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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许小人,

周身毫光四射,灿若银电,耀眼欲花,双手指上各射出五股极强烈银色精光,凌空飞舞,

突然出现。四外青气越发浓厚,沉重非常。虽仗法宝、飞剑防御,未受什害,但被上下

逼紧,一毫行动不得。随即有两股血焰金光朝上斜射,将那十股银光连于湘竹的元神一

齐挡住,人却不见,正在相持不下。

这等斗法,孙南连见也未见过,料是厉害。心想:“这两个道童小小年纪,竟有这

高法力。听于湘竹的口气,他们似是左道中人,怎又不带分毫邪气?好生不解。宁一子

所说救星,定是这两人无疑。人家仗义拔刀,我专一自保,不特使人轻视,也大不好意

思。”心念一动,以为近来法力精进,师父法宝威力颇大,意欲乘机下手,相助应敌。

主意打定,便把开府下山所赐,近年方始炼成的法宝,连同另一口飞剑发将出去。同时

又把太乙神雷由防身宝光内往外乱打,数十百丈精光雷火满空爆炸,霹雳连声之中,外

面青气竟被击散了好些。只是打不到敌人身上,稍一挨近,便似有什东西阻住,在自震

得山摇地动,无奈其何。青气少散,二童也现出身来,每人头上均有千百层金碧光华,

由头顶莲花瓣上射出,反卷而下,护住全身。另由花心莲房中射出二三十股血焰金光,

到了空中合而为一,向上斜射,与对方相持,也似难于行动神气。隐闻二童喝骂之声,

双方相隔不过丈许远近,听去却似中隔了极厚一层墙壁,听不甚真。并且神雷一停,青

气立时由淡而浓,二童身形又复隐而不见。孙甫自己所发宝光飞到空中,于湘竹只将手

一挥,便有一道银光脱手而起,将其敌住。于湘竹又怒目相视,咬牙切齿,似在咒骂。

孙南也未理会。因见青气随灭随生,变化无穷,不知是何法宝,如此厉害。觉出二童也

未必稳占上风,欲用太乙神雷二次震散青气,移往二童身前,与之会合,一同应敌。刚

把神雷连珠发出,倏地眼前人影一闪,又一个于湘竹飞临头上,戟指怒喝道:“小畜生,

速急跪下降服,由我擒回海外处治,还可免却戮神之诛;否则,我一扬手,形神皆灭

了。”孙南百忙中看出敌人化身为二,口气如此凶恶,情知不妙,心一着急,不等她说

完,便把太乙神雷连珠般往上打去。

于湘竹不知孙南情急拼命,全力施为,神雷威力比前更大。一时骄敌,骤出不意,

虽仗玄功奥妙,飞遁神速,又有混元真气护身,不曾受伤,但神雷来势十分猛烈,也是

难当,竟被震退出去老远,护身真气也被击散了一些。如非功力高深,连元神也非受伤

不可。不禁大怒,厉声喝道:“无知小畜生!竟敢与我对抗,且先将你除去,作个榜样,

再杀尸毗老魔鬼两个孽徒便了。”说时双手一扬,和先前一样,也是十来股银色精光,

由双手指上发出,朝孙南当头射下。才一接触,孙南便觉周身奇热如焚,力大异常,可

是防身宝光并未冲破。方料不好,忽听空中有人接口道:“贱婢虽然无礼,徒儿无须杀

她,仍照前定,将她仗以行凶的几件法宝全数留下,稍微惩处,放其逃生,教她师徒去

往神剑峰寻我便了。”跟着,便听二童答道:“弟子遵命。只是太便宜了她。否则,她

那五行真气已经发完,若不奉师命,弟子早在空中伏有十八粒修罗雷珠,贱婢连残魂也

保不住了。”话未说完,孙南猛觉一大片极浓厚的血云往上飞去,略为闪动,当时身外

一轻,适才奇热与那无限压力全部消失。同时眼前一暗,四外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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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天风 万里长空飞侠士

迷离花影 一泓止水起情波

孙南听到于湘竹的怒吼咒骂之声,仿佛人已逃走。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一种极大力量

摄向空中,身外依旧黑暗异常。那么强烈的护身宝光,照不出分毫景物,也听不见别的

声音,只觉天风浩浩,又劲又急,但又吹不到身上。心中奇怪,试纵遁光想要飞冲出去,

行动虽然自如,一任加紧飞行,改变方向,始终仍在黑暗之中,冲不出去。先颇惊疑,

后想起二童曾有奉命将自己带走之言,词色虽做,双方素昧平生,敌人所说尸毗老魔鬼

从未听人说过,自无结怨之理。二童又曾出力相助,料非恶意。还有初到嵩山时所见,

随着大片黄光飞向对面山头的红衣老人,想必便是二童师父,看那神气,颇似有道力的

前辈散仙,不是妖邪一流。也许有什事情,将自己摄往所居神剑峰商议,也未可知。只

是有话好说,加以解围之德,断无拒绝之理。一言不发,便强行摄走,是何原故?再者,

他师徒法力高强得多,便有什事,也不应向己求助。这等行径,实在难测,怎么想也想

不出一个道理来。断定人被对方法力所制,任飞何方,均难脱身,莫如听其自然,等到

达后,见人再行询问。孙南念头一转,便不再相强,任其自行前飞,只在暗中戒备。忽

然眼前一亮,脚踏实地。定睛一看,身已落在极广大平崖之上。那崖在一座高出大半的

孤峰近顶之处,面前大片平地,尽头处乃是一座极高大庄严的宫殿。到处玉树琼林,繁

花盛开,灿如云锦。不少亭台仙馆,斜壁云楼,清溪平湖,位列其问,交相映带。端的

美景无边,观之不尽。加以翠峰独秀,高出天中,远峰凝青,飞云在下。越觉天空地旷,

胸怀自朗,景物灵奇,气象万千。

孙南立处就在正面宫殿不远的白玉平台之下,占地甚广。珠楼翠瓦,玉柱金庭,伟

大壮丽,平生仅见。只是静荡荡的,遥望远方花林中,时有二三宫装少女游行出入,此

外并无人影。因见对方这等气象,所居高出云汉,宫殿园林虽极华丽,并无邪气,许多

瑶草琪花,也均仙种,不是常见之物,断定主人必非庸流。只是让自己来此不知是何用

意?偏又无人接待,不敢胡乱走动。正在暗中留神查看,忽听身后男女笑语之声远远传

来。孙南回头一看,左侧花林中立着两男一女。男的便是前遇两童。女的年约十六七岁,

美艳如仙,正对二童说道:“二位师兄,此人的师兄阮征,和我情厚,你所深知。父亲

此举实是尚气,务望遇事相助,暗中关照,感谢不尽。”一童反问道:“师妹可知阮妹

夫还有一个师兄叫申屠宏,一个师弟名叫李洪的么?”少女笑答:“这二人均和他好几

生骨肉之交,二位师兄何处相见?”另一童接口道:“师父少时便回,无暇详谈,师妹

既然关照,我必尽心。”少女答道:“其实无妨,我已将禁法发动,爹爹如不回山行法

查看,决不知道我们言动。但也快回,正在气头上,莫要被他看破,我回去了。”说罢,

人影一闪不见。

二童却到了孙南身前,行动神速已极,未容开口,便先说道:“孙道友,我兄弟二

人,一名田琪,一名田瑶,乃火云岭神剑峰阿修罗宫主尸毗老人弟子。我们双方本无仇

怨,只为我师妹与令兄阮征夙孽纠缠,已历多世。前年才经家师将阮道友寻来,本意令

其与师妹成婚,完此一段因果,消除前孽,彼此都好。不料阮道友道心坚定,执意不从,

连受两年磨折苦难,终未动摇。师妹又复情痴太甚,平日百计救护,自将前孽解去。本

来家师已被他们至诚感动,不再固执成见,只令在宫中再留九年,便放回山。刚满两年,

忽有三个少年男女来此救他。为友义气,救人无妨,来人偏是年幼无知,自恃佛门法宝

威力,词色诸多不逊。为此激怒家师,本意将其擒往魔宫治罪处罚。无奈师妹夫妻情重,

拼死犯禁,冲入法坛,豁出身受金刀解体,魔火焚身之厄,欲以身殉。家师为保全爱女,

未下绝情,便用一阵巽地罡风将他们四人送出五千里以外。当时放过,嗣后想起此事,

分明有人暗中布置,乘着家师日久疏忽,出其不意,冷不防将人救走。对方暗用大清仙

法,颠倒阴阳,使家师算他不出。但是别人无此法力,定是令师妙一真人所为。他的门

人被困在此,命人来救,理所当然。家师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何况近百年既习佛法,已

非昔比。我师妹一念情痴,已历多世,尽管仇深孽重,始终不忍报复,伤害阮道友分毫,

甘心解消前孽,化此夙冤。只要托出一位稍有情面的道友来此相求,立可无事,双方还

可化敌为友。令师始而爱徒被陷,置之不理。等家师费了不少心力,阮道友前孽消尽,

道力反更增进,难期已满,却随便遣上三个无知童稚,将人救走。家师几生钟爱的女儿,

几乎为此形消神灭。越想越觉欺人太甚,为此运用大修罗法设坛推算,得知他门下弟子

情侣颇多,都因得他玄门真传,各运慧剑斩断情丝,欲证上乘仙业,未成连理。为此,

命我兄弟将内中诸人相继请来,也不怎么为难,只请在我魔宫住上些时。如和阮道友一

样,能以道力战胜情魔,立即放走,从此甘拜下风;否则,来人自然不能回去,只好同

在家师门下,同参我阿修罗魔法。此次请来男女共是四人,内中两人均是令师前生子女。

愚弟兄奉命行事,实出无奈,还望道友见谅,好自应付。家师少时即回,事前未必会与

道友相见,在道友脱困以前,也难私自接谈。请随愚弟兄同行吧。”

孙南在这番言语中,听出乃师虽存敌视,田氏弟兄颇有维护之意。暗忖:“以阮征

的法力,尚且被困在此两年,并有魔女舍命相助,才得脱身,我如与动强,岂是敌手?

偏生见闻太少,竟不知这师徒来历。所用魔法虽必厉害,但是自己近来道力坚定,料是

无妨。与其逃走不得,徒自取辱,转不如放大方些,听其自然,借此试验自己道力。所

说师父子女,必是灵云、金蝉二人。二人俱是本门之秀,仙福最厚,无论如何不会遭人

毒手,也许连人都擒不来。”念头一转,猛又想起:“自己和灵云同在师门两世,不特

情分甚深,前生更是患难知己之交。当初有两位前辈女仙,曾向师母妙一夫人提说:

“你和齐道友也是夫妻成道,合籍双修。他们金童玉女,一双两好,反正还要转世,何

不使他们也结为连理,为贵派添一佳话?”师母含笑未答。彼时自己初入师门,和灵云

年纪都轻,两小无猜,常共游玩,正在后山一同练剑,并未在侧。金蝉年纪更小,因和

灵云性情相投,跑来告知,意欲取笑,被灵云怒斥了几句,负气走去。由此起,双方行

迹虽渐疏远,暗中却是互相关切,情苗日渐滋生。中经不少患难,虽然相敬相爱,直到

兵解转世,满腹情愫始终未吐。今生偶然想念,去往九华山访看,聚了数日。正不舍走,

便遇五台妖僧法元斗剑,跟着与她姊弟合力,诛杀妖蟒。朱文一时不慎,为取肉芝,误

中妖人白骨箭。自己因见金蝉口含芝血,哺救朱文,知道二人也是三生爱侣,无心中和

灵云谈了两句。第二日,灵云背人相告说:‘母亲这次东海回来,说父亲奉有师祖长眉

真人仙示,不久便要开府峨眉,承继道统,本门日益发扬光大,一班同门十九仙根仙骨,

成就远大。你我情份深厚,胜于他人,为此约你商谈。以后务要虔心勉力,互相扶持,

以求上乘仙业。不可再似以前专事游乐,荒废功课,以致成就不高,为人所笑,她虽未

明言,用意实想摆脱情缘,免误仙业。’自己因她词意虽然坚决,深情仍自流露,并因

自己根骨功力两都不够,暗示异日决不独成,必以全力相助,同修正果,于是大为感动,

越发奋志勤修,暗中照她心意,力求上进。平日面都难得相见,见面也是相知以心,不

落言诠。”

孙南正在跟定二童边走边想,田瑶朝他使一眼色,左手往后一扬,先是一片暗黄色

的光影微微一闪。再手掐灵诀,向前一指,田琪背上便现出“似真是幻,似幻是真,以

水济水,以神宁神”十六个血也似红的字迹,一闪即隐。孙南侧顾田瑶,正朝自己微笑

努嘴。当时虽未省悟,料非恶意,便点头示谢,慨然说道:“小弟道浅力薄,见闻孤陋,

实不知令师与二位道友名姓来历,但知是位前辈仙人。我想双方素无仇怨,令师成道多

年,量如山海,未必会与后生小辈为难。至于家师,自从开府以后,便即闭关清修,久

不与闻外事,新近才应休宁岛群仙之约,前往赴会。阮师兄虽是相随多世的门人,因犯

教规,待罪在外,八十一年限尚未满,连师门都不令回,怎会管他的事?令师推算不出,

必有原因,并非家师有意为难。家师对人宽厚,公正和平,不问敌友,均所深知,还望

令师三思而行。如能相谅,使小弟未学后进兔此难关,是非曲直,终会水落石出。必欲

考验后辈功力,小弟固是不才,一班同门师兄姊妹均曾得有本门心法。下山时节,便曾

通行左、右元洞,由火宅、严关与情欲十三限勉强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