫无法力,并且佛光照洞乃是我等三人,与他无干。如蒙念其年幼,事出无知,从宽放
出,固感盛情,否则,也请现身赐教如何?”说完,并无回音。李洪早就不耐,忍不住
喝道:“你这人好无道理。我们因见荒山古洞,不像修道人隐居之所,妖魂恰又隐人此
洞,你如真是有道之士,理应助我们除此妖邪,就便不愿惊扰,也应现出形声拦阻。你
始而隐藏不见,未了又将我师侄用诡计擒去,是何道理?有本事只管找我,无须欺软怕
硬,朝那毫无法力的幼童出气。趁早放出,两罢干戈;否则,我便不客气了。”说完,
仍无应声。申屠宏也已有气。
二人正要下手,忽听一老妇人的口音,喘吁吁发话道:“孺子无知,我不过看在你
们师父份上,不肯与你们计较。但我巨灵崖不许外人侵犯,就便无知误入,也须少受惩
罚,才放脱身。你们本来要走,因你们徒弟提说,才用佛光照我,为此将他拘禁三日,
其实井无害处。我因夙孽太重,正坐枯禅,休说行动,连说话也是艰难。平日不愿人扰
闹,也由于此。妖魂过时,正值洞中神火刚消,余烟不尽,误认同道,情急自投,现已
被我法力炼化。你们那徒弟龙娃却是好好的,现在下层洞内虽受禁制,并无妨害。你们
不知轻重,又来登门寻事。我仍看在你们师门情面,心想此举虽已犯我规例,已有押头
在此,可以交代,也就罢了。哪知一再冒读,你们这小孩尤为无理,就此放过,情理难
容。除非应我昔年誓约,你们也须受我禁制三日,才可放走。我在此隐修,再有三日,
便整整两个甲子。除每日三个时辰,元神去至下层洞内而外,终日在此枯坐。你们自有
眼无珠,怪着谁来?”
申屠宏听出对方口气辈分颇高,料是与师父相识的散仙。又听龙娃并未受苦,心中
一放,气便平和许多。方想请问姓名,如何应付,李洪也略平盛气。后听对方口气越来
越不好,竟连自己也要禁制三日,不由大怒。暗忖:“自己九世修为,前生之事全部记
得,从未听说父执私交中有此一人。照所居崖洞和这等言行,决不是甚么玄门正宗清修
之士。”刚要发作,忽见正面石壁上现出一点人形。定睛一看,原来壁上乃是半人来高
一个石凹,中坐一个老妇,生得身材横宽,甚是臃肿。一个扁圆形的大头,乱发如绳,
两颧高起,扁鼻掀天,咧着一张阔口,牙齿只剩了一两枚,胖腮内瘪,巨目外突,瞳仁
却只有豆大,绿黝黝地不住闪光,两道灰白色的寿眉一长一短,往两颧斜挂下来,形容
丑怪,从所未见。尤奇是壁凹与人一般大小,老妇嵌坐其中,上下四边通没一丝空隙,
仿佛按照人体大小凿成。想是自从人坐,经过百余年不曾动过,通体满是冰雪沙尘堆满。
初出时还带着一片冰裂之声,看去宛如一个冰雪堆成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