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3(1 / 1)

,全仗声应气求,互相

关注。

宫琳又道:“那年凌真人夫妻光降,阮大师伯曾与略商。他说妙一真人开读长眉真

人仙示,已经得知前因后果;众弟子下山时,并还各奉密令,到时可以相助。久闻文妹

乃峨眉之秀,与三英二云并称于时。此事不特灵峤诸同门,便贵派各位道友,也多牵连

在内,想必奉有机宜。这次奉命下山的同门,各有伴侣,只愚姊和兜元仙史邢师叔的门

人花绿绮,同是孤身独行。想起自己道浅力薄,前路艰危,实是心寒。不知文妹可能稍

泄仙机,预示一二么?”朱文答道:“灵峤诸位姊姊应劫之事,虽听玉清大师说过,只

知结局似无大害,因她不肯细说,语焉不详。众同门下山,虽各奉有锦囊仙示和一部道

书,但都注明开视年月,不到日期,只是一张白纸和几行空白。即使到日现出,也只寥

寥几句,再不便是指明所去之处,或寻何人,照此行事,万无一失。不到临场,决不知

道底细。”说时,朱文因与对方惺惺相惜,倾心结纳,恐其生疑,又将身伴锦囊仙示取

出为证。

宫琳似颇失望,忽又笑道:“文妹真个至诚,焉有不信之理?”随说,早把锦囊接

过,取出内中柬帖一看,见是一张白如蝉翼的宫绢,除半张有字,上写修为之法而外,

下余俱都空白。看了一会,交还。朱文见她看时甚是仔细,面现惊喜之容,心疑字迹已

现。接到手内一看,仍是后半张空白。正要收起,倏地金光微微一亮,绢上突然现出

“不可再以示人”六字,在纸上如走龙蛇,略现影迹,一闪即隐。方想:“前半均是师

父指点功候口诀,对方师门好友,所习与本门心法殊途同归,她也不会舍彼就此,看看

何妨,怎会禁止?”宫琳似已觉察,有点不好意思,带愧说道:“愚姊不合胆小私心,

只顾查探未来之事。恰巧齐真人太清隐迹之法,下山时家师曾经指点,略为偷看了几句。

实在出于无意,反累真人见怪,真对不起文妹了。”朱文才知空白仙示已被看出。想了

想,笑道:“姊姊不必介意,家师与灵峤诸仙长甚是投契,时常提起,赞佩非常,决不

会为此见怪。方才所现字迹,也只不许妹子再与别人观看,事前又无明令禁止,可见今

日之事,家师已经算到,有何妨害?不过小妹不久也有危难,家师柬帖必有指点,只惜

时机未到,仙机莫测,想起也颇愁烦。姊姊慧目法眼,既能看出空白中的字迹,何妨说

出几句,使妹子好放心呢?”宫琳面上一红,笑道:“我真愧对文妹。仙书所说,我看

不多几行,事与文妹无关。底下连用仙法观察,便看不出。这时想起,齐真人端的法力

无边,不可思议。此事分明早在算中,有意假手文妹示我先机,否则底下怎的一字不见?

你我一见如故,已成骨肉之交,真人又是令师,本无隐瞒之理。无如事关重大,暂时不

能奉告,还望文妹原谅,将来自知就里。”朱文听出柬帖所说似为对方一人而发,师父

本禁违令行事,不应事前窥探,便未再提。

在当他说了一阵,朱文偶问:“姊姊三百年不履尘世,烟火之物想早断绝了,否则

岳阳楼茶酒不恶。妹子五过洞庭,均以孤身无伴,恐启俗人猜疑,有背师命,未敢上去。

难得今日天气清和,身边带有济贫金银,我们不吃他的东西,略为饮些茶酒,凭栏对酌,

略赏湖光山色,重续纯阳真人前游,就便观察这一带可有什善举好做。不知尊意如何?”

宫琳答道:“灵峤宫中,本来未断饮食,只与寻常烟火之物不同。兴会所至,偶然一用,

不以为常罢了。妹子又素贪杯,为防人间酒劣,并还带有一小葫芦蓝田玉露在此。就是

人间烟火,偶然一用,也无妨害。此行本要深入民间,正苦化鹤归来,城郭已非,不知

今是何世,民情风土大半茫然。文妹既有雅兴,你我各服一丸化俗丹,便同饮啖如常,

不致厌那烟火气味,也不致使脏腑间留下浊气了。”随取两丸绿豆大的晶碧丹丸,二人

同服。入口便化一股清香,顺喉而下,顿觉食指大动。朱文笑道:“姊姊仙法神妙,不

可思议。即以妹子而论,因是学道年浅,开府以前与众同门同居凝碧崖,闲中无事,每

隔些日,必与众同门至交弄些酒食,欢叙为乐。下山以来,此道久废,也从来不曾想过。

今日良友相逢,虽然一时乘兴,想借此杯筋留连光景,以助清谈,本心不想吃什荤腥。

姊姊灵丹入口,便动食欲,岂非怪事?”宫琳笑道:“人间珍味,自与道家所备不同。

这一来,便可稍增兴趣。我们索性作为常人,到前山雇一小船,同去如何?”朱文暗忖:

“自己本无甚事,只想探寻金蝉仙山开府成功也未,无须忙此一时。多年未用人间饮食,

难得交此好友,就便盘桓也好。”随即笑诺,同往前山走去。

到了湖神观前埠头,雇船时偶听船人说起观主史涵虚为人甚好,昨日忽来一道姑,

要借观中小楼住三日,观主不肯,道姑发怒,说是到时休要后悔。那么美貌年轻的人,

说话这等凶恶。因人声嘈杂,也未在意。小船十分清洁,上去坐定以后,宫琳见沧波浩

森,清风徐来,来去两途,风帆点点,宛如白鸥回翔水上。笑道:“灵峤是仙山灵境,

但是孤悬辽海,远在极荒,中间隔着万八千寻罡风黑沙之险。山腰一带更有万载玄冰、

千年积雪,终年阴风刺骨,呵气成冰。休说常人不能涉足其间,稍为挨近,便人死域,

就是我们同门姊妹通行时,也颇艰难。平日不喜下山,也因上下艰难之故。山脚一带,

大海茫茫,四望无边无际。常年愁云低垂,浊浪排空,全是一派荒寒阴晦景象,使人不

堪驻足。哪似这里浪静风和,平波渺渺,水碧山清,较有佳趣。此时天色尚早,记得左

近有一湖口,水木明瑟,岸上桃林中有一麻姑祠,我与家师昔年相遇,便在庙侧,少时

同往一游如何?”朱文深知灵峤诸仙,由祖师赤杖真人起,俱是性情中人,加以常服蓝

田玉实,最重情感。此次劫难,半为情字所累;真人师徒不能修到天仙,也由于此。本

是诚心同游,既然索情故乡,乐得凑趣。随口答道:“我们并非真个饥渴,姊姊既欲访

问昔年故居,先去那里好了。”宫琳道:“此事相隔已数百年,地名青林港我还记得。

等岳阳楼回来再去,也是一样。”

朱文见操舟的是对少年夫妇,神情似颇寒苦,人也不甚健壮,意欲先往岳阳楼一行。

正待行法催舟,宫琳笑说:“无须。”随将手微挥,湖上立时起了顺风。船家本是病后

刚起,见状大喜,笑问:“风头甚好,可要将帆拉起?”二女见船家夫妇人颇忠厚,笑

对他道:“先前我们本想在湖上荡舟,现在又想往青林港麻姑祠去。你如赶到岳阳楼天

色尚早,我们归途仍坐你船,多付船钱与你、”朱文随取十两银子交与船家,说:“此

银暂存你处,到时,你将船择一僻静之处停好等候,游完,由你要价如何?”船家见二

女容止神情清丽高华,早就疑是贵家小姐乔装游湖,出手又甚大方,喜出望外。随口答

应:“我家便住青林港不远,有事只管吩咐。”将银接过。船妇已将布帆升起,因有仙

法暗中催舟,船行如箭,表面却看不出。朱文见状,不禁暗中赞佩。不消片时,船已到

岸,船家夫妇大是惊奇,朝二女看了一看,把跳板搭上。二女告以时候久暂难定,必须

守在船上,不可离开。船家应诺。

二女便缓步往岳阳楼走去。上楼一看,当日天好,游人酒客甚多。又因貌美年轻,

虽幻成一身布服,仍似朝霞之美,容光照人,所到之处,人尽侧目而视。有的还在交头

接耳,互相议论,品头评足。朱文心甚厌恶,游兴大减,悄声说道:“姊姊,这般俗人

甚是讨厌。我们可把现成酒菜买些,带往舟中同饮,就便往青林港去,不是好么?”宫

琳道:“文妹既厌烦嚣,我们买都无须,教船家代办好了。”说罢,便往回走,行经仙

梅亭外,瞥见一个蛮人装束的丑汉急匆匆由外走来,往亭中跑去。朱文觉这蛮人装束奇

特,似乎见过,却并不相识。二女正在说笑,看了一眼,也未理会。

回到船上,又取银子,令船家往岳阳搂代购酒菜。船家笑答:“小人因知此去青林

港尚有好几十里,归途逆风,恐到得晚,已命屋里人代客备办吃的去了。”二女等不多

时,船妇已提了一筐食物回转,生熟荤素俱有。自称以前本是湖中画舫,善做船菜,只

为时运不好,丈夫多病,将船卖掉,改驾小船,生活甚苦。朱文笑说:“我们不杀生,

你把活的鱼虾放掉,只留那两样卤味,加上几色凉菜好了。”船夫应命,自去准备。一

会,便将酒菜端来,放在小条桌上。二女见菜甚精洁,杯筷全是新的,心中一动,笑问:

“这是刚买的么?”船夫恭答:“我知客人爱干净,特意备办,全是未用过的东西。除

这两样新出锅的卤味外,都是洗了又洗。我夫妻一点孝敬,望贵客多用一点。”朱文见

船家夫妇自从自己上岸回来,言动越发恭谨,料是船行太快,湖湘人民最信神仙,被其

看破,便不再往下说。

饮过两杯,宫琳由腰问解下一个长才两寸的碧玉葫芦,斟了一杯酒,递与朱文道:

“文妹,这便是蓝田玉露,乃未成熟的玉石灵浆与数十种琪花仙果酿成。功能驻颜,使

人不老,足敷你我平原十日之食。你看味道如何?”朱文见这酒刚到杯中,满船俱是异

香,色作浅碧,入口甘醇,芳腾齿颊,端的色香味三绝。又见那小葫芦形制精雅,宝光

浮泛,拿在手上,宛如一捧翠雪,与玉肤相映流辉。心想:“这么小一件东西,竟有如

许容量。”越发惊奇赞佩。宫琳笑道:“微未小技,何足挂齿?只是适才疏忽,酒香恐

已随风远扬,就许被人惊觉呢。”朱文侧顾湖波浩瀚,往来行舟相隔俱远。船家夫妇正

在偷观自己,互打手势,知道闻出酒香有异。意欲到了青林港,便即开发。此时人家既

未明言,也就置之。这时扁舟一叶,容与湖心。二女举杯对酌,听其自行,虽未行法,

因风势已转,舟行颇速。二女均是喜酒,仙家妙术,取之不尽,反正船家看破,就不再

掩饰,各把仙酿开怀畅饮。后来还是朱文说起日色偏西,如到得太晚,不便访问旧迹。

想早到达,才在暗中行法催舟。本来水程已去三分之二,这一行法,转眼就到。正待付

银登岸,船家夫妇忽然相继跪求:“仙姑慈悲。”二女一间,原来船家生有奇病,时发

时愈,家口又多,日常忧急。自载二女,发觉船行快得出奇,四顾旁舟,并不如此。而

且船行虽如箭一样快,而左近船上却如未见,心已惊奇。到岸遇见两个熟人,说是先并

未见自己船影,忽然靠岸,问是何时到此,这才断定所载定是仙女。二人刚走,又听邻

舟说起今日湖上,曾见两次灵迹:一是道姑打扮;一是仙女装束。舟中游客恰又是两个

少女,想尘世间哪有这等美女?神情举动也与常人不同,于是生心。先前不敢叫破,自

去备办酒食,欲等吃完,再求救治。朱文笑说:“你夫妻颇有眼力。我们虽不是仙人,

治病尚还容易,只不要向人乱说便了。”随取两丸灵丹,分赐船户夫妇;又把身带金银

给了一些。船已近岸,船家还待辞谢,二女已往岸上走去,随起大风。船家知道仙人不

令窥探,只得开船回去。

宫琳本是甫宋时得道,中间只随师来此一游,相去已三百年,见当地变迁,好生感

慨。再寻到麻姑祠昔年遇仙之地一看,庙已改建,面目全非。因是偏流曲港,水猛滩多,

舟船极少由此经过,居民寥寥。只一株生气毫无的老柏树,犹是南宋故物。庙也残破不

堪,不似昔年香火繁盛。斜阳影里,晚风萧萧,景色甚是荒凉。再寻到自家祖莹一看,

满拟华物山邱,子孙定已零替,不料墓地完整,松柏森森,看去气象颇好。料知香烟未

断,子孙必有显达,心颇喜慰。又见坟前田亩甚多,人家却少,欲寻亲坟,访问子孙近

况。

宫琳正要走开,忽听林外有一女子怒喝:“贱婢纳命!”同时一片红光,照得满林

血也似红,千百枝火箭夹着无数绿阴阴的飞针,暴雨一般由林外斜射进来,来势万分神

速。朱文骤出不意,本来非遭邪法暗算不可。闻声警觉,知来仇敌,回身待要抵御时,

一片明霞已由宫琳身上飞出,挡向前面,将火箭、妖针一齐挡住。朱文定睛一看,林外

站着一个道姑打扮的美丽妖妇,身旁两个同党均是蛮人装束:一个双腿已断,手持两根

铁杖,悬身而立;一个便是仙梅亭前所见蛮人。这才认出,断腿妖蛮正是前在括苍山受

伤逃走的西昆仑六恶之一。妖妇必是李厚所说的萨若那无疑。不禁大怒。刚刚飞剑出去,

又取出天遁镜,未及施为,妖妇已先骂道:“该死贱婢,我寻你多日,好容易才得寻到。

如不将你杀死,摄去元神,使你受那无尽苦痛,誓不为人!”说时,扬手又是大蓬碧色

飞针迎面打来,吃明霞一挡,纷纷掉头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