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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神”的踪迹为线索来抒写,剖白式地倾诉了诗人每一刻的痴情。诗人心中的爱神形象是光彩动人的,诗人深深地眷恋着她,充满柔情地想象着它的到来,热情赞美它的美丽,同时也倾诉失去它的惆怅。想见时,“年轻的神”那“夜的叹息似的”足音,轻柔、飘忽,而诗人却凭着自己细腻的感触,将它从“林叶和夜风的私语”和“麋鹿驰过苔径的细碎的蹄声”中辨认出来,诗人盼望“年轻的神”的心情是何等的热切,迎候是何等的专注。相见后,诗人热烈赞美“年轻的神”所生活过的光明、温暖和多情的世界,表达了自己由衷的倾慕之情。诗人祈求“年轻的神”不要离开自己,“前行”到那阴森恐怖、黑暗和空寂的地方去。可是“年轻的神”似乎并不了解诗人的心情,她执意要走。尽管如此,诗人也愿意为它引路,要在阴森黑暗的路途中给它抚慰、温暖和力量。最后,“年轻的神”终于走了,那脚步声竟“像静穆的微风飘过这黄昏里”悄悄地消失了、“年轻的神”从那美丽、温郁的南方而来,却走向了恐怖死寂的森林中去,从光明到黑暗,并不美满。它的轻飘而来使诗人激动得“心跳”,而它的无语而去却给诗人留了凄清的哀怨,给诗人留下了深深的惆怅。

何其芳喜欢在回忆和梦幻中寻找美。他的诗总是在淡淡的哀怨中透出一些欢快的色彩。诗中没有着意刻画“年轻的神”的形象,作者捕捉的是“一些在刹那间闪出金光的”心灵的语言,“省略去那些从意象到意象之间的链锁”,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的天地,使诗有一种宁静、柔婉的朦胧美。

这首诗的语言富于音乐性,六行大体押韵,每行的节顿又大体相等,读起来使人产生平和愉快的感觉。诗句本身的节奏又和情绪的抑扬顿挫相协调,从而产生了拨动心弦的音乐效果。正因为如此,这首诗发表后,在读者中间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深受广大青年读者的喜爱,许多人将它背得滚瓜烂熟,时常吟诵。直到今天,这首诗仍然散发着动人的魅力。

第一部分 中国卷第12节 航

帆起了

帆向落日的去处

明净与古老

风帆吻着暗色的水

有如黑蝶与白蝶

明月照在当头

青色的蛇

弄着银色的明珠

桅上的人语

风吹过来

水手问起雨和星辰

从日到夜

从夜到日

我们航不出这圆圈

后一个圆

前一个圆

一个永恒

而无涯的 圆圈

将生命的茫茫

脱卸与茫茫的烟水

作者简介

辛笛(1912— 2004 ),中国现代诗人,作家,“九叶诗人”之一。原名王馨迪,后改为王心笛,笔名心笛、一民、辛笛等。祖籍江苏淮安,生于天津市。早年在清华大学任文艺编辑,并在北平艺文中学、贝满女子中学任教。后赴英国爱丁堡大学研习英语,回国后曾任上海光华大学、暨南大学教授。从学生时代起,诗人即开始在天津《文学季刊》、《北京晨报》、上海《新诗》等报刊上发表诗文和译作。1935年,他的第一本新诗集《珠贝集》在北京出版。抗日战争胜利后,诗人当选为中华全国文协候补理事兼秘书,并为诗歌音乐工作者协会上海分会负责人之一。1947年,诗人的新诗集《手掌集》出版。翌年其散文评论集《夜读书记》出版。1949年7月参加中华全国第一次文代会,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和作协上海分会理事。解放后诗人历任上海工业局秘书科科长、中央轻工业部华东办事处办公室副主任、上海食品工业公司副经理,还兼任民盟上海市委委员、外国文学会会员、上海市政协特约编译等职。

名作赏析

《航》是辛笛的成名作。写于1934年8月。那时的辛笛是清华大学外文系三年级学生。在假期里他坐船出海旅行。第一次航海令他激动不已。他久久地站在甲板上:大海是那样的辽阔,又是那样的深沉。诗人年轻的心充满了新鲜的印象,也泛起“不识愁滋味”的一丝惆怅。他边观看海上景色,边轻轻吟哦,即刻挥毫写下了《航》一诗。诗发表在当时《大公报》的《文艺副刊》上,1935年收入辛笛和其弟辛谷合出的第一本诗集《珠贝集》内。

在一个晚霞满天的黄昏,一艘帆船升起了帆,向远方的落日处驶去。这帆船,如同一位行走在人生征程上的行者;这航程,好似那漫无际涯的人生路程。送帆远行、与帆作伴的是海水,那“明净而古老”的海水。帆也深知,只有与海水紧密相依,才能沉稳、平安地驶向目的地。这也寓意着:一个人如果耽于幻想,脱离了他所生存的土地、社会现实,他的人生之舟将会搁浅,寸步难行。

一轮玉盘似的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在桅上、帆上、船上、人身上,这夜色是多么美好。然而漫漫航程有风平浪静的时刻,也有风雨飘摇的日子,“风吹过来,水手问起雨和星辰”。这漫漫航程与人生征途是何等相似,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人们在圆圈似的旅途上跋涉着,一个圆连着一个圆,没有尽头,茫无边际。面对茫茫人生,诗人不禁感叹了:将自己茫茫的生命,“脱卸于茫茫的烟水”,与海水融和在一起,获得永恒的憩息与生存。

全诗借助比喻、拟人、象征手法,营造了一个生动透明的意象,在此基础上将客观的物象描述与主观的情感抒发紧密结合起来,语言简练,节奏紧凑,朴实的诗风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颇具表现力。《航》发表后获得了广大读者的喜爱和好评。爱诗的青年人竞相传阅转抄,更没想到的是千里姻缘一诗牵,一对男女青年因为都喜欢这首诗而相爱起来。旅美诗人叶维廉将此诗译成了英文,加拿大诗人联盟主席亨利·拜塞尔教授也曾将此诗翻译成英文,加以发表,于是它又在海外诗歌爱好者中间先后流传开来。

第一部分 中国卷第13节 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啊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作者简介

余光中(1928—),福建永春人,中国台湾当代著名诗人。出生在中国传统的重阳节,父亲是一名国民党政府官员。抗战期间,举家搬到重庆。1947年诗人同时考取北京大学和金陵大学,由于不想离开母亲,诗人选择了后者。1949年转入厦门大学。1950年随全家前往台湾。1951年,诗人得到梁实秋的指点。1952年诗人从台大毕业,出版其第一部诗集《舟子的悲歌》,反响不大。次年,进部队担任编译官。1956年,诗人退役,开始在一些学校教书,同时主编《蓝星》等文学杂志;同年9月诗人与表妹范我存结婚。1958年、1966年,诗人两次前往美国。1974年,诗人前往香港教书,1981年和黄药眠、辛笛等诗人会晤,相互间作了亲切的交流。1992年,他终于盼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一天,他与妻子一道,回到家乡故土。诗人的作品除上面提到的外,还有《蓝色的羽毛》、《白玉苦瓜》、《隔水观音》及散文集《逍遥游》等。

名作赏析

乡愁,在中国的诗歌史上是成千上万首诗表现的主题。然而,将之作为一个长期写作的主题,在中国文学史上,余光中恐怕还是第一人。在他众多写乡愁的诗中,《乡愁》一诗毫无疑问是流传最广、最为委婉动人的一首。

那一寸见方的邮票承载了诗人小时候的依恋,在互通音讯中诗人获得了母亲的安慰。一张窄窄的船票承载了诗人对爱人的相思和依偎;在来来往往中,诗人填补了感情的缺口,其中滋味自在不言中。一黄土割断了诗人和母亲的相见。诗人的心归往何处?那乡愁竟是不能圆的梦了!“这头”和“那头”终于走向了沉重的分离,诗人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深深的黑暗里。

诗人在这强烈的情感中转入对现在的叙述。现在,那湾浅浅的海峡,竟成了一个古老民族的深深伤痕,也是诗人心中的伤痕,是和诗人一样的千千万万中华子孙的伤痕。诗的意境在这里突然得到了升华。那乡愁已不仅仅是诗人心中的相思和苦闷,它还是千千万万中华儿女的相思和苦闷。诗歌由此具有了一种深层的象征意义。那母亲难道不是祖国的象征?那情人难道不是诗人的自喻?

诗人在大千世界之中,精练地提取了几个单纯的意象:邮票、船票、坟墓、海峡。这些意象和“这”、“那”简单的词融合在一起,将彼此隔离的人、物、时间和空间紧紧联系在一起,若有若无的距离和联系,给那些整日在相思、别离和相聚间奔波的人们一种强烈的共鸣,给人们一种难以言表的哀愁和欢欣。正如诗人所言:“纵的历史感,横的地域感。纵横相交而成十字路口的现实感”,诗歌以时间的次序为经,以两地的距离为纬,在平铺直叙中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引起人们无限的哀愁,无尽的相思。

诗歌在艺术上呈现出结构上的整饰美和韵律上的音乐美:在均匀、整齐的句式中追求一种活泼、生机勃勃的表现形式;在恰当的意象组合中完美地运用了词语的音韵,使诗歌具有一种音乐般的节奏,回旋往复,一唱三叹。诗人就是用自己真实的感受,用音乐般的语言唱出了心中对祖国和祖先的深深眷恋之情。这种融合了中国传统审美特征的现代诗风在台湾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可以说,余光中的诗使得台湾诗坛的现代诗臻于成熟。

第一部分 中国卷第14节 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作者简介

郑愁予(1933— ),原名邹文滔,河北人,中国台湾当代诗人。其父为国民党军官,诗人青少年时期随父亲奔走于战场中,在炮火声中度过。1949年诗人去台湾,1955年服役。1958年毕业于台湾中兴大学商学院,在基隆港务局任职。诗人从15岁就开始发表诗歌,1956年参与创立现代派诗社,任《现代派》刊物编辑。1968年到美国爱荷华大学学习,毕业获硕士学位并留校任讲师。后任耶鲁大学教授。1965年,诗人停止写作,到20世纪80年代才重操诗笔。有诗集《梦土上》、《衣钵》、《寂寞的人坐着看花》等。诗人有“中国的中国诗人”称号,其诗风深受宋词风格的影响。

名作赏析

郑愁予的诗和他的名字一样,轻巧又带着深深的愁怨,婉转而藏着一份诉说的衷情。“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予,山深闻鹧鸪。”这是辛弃疾的词,何等的空寥,何等的愁怨?同时,这正是诗人诗的意境。

在诗的开头,诗人说:“我打江南走过。”简单的“江南”二字,一下子就将人们带入充满诗情画意的境地——那蒙蒙的烟雨,那翠绿的河岸和灵秀的山水,当然还有深闺和那思念的人儿。然而,诗人心中的江南是消瘦的江南,留下的风景已经变换了数旬,已经如莲花,在开开落落之间只剩下了一支干枯的荷梗。

这是怎样的季节呢?该是春季吧,早春,一切都在焦急的等待中。东风滞留在遥远的地方,柳絮在柔柔的柳枝中沉沉睡去,不管人间的等待和梦。在这样的季节里,在江南那小小的城市的阁楼中,妇人的心扉紧闭,如幽深的青石小巷,笼罩在氤氲的暮色中,寂寞中伴着深深的愁思。

一切都静静的,连一个足音都没有。春天或许已经来了,那绿树和鲜花已经在绚烂地开着了。然而,没有心灵盼望的足音,春天等于没来,春色仍藏在深深的帷幕中。“你”的心扉如同那深深庭院的一扇窗扉,紧紧地关着一颗寂寞的心,含着深深的愁怨。南宋著名词人蒋捷的词道:“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但这首诗里说的不是黄花秋声,红叶低窗,是绿柳早春,青石深巷;不是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