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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女仙已同下山,只陈文玑同另两同

门去往北海访一道友,不在中土。余下全在黄河两岸灾区行道,赵蕙也在其内。方欲往

见,绿绮忽道:“姊姊快看,师姊他们怎会往此山飞来?前面还有好些外人,是何原故?

我们追去看看如何?”灵云见前面遁光虽非妖邪一流,看去眼生,飞行却快得出奇,颇

似一追一逃神气。料知有事,又想与赵蕙相见,就便结交几个道友,立即应诺,一同飞

身追去。

前行两起遁光本极神速,二女发现,已经飞过,再一耽延,虽只几句话的工夫,踪

迹已杏。二女各以全力催动遁光,由后急追,并未追上,晃眼便是三四百里。因恐对方

不见,一面朝着去路急追,一面留神查看,不觉又飞出了好几百里。灵云笑说:“令师

姊们飞云驭空,瞬息千里,不必说了,怎前面诸人飞得也这样快法?”绿绮道:“小妹

在同门中功力最差,否则也不致落后太远,连影子也看不见。前飞的人,颇似陈师姊常

说的冷云仙子余娟门下,她自峨眉开府受挫,便恨我们师徒,背后并有报复之计,莫要

狭路相逢动起手来,可是师兄姊他们性均温和,决不会赶尽杀绝,追得这么急,令人不

解。姊姊宝镜何不取出一照?”灵云方答:“前面诸人并无败意,也许双方订什约会,

前往比斗。”说着,将镜取出,未及照看,猛觉遁光遇阻,似被一种极大潜力吸住,往

下坠落,情知下面有人拦阻。绿绮初次经历,未免情急,欲用仙法抵御,强行挣脱。灵

云终是持重,心疑拦路的人许是师执尊长,恐有疏失,忙即劝阻,非但不与相抗,反把

遁光一按,往下飞降。满拟此人法力甚高,必是乙、凌、白、朱诸老之一。如是对头,

凭着近来功力法宝,就不能胜,全身而退也非难事。便把先前所用法宝暗中运用准备,

若见势不妙,仍照前策先下手为强。

灵云目光到处,瞥见下面乃是大片松林,林外山坡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素昧平生,

从未见过。心方惊疑,人已飞近,发现少年是个丰神挺秀的书生,面带微笑,态甚温文,

右手拿着一根青竹枝,正朝自己这面微招。他的手刚放下,灵云忽然想起七矮在南疆与

红发老祖斗法以前,所遇前辈散仙,正是这等装束神情。福至心灵,顿触灵机,忙把绿

绮的手握了一下,示意不令开口。落地便收遁光,躬身上前问道:“仙长可是枯竹老仙

么?”少年微笑点头道:“你倒有点眼力。”灵云忙拉绿绮一同跪拜行礼,说道:“这

位便是东极大荒山无终岭枯竹老仙,妹子快快随我拜见。”少年笑道:“我与令尊神交

至好,便赤杖真人,以前也有数面之缘。我向不喜人多礼,一拜已足,可同起来说话。”

灵云曾听人说过枯竹老人性情,便同绿绮起立。问道:“弟子等适才飞行寻友,老前辈

见召,不知有何仙谕?”

少年笑道:“你和灵峤诸弟子不久大难将临,日前被我无意之间偶然发现,算出因

果,结局无碍,目前总是讨厌。前飞的冷云门下几个孽徒,便是起祸根苗之一。灵峤诸

弟子下山,各奉锦囊仙示,虽同被困,暂时还不致有什险难。你二人中一个防魔法力较

差;一个本身定力虽坚,但受前生情侣牵累,微一疏忽,易于两败。对方乃魔教中第一

人物尸毗老人,近百年来本已改习佛法。只为以前旧习太深,既不舍放下屠刀,尽弃前

功,去旧从新,作大解脱,又以天性刚烈,尚气任性。自觉年龄、行辈俱尊,眼前极少

有人配做他的师父,虽有一两位神僧,未遇机缘,耻于登门求拜。而且又想以大阿修罗

法参同佛门妙谛,别创禅宗,为此委决不下。近年推算他的气运成就,只有三条路走:

一是自甘卑下,以虔心毅力,往求天蒙禅师与雪山智公长老度化,从此皈依,以求佛门

正果;一是方才所说,会合两家之长,别创禅宗;还有一条,便是自恃魔法神通,炼就

不死之身,仍照以前故习,虽不为恶,却要重开魔教,广收门徒,与各正教相抗,一分

强弱。因第一条虽是他向往多年的明路,无奈佛门虽然号称广大,普度众生,但对他这

样人,却非有极坚诚的毅力恒心,甘受诸般磨折苦厄,难于入门。而他平生对人,专以

喜怒为生死,因果甚多。佛菩萨那么高法力,前生误伤禽鱼走兽,尚受报应,何况是他。

此去皈依,必受许多令其难堪的苦难,空有偌大神通,全都无用。更须将一切因果全都

偿完,才望成就。以他那等法力智慧,仍受无相魔头暗制,临机竟起畏难之念,欲行又

止,本就举棋不定。新近小寒山二女往救阮征,他因事出意外,不曾准备,人被强行救

走,丢人现眼。道浅魔高,不知危机将临,竟因此激发怒火,故态复萌,认定令尊有意

使其难堪,定要报复。总算多年修为,把以前狂妄狠毒的心性改去了些,未为太甚,用

意只想一报还一报:把峨眉门下近已解脱了的几个前生情侣强摄了去,禁入天欲宫中,

在魔法禁制之下,使其勘破情关,才行放出。否则中意的收到他的门下;惹恼他的任在

宫中放纵情欲,自生自灭,死后元神永作魔宫男女侍者。虽不似别的邪魔将生魂炼成法

宝,沉沦苦厄,日受炼魂之惨,并还和他门人一样享受,但天劫降临,终归消灭,升仙

成道更是无望。这第一起,便是你和孙南、金蝉和朱文两对,不久将全被擒去。固然令

尊和天蒙、白眉两神僧均早算就此事,另有安排,但总觉你四人小小年纪,遇此难关,

稍一疏忽,累世修为全成泡影,实在可怜。但是此老魔法甚高,三千里内对他有什行动,

明如指掌,这两日正在附近往来。此老又正魔星照命,以善为恶,倒行逆施之际,不可

不防。为此暗布旗门,将你二人引来,在我乾灵仙遁之中,他决观察不到。除对你们事

前指点而外,昔年借与令尊的巽风珠虽未取回,此珠我共炼有一十三粒,恰在身边。除

分一粒宝珠与绿绮外,下余全数赐你,另加灵符一道,六个旗门。照我用法施为,可免

好些苦难。此老性暴,既看中你,决逃不脱。等我说完,仍照原路赶去,定与相遇。见

时话须得体,法宝用作防身,不可仗恃威力,与之相抗。否则,他那前生冤孽新死你手,

此老情热,尽管厌恨,犹有故剑之思。只要不将他触怒,必当你事出无知,不再计较。

否则,新仇旧怨一齐发作,此去便多吃他苦头了。”说罢,取出六根长才尺许的青竹枝,

一片上绘灵符的竹叶,十三粒宝珠,除分了一粒宝珠与绿绮,其余全赐与灵云,并分别

传授用法,便命起身。

灵云等二女随即拜别,仍往前途赶去。飞出又数百里,刚刚到达秦岭上空,遥望前

面高峰之后宝气蒸腾,霞光闪耀。料知双方正在斗法,连忙绕向峰后一看,果是灵峤男

女诸仙正与余娲门下斗法。双方约有十余人,除开府时见过的赵蕙、尹松云,以及对方

的毛成、褚玲等有限数人而外,多半并不认识。两下里相隔也只有二三十里,二女慧眼

看得逼真,见双方斗法正酣,旗鼓相当,两不相下。因避熟人耳目,借着高峰隐蔽,离

地不高。有的更在地上,各用法宝、飞剑相持。正待上前助战,忽见侧面电也似急飞来

一道极长大的黄光,只一闪,便到了众人头上,立时往下飞泻。双方似知不妙,看出厉

害,各用飞剑、法宝防身抵御。立时精光万道,霞彩千重,上冲霄汉,势甚惊人。方料

双方必有恶斗,说时迟,那时快,就这晃眼之间,黄光中飞出一片其红如血的光华,映

得天都红了半边,但是神速异常,略现即隐。再看战场,连人带宝已无影迹。同时黄光

中现出一个身材高大,白发红衣,手持白玉拂尘的老人,悬空而立,手指自己这里,似

要发话。二女也已飞近,因先得高明指教,再见这等形势,知难逃避,不动手又恐露出

马脚,各把飞剑、法宝放出防身,迎上前去。问道:“这位道长,素昧平生,为何将我

几位道友擒去?”尸毗老人此来,本是满腹盛气,想将二女一齐摄走。及见灵云迎前发

话,手托日月轮,好似微微吃了一惊,转口喝道:“你便是齐灵云么?先前所杀老妇,

你可知她来历?”灵云知他怀恨,便把前情一一告知。并说:“我乃事出仗义,因见妖

妇邪法厉害,急于救人,故下杀手,实不知她姓名来历。我见道长并非与她同流,既问

此言,想有瓜葛。似此恶人,难道道长还要为她报仇么?”尸毗老人冷笑道:“我虽不

值为她报仇,但你父仗恃法力,与我为难,心实不服。我知他门下弟子均受玄门真传,

为此想擒几个去,试验他门中人的道力。好好随我同行,免受苦痛。”灵云抗声答道:

“你是何人,如此狂傲?看你法力、年辈,当非庸流,只要说出一个来由,使我心服,

我姊妹自甘听命。否则临死也要拼个高下。”

老人便把阮征前事一说。灵云立即改容,躬身答道:“我不知老前辈便是阮师兄的

岳父。实不相瞒,上次阮师兄脱困时节,家母因他八十一年期满,曾命我送还他的法宝。

可惜匆匆一见,不曾谈到老前辈的威仪,致多冒犯。事出无知,还望原有。家父与阮师

兄分手八十一年,久未见面。前两年虽曾赐柬,令其将功赎罪,由此闭关,便未过问,

怎会有意为难?至于弟子,先前实是不知。既知老前辈驾临,休说流萤之火,不敢与皓

月争辉,便以阮师兄而论,也是前辈尊长,如何敢于放肆?何况老前辈此举,与人无伤,

正可惜以试验自己的道力,闻命即行,何劳老前辈动手呢?只是弟子义妹绿绮,法力浅

薄,灵峤诸仙素无嫌怨,如蒙许其归去,固所深幸,否则也请另眼相看,感谢不尽。”

说时早把防身法宝收去,以示听命。老人见状,反倒不好意思,略一迟疑,笑道:“你

倒大方,话也得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暇长谈,决不难为你们,即使陷身情关,

也必成全你这一对。此时箭在弦上,且随我走吧。”说罢,扬手一片红光闪过,灵云立

觉四外沉黑,身被摄起,先还能和绿绮谈说,过有些时,便不听回音。倏地眼前一亮,

自己落在神剑峰魔宫外面,绿绮不知何往。所见也与孙南相同,只引路的是一魔女,见

面并未多说,便将灵云引人天欲宫去。

灵云因事前有了准备,法力较孙南为高,一到便悟出玄机。初意还想运用玄功,在

内打坐,哪知魔法厉害,非比寻常,道力越高,反应之力更强。休说丝毫念头都起不得,

便是五官所及稍为索情,一注目间,魔头立时乘虚而入。由此万念纷集,幻象无穷,此

去彼来,怎么也摆脱不开。灵云尽管洞悉此中微妙,仍然穷于应付。最厉害是情关七念

刚刚勉强渡过,欲界六魔又复来攻。此虽无关身受,终是由于一意所生,不论耳目所及,

全是魔头。人未逃出圈外,不能无念;便能返照空明,但是起因由于抵御危害,即此一

念,已落下乘,魔头必须排遣。虽仗本门传授,勉强把心神镇住,一经时刻提防,先生

烦恼。魔头再一环攻,机识微妙,倏忽万变,全身立受感应。接连两日,受了不少苦痛。

先因魔法厉害,稍为疏忽,动念之间便为所伤。惟恐取宝施为之际中了暗算,孙南幻影

又复缠绕不休,未敢造次。后来实在忍受不住,便运用玄功奋力相抗,想要取宝防身,

仍是不得机会。后来忽然急中生智,听其自然,只把心神守定,任凭孙南抚抱温存,见

若无物,果然好得多。那幻象见她不理,时而哭诉相思之苦:“已历三生,好容易有此

机缘,并不敢妄想鱼水之欢,只求略亲玉肌,稍以笑言相向,死且无恨。否则,也请心

上人念我情痴,回眸一笑,免我伤心悔恨,于愿已足。如何萧郎陌路,冷冰冰置若罔闻?

此举与你无害,我却平生愿遂,其乐胜于登仙。我爱你多少年,昔日也承温言抚慰,义

厚情深,美人恩重,刻骨铭心。常说他年合籍同修,可以永享仙福,花好月圆,与天同

寿。谁知今日落在患难之中,你竟视若路人,连句话都没有,负心薄情,一至于此。”

说着说着,忽然面转悲愤,情泪满眶,抱膝跪求,哭将起来。仿佛先前所说肌肤之亲,

都因玉人薄幸,已不敢再想望,只求开颜一盼,也自死心。

灵云此时端的危险异常,只要心肠稍软,一盼一笑之间,立陷情网,休想脱身。幸

而胸前藏有宝珠,虽未取用,仍具灵效。被困时久,居然发觉孙南两次幻象。虽还不知

此时是真是假,心早拿定主意,想将枯竹老人所赐灵符、法宝取出,将身护住,然后相

机应付。心想:“眼前这人就是真的,也为魔诱,事完尽可向其劝解,必生愧悔。到底

不理他为好,以免得寸进尺,穷于应付。”心念动处,早把旗门、珠、符一同取出,加

以施为。先是一片青霞,飞向脚底,将身托住。跟着又是六股青色冷光随手而起,电一

般急,环身转了数转。当时身上如释重负,连日所受眼、耳、鼻、舌、身、意诸般感觉,

一齐消失。同时瞥见孙南忽然不见,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