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便宜你多活些
时。”说罢,便无声息。
朱文听那异声若远若近,摇曳云空,十分刺耳,知是赤身教主鸠盘婆所发。老人从
未见过,虽疑是矮叟朱梅柬帖所说的人,因见身无邪气,宫琳立在一旁神色自若,又觉
不似,拿他不准。方想:“此老何人,法力这高?”待要开口询问,老人已转向二女说
道:“我本不值与后生小辈为难,无如你们师长对我冒犯,为此将你二人擒回魔宫。或
是你们师长亲来解救,与我一见高下;或是你们本身道力坚定,不为我欲界六魔所困,
也可以无事。乖乖随我回山,免得动手。”朱文天性刚烈,遇敌不什利害,闻言气道:
“你想必是尸毗老人了。我师父从未提过你,有甚仇恨?”话未说完,老人厉声喝道:
“贱婢竟然知我来历,还敢无礼?即此已犯我的戒条,万万容你不得。”说时扬手一片
黄光,罩向二女身上。朱文立觉身子一紧,连护身宝光全被黄光裹住,往上飞起。一时
情急,顿忘利害,手中恰剩了两粒霹雳子,匆匆不暇寻思,口喝:“老魔头休狂!你且
尝尝神雷厉害。”扬手两丸神雷早打出去。耳听宫琳急呼:“文妹!不可造次。”想起
柬帖之言,心中一动,神雷已经爆发,竟将黄光震散,身上一轻,心中大喜。
尸毗老人自恃法力,一时大意,明知朱文持有专破魔光之宝,没想到人已被擒摄起,
竟会这样胆大,作那困兽之斗。如非功力高深,这两雷便吃不住。就这样,元气也受了
点损伤,不由大怒。正待二次施为,朱文身已脱出黄光之外,见老人二次现身,知他魔
法甚高,来去如电。心想:“一不作,二不休,索性与之一拼。”左手天遁镜刚发出百
丈金虹,往前冲去,二次又取霹雳子要发时,宫琳忽又二次急呼:“文妹!此是应有劫
难,千万不可恃强,法宝白送。”自从黄光上身,朱文便不见宫琳人影,这时忽见宫琳
现身急呼,刚要赶往会合,宫琳身形又隐。同时眼前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罡风呼
呼乱响,甚是劲急,只不吹上身来,也不见人。心终不死,又用天遁镜向前照看,不知
怎的,镜光忽然减退好些,护身宝光更全失了灵效,一片混茫,什么也看不见。试用霹
雳子打将出去,豆大一点紫光,微微晃动,宛如石投大海,无影无踪。随听雷声微微一
震,相隔甚远,知道无效。这一急真非小可。万般无奈之中,只得回镜自照,护住全身。
身上仙衣忽发紫色祥光,想起女仙之言,心中略宽。几次想要回飞,左右冲突,俱都无
效,始终不能冲出黑影之外。宫琳早已不见踪迹,连声呼唤,均无回音。自知柬帖之言
已验,因为语焉不详,只知对头名叫尸毗老人,自己该有一场劫难,虽有仙衣、宝镜、
朱环防身,仍须格外谨慎,应变神速,方可兔害,别的全未提及。正在愁急,隔不多时,
眼前一花,暗去明来,身子已落在主人魔宫法台之上。
这地方乃是尸毗老人所设天欲宫魔阵最凶险之处。朱文如非性刚冒失,老人本心只
为出气,不想伤害这些少年男女性命。因朱文词色不逊,又用神雷震散魔光,由此激怒,
立意将她困禁法台之上,欲使受那魔火焚身,金刀刺体的毒刑。不料朱文虽然该有这场
劫难,近日行动冒失,改了常度,一经入困,立时警觉。一到法台之上,忽然福至心灵,
自知不妙,先把仙衣妙用施展出来,紫光立即大盛。刚护住全身,台上已经发火,魔火
熊熊,带着千百把金刀,由四面潮涌而来,头上又现出一朵亩许大的血莲花,由花瓣上
射出万道魔火,朝顶压到。幸而朱文事前有了戒备,见势不佳,天遁镜、朱环已早飞将
起来,护住头身,才保无事。可是上下四外,金刀血焰层层包围,虽吃护身宝光挡住,
不得近前,其重如山,只中间丈许方圆空地,休想移动分毫。当时无计可施,心中稍懈,
便觉魔火奇热,炙肤如焚。虽仗仙衣护体,不曾受伤,也受感应,难于忍受。想起通行
左元洞火宅严关景象,与此大同小异,立时醒悟。只得镇定心神,索性在上运用玄功,
打起坐来,这样果然要好得多。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魔火、金刀还未减退,幻象又
起,随见金蝉现身飞来,同时灵云传音警告。等到发觉幻象以后,灵云传声便被魔法隔
断,心中一犯愁虑,立有诸般幻象现将出来。自知危险万分,除却按照本门心法虔心默
运,一切付之不闻不见而外,别无善法。又过了不少时候,连经过无数次魔难幻景,一
时也说它不完。仗着夙根深厚,始终守定心神,先还出于强制之功。到了后来,由静生
明,神与天合,宛如一个智球,表里通明,通无尘滓,功力无形中大有进境,身外苦痛
已如无觉。
正在澄神定虑,返虚生明之际,忽听一声大震,金蝉用本门传声急呼:“姊姊!”
先仍当是幻景,未加理睬。后听到呼声越急,心想:“本门传声之法,外人不知,怎会
使用?”觉出有异。方想试用传声之法试探真假,猛听到太乙神雷连声爆炸,甚是猛烈,
身上好似轻了好多。猛想起:“先前不合妄用法牌传声求援,金蝉又曾发出必来信号,
焉知不是本人到来?”忍不住定睛一看,果是金蝉,相貌装束均与平日所见以及幻象无
异,只头上插着一片青竹叶,奇光闪闪,出于意外。只见他独自附身在玉虎银光之上,
所有法宝全数施展出来,将身护住,口中急呼“姊姊”,双手连发大乙神雷,霹雳之声
宛如连珠,殿顶已被揭去一大半,法台上的魔火、金刀已被虎口所喷银色毫光连同雷火
冲破了一面。一见朱文睁眼,金蝉便喊:“姊姊,快来与我会合。老魔头厉害,好容易
被我徒儿冒险引开,特来陪你受难。艰危尚多,还不到出困时候。这魔火、金刀生生不
已,难于消灭。你如不敢移动,只把天遁镜敌住头上血莲,不令下压,等我冲到台前,
速飞过来与我一起。否则,时机瞬息,老魔头因见你和大姊、灵峤请仙女一个未伤,恼
羞成怒,对于大姊和孙师兄还好,对你却是恨极,立意制死,必将大阿修罗法发动。如
非有一老前辈暗助,你此时非重伤不可,稍为迟延便来不及了。”说时,金蝉身外已成
血海刀山,四面受围,只虎口前面银光射向台上,将正面魔火、金刀冲散,成了一条血
衖,相去朱文只两三丈,好似被那血光粘住,怎么也冲不过来。朱文见状与平日心想情
形迥不相同,知非幻象,仍不放心。试用昔年相约同游,为避外人而所说隐语一探,金
蝉立用隐语回答,并即喊道:“此时千钧一发,我舍命来此,与姊姊同共患难,以应夙
孽。幸蒙前辈仙人怜助,持有护神之主,决不累你。渡过难关,便和严师兄、周师姊他
们一样,同我去天外神山永享仙福,如何还不信我?”朱文听出决不是假,不禁伤心,
急道:“我法力全失,法宝无功,只仗天孙锦和朱环、天遁镜护身,如何可以飞将过去?
你又冲不过来,时机坐误,如何是好?”
金蝉初来时原极顺手,哪知神雷刚将正面魔火驱散,四外火焰便如潮涌而来,虽仗
高人指点,灵光护体,法宝、飞剑不曾失效,魔火不能侵入宝光之内,但是四面全被粘
住,一任运用玄功,无法冲到台前。今听朱文之言,不禁大惊。想起她法力失效,知道
危机顷刻,稍为延误,自己或者无妨,朱文凶多吉少。一时情急,怒吼一声,正待拼命
前冲,忽听空中一声鸠呜,甚是洪亮。刚听出是古神鸠的啸声,丈许粗一股紫焰,已由
殿顶缺口斜射下来。跟着,一片铿锵鸣玉的巨响过处,下余半边殿顶全被揭去。古神鸠
突在空中现身,比平常所见大过十倍。两翅横张,宛如垂天之云,将殿顶全部遮盖,凌
空翔止不动;两只铁爪比树干还粗,拳向胸前;头有小房般大;两眼宛如斗大明灯,金
光下射。身上环绕着十八团拷栳大的佛光,祥辉朗如日星。口中所喷紫焰,宛如星河倒
泻,刚一射下,大片血光魔火立似血龙一般,被紫焰裹住吸起。
金蝉身子立时一轻。隐闻有人喝骂之声,也未听清。一心救人,乘机冲破残烟,只
一冲,便到了法台之上,扬手一雷,将台震成粉碎。紧跟着,一把抱起朱文,同附玉虎
之上,往殿外急飞。朱文见被金蝉抱紧,未免羞涩,无如一手运用天遁镜,难于挣脱,
离开金蝉又是危险,好生为难,金蝉见她撑拒,紧抱不放,急喊:“姊姊,当此危急之
际,避甚嫌疑?又无外人在此,难道还信我不过?”话未说完,两道黄光已如电掣飞来。
空中神鸠虽将血焰吸去,并未入口。一见黄光飞到,突把身形一收,晃眼由大而小。同
时身也破空飞起,带着那血龙也似的百丈火焰,向遥天空中飞去,其急如电,晃眼便剩
了一个带着一二十点金星的黑影,投入遥空密云之中不见。血焰依然甚长,斜射空中,
似已脱离鸠口,那两道黄光也已破空追去,快要迫上,那条血龙忽似朱虹飞堕,往下射
去,黄光也跟踪下落。
这时,朱文因听金蝉这等说法,想起累世深情,以及适才孤身犯险、舍命来救情形,
不禁感动。知他心地光明,道力坚定,尽管爱好,从无别念,便不再强挣。金蝉本是防
她万一疏忽,为残余魔火所伤,只要沾身,便无幸理,忘了仙衣护体,并无妨害,关心
过切,将她抱紧。及见不再强挣,又看出身外紫光甚强,一想自己从未这样抱过,又在
魔阵被困之际,易陷情网,难怪多心,也就松手,只将袖子紧紧抓住。朱文当他又和平
日一样赌气,颇悔先前不该强拒,自觉对他不起,反倒用手拉紧他的膀臂,传声说道:
“我并不是多心,以前也非对你冷淡,只为仙缘不再,你又情分太深,为防两误,不得
不狠心一点。你怪我么?”金蝉本未怪她,笑答:“姊姊心思,我全知道,怎会怪你?
大概还有几天危难,这次难关一过,功行便快圆满。我想暂时还难脱困,且先冲他一下
试试。申屠师兄、洪弟、石生和新交好友干神蛛、朱灵夫妇,还有新收弟子钱莱,先后
都来魔宫,分头下手。他们各有一道神符,敌人查探推算不出他们踪迹。只要老魔头被
他们绊住,我们也许能逃出去,少受好些苦难。”说时,二人附身玉虎银光祥霞之上,
直往前冲,先前只顾说话,不曾留意。后见只三亩大一片殿堂残址,竟会冲不出去。心
想:“少说飞行已过百里,就有残余魔火阻路,因较前弱,宝光一挡便退,怎么也不应
有此景象。”二人方在惊疑,头上血莲倏地连闪两闪隐去。紧跟着眼前一暗,连人带宝
陷入暗影之中。朱文尝过滋味,惟恐法宝失效,忙喊:“蝉弟留意!魔法实在厉害,留
神法宝失效。”及见宝光依旧朗耀,才放了心。金蝉见果然被困,不由激怒,法宝、神
雷二次施展出来。因是身有灵符,未受魔法反应,太乙神雷照旧发挥威力。只见宝光剑
气、雷火金光横飞爆炸,势甚猛烈。但见雷火一灭,依旧沉冥,黑暗如漆,仅剩各色宝
光在暗影中飞舞。
朱文见状,知道无碍,心神越定。这时玉虎已发挥全力,身长虽只丈许,所发银光
祥霞远射数十丈外。二人并坐虎背之上,被虎身上的祥光拥护全身,灵雨霏霏,银霞闪
闪。为防万一,又将法宝、飞剑结成一个四五丈大光幕,笼罩身外。珠颜玉貌,掩映流
辉,同是那“么年轻美丽,宛如一个金童,一个玉女,骑着一只毫光万道的玉虎,在天
花宝盖笼罩之下,挟着千束宝炬,行于黑雾之中,端的仪态万方,妙曼无俦。二人本是
三生情侣,修道心坚,强制热情,不令流露,表面虽甚淡漠,内心实是爱好。当此同共
患难,生死关头,玉肩相并,香泽微闻,你爱我怜,互致衷曲。人非太上,孰能忘情?
便无魔法暗算,也应引动情肠,易生遐想,按说比起灵云、孙南,应该危险得多。哪知
金蝉累世童贞,道心坚定,对于朱文尽管累劫深情,心中爱好,始终天真无邪,从来不
曾想到燕婉之私。加以近来功力大进,智慧灵明,又有灵符护体,至宝安神,不必运用
玄功,自然智珠莹朗,如月照水,碧空万里,不染丝毫尘翳。朱文初经大难,始脱危境,
百难千灾之余,六贼之害已全挡退,返照空明,顿悟玄机。虽不似金蝉那样,一样也有
情有爱,但心境始终明朗,活泼泼的,一切纯任自然,全不着相,本来无念,魔何以生?
尸毗老人那么高魔法,竟无所施。
二人今生虽然同门,未作劳燕分飞。自从九华山亲哺芝血,桂花山求取乌风草回到
峨眉以后,朱文恐金蝉纠缠,便故和他淡薄,直似尹邢避面,难得相见。金蝉也深知她
的用心,偶然一见,谈不几句,便体玉人心意,先自走去,心中却无一日忘怀。彼此都
有不少相思,难得无人在侧,同在暗室之中,和人间小儿女拌嘴一样,互诉前情。时而
你嗔我怪,各怨情薄;时而温言抚慰,笑逐颜开。那相思话只管说它不完,哪里还容起
什杂念?尸毗老人先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