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斯大林传 佚名 4850 字 4个月前

剧,如何从意识形态方面改造社会的问题仍然摆在头等重要的地位。生活方式简朴,在日常生活中要求不高,随时准备响应社会的各种口号,深恶痛绝市侩习气、发财贪欲,跟惟利是图完全异趣的高尚情操——这一切为20年代、30年代、40年代和更晚年代的人所具有的特征证明:官僚主义并没有扼杀掉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人们身上的优秀品质。人们有着坚强的信仰。

列宁的原则在官僚主义积淀和教条主义框框的压制下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思想,虽然不时遭到阉割,使人不能看见全貌,但是在为选择创造新事物的途径和方法的斗争中仍是主要的武器。尽管这个过程充满了各种矛盾,富有戏剧性,但是国内存在着决心捍卫列宁在社会主义建设最初阶段的战略和策略的力量。

黑格尔认为,命运作为一种盲目的、非理性的力量主宰着一切。神学家们补充说,这是某种外部的力量,它知道每个人的未来,引导每个人沿着一定的小路走向自己生命的尽头。列宁逝世以后,斯大林没有离开党的指挥桥楼转入某个人民委员部,而是违背他永远也理解不了的黑格尔的思想,把命运掌握到了自己手中。但是,当时谁也不能预测,布尔什维克党第一任总书记斯大林在历史上将起什么样的作用。当时谁能够说,他那不高的个头会给整个伟大事业投入如此可怕和巨大的阴影呢?

悲剧的久远的根源,除了我们上面所说的以外,还在于当时正在形成的高度集权的制度已经包藏着隐患。那位掌握着无限权力的人物,那位贯彻别人的思想的工作人员,当时已经抱定宗旨要把按一长制原则管理这个制度的权力夺到手,而他面前又没有障碍。列宁的警告未受到重视。“老近卫军”忙于内讧而没有承担起充当集体领袖的历史使命。已经赢得的自由模糊了对未来的认识。正如尼古拉·别尔嘉耶夫在他的哲学自传习作中所说:“俄国革命的经验证实了我很早就有的一个看法,即自由不是民主性的,而是贵族性的。起义群众对自由不感兴趣,他们也不需要自由;他们无法忍受自由的重负。”紘紤矠这一看法虽然值得商榷,但从下一方面来看还是正确的,这就是:无论是“群众”还是“老近卫军”,都不可能而且也不会像列宁所教导的那样支配已经争得的自由。未来像往常一样笼罩着一片烟雾……

过去那不可逆转的过程和秘密尚且是个谜,而未来会造成什么结果就更难意料了。

第一部第三章 选择与斗争

社会诞生的痛苦过程还在继续。而生活一天天在流逝。许多人的命运和各种情况、冲突交织在一起。党的第十三次代表大会之后,斯大林的信心失而复得。在列宁逝世前,他对功名大概没有认真想过,但列宁逝世后……很难有把握地说,他当时就已相信能够实现看来不大可能的希望。人的内心世界在很多时候常常是个谜。

1793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被推上断头台。在行刑前一分钟(也许更少),路易·卡佩特问刽子手:“拉彼鲁兹有消息吗?”(拉彼鲁兹的环球探险队已经四年多杳无音信,后来查明是永远失踪了。)人的内心深处的确神秘莫测:再过一刹那,路易十六就不复存在于人世了,但他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运,却是拉彼鲁兹……谁也没有打算把斯大林推上断头台,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今后的计划。他当时有这些计划吗?

斯大林的图书馆是1920年起在他克里姆林宫中小小的住宅里慢慢建立起来的,藏书大部分是革命前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普列汉诺夫、拉法格、卢森堡、列宁、空想社会主义者等的著作集;托尔斯泰、迦尔洵、契诃夫、高尔基、乌斯宾斯基等人的书;还有宾什托克、宗捷尔、霍布森、肯沃尔季、坦希列维奇等人的现在鲜为人知的一些著作。其中的许多书并不只是这个简朴住处的摆设。书里有可能有斯大林用铅笔作的标记和划的着重线。

在拿破仑的《我的思想》中,在这位皇帝回首往事的一句话的页边上画着一道粗线:“正是在洛迪城下的晚上,我坚信自己是个非凡的人,我对取得功名、完成我以前只是幻想的伟大事业充满信心。”1斯大林在违背列宁的意志而保住自己的总书记位置时是否感受到了自己的“洛迪”呢?也许,对于斯大林的政治野心来说,这的确是高潮时刻:45岁的总书记感到,在列宁逝世之后,他绝不比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里的同伴们差。

关于这个问题,斯大林在他偶尔到祖巴洛沃自己的郊外别墅休息时想得愈来愈多了。20年代初,莫斯科近郊有几百座“失势的人们”抛弃的庄园、住宅、别墅。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逃到了国外;一部分人在血腥的内战中死了;还有一些人,他们的这些“资产阶级奢侈”的标志物干脆被没收了。这些房子中有许多用作了医院、孤儿院、仓库和大量的、日益增多的国家机关的疗养院。离乌索沃车站不远约有几十座别墅。其中一座从前属于石油企业主祖巴洛夫的别墅分给了斯大林。伏罗希洛夫、沙波什尼科夫、米高扬也住在这里,稍晚一些时候住在这里的还有加马尔尼克以及党、政、军的其他领导人。

1921年斯大林家里生下了儿子瓦西里,几年之后斯维特兰娜出世。后来,前妻的儿子雅可夫也来这里居住。斯大林的妻子娜捷施达·谢尔盖耶芙娜——据我们所记,她比自己的丈夫年轻22岁——以年轻主妇的献身精神和热忱操持起简朴的家庭生活。在妻子参加工作(她先是在《革命和文化》杂志编辑部、继而在人民委员会秘书处工作,后来到工业大学学习)以前,一家人仅靠斯大林的工资,生活过得非常节省。有一次吃饭时斯大林突然对妻子说:“我从来不爱钱,因为通常我总是没有钱。”在翻阅斯大林的档案材料时,曾有趣地读到斯大林给斯塔索娃写的证明他收到党的会计处从他下月“薪金项下”预支25、60、75卢布的收据。这个人曾亲身体验到缺钱的滋味。

随后家里渐渐雇用了保姆和管家。当时既没有人数众多的警卫,也没有管理员、通信员以及几十个其他公职人员。这些人员是后来才有的。领袖们自己称他们为“服务员”,以区别于“仆人”这一资产阶级的称呼。

在革命后的头几年,斯大林像所有党的领导人一样,根据家庭开支和党内规定,生活过得很简单朴素。早在1923年10月,俄共(布)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就起草了一份专门文件并分发给各级党的委员会,其中申明了早在俄共(布)第九次代表会议(1920年9月)上就制定了的措施。文件规定,不许动用国家资金改善个人住宅、装修别墅、给负责人员发放奖金和实物。规定要求,要极其严格地监督党员的思想状况,“专家”和负责人员同基本劳动群众的工资差别不能太大。通报说,无视这项条例,“就是破坏民主,就是瓦解党和降低共产党员威信的根源”。文件重申了列宁制定的条例:“党员负责工作人员没有权利领取个人特殊薪金、奖金以及额外的报酬。”2列宁生前甚至有一个不公开的传统:中央委员把自己的稿酬上交党的会计处。

那时,党的领导人没有任何贵重物品,甚至谈论这类东西都被看成是粗俗的、小市民的、甚至是反党情调的标志。长期以来,斯大林在外表上一直保持着禁欲主义。在他死后,除几套制服、几双绱底的毡靴和一件打着补丁的农民皮袄外,实际上没有私人物品。他不爱物品,爱权力,只爱权力!

有时星期天,如果情况允许,大家就一起聚会,常常是在斯大林家里。到这里来的有布哈林夫妇、奥尔忠尼启则、叶努基泽、米高扬、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布琼尼,他们常常带着妻子和孩子。在布琼尼的手风琴伴奏下,大家唱着俄罗斯民歌和乌克兰民歌,甚至跳舞……但是托洛茨基从来没有来过斯大林的别墅。

饭桌上大家长时间谈论着国内形势、党内状况、当前的国内国际事务。常来这里的还有老布尔什维克、斯大林的岳父阿利卢耶夫。他的女婿十分尊敬他。阿利卢耶夫通常只是插上几句有关“当年”的话(他是建党时期入党的,常以此而自豪)。时常发生一些争论,有时争得很激烈。大家都以“你”相称。斯大林也是平等的一员。没有丝毫下级必须对上级毕恭毕敬的迹象,更没有阿谀奉承的现象。

这些相聚的人们,在不到10年以前还是被社会所遗弃的人,现在却由于历史形势的支配成了一个刚刚医好战争创伤、平息了内乱和暴动的大国的领导人。这里讨论的许多问题,随后常常提交给政治局。例如,有一次吃饭时莫洛托夫引用了一份有趣的材料:俄国有多少粮食用于私人酿酒,国库因此而损失多少钱。几天以后,1923年11月27日,政治局会议听取了莫洛托夫的报告后作出决定:

责成书记处建立一个反对私人酿酒,反对使用可卡因,反对酗酒及赌博(包括罗托)的常设委员会,该委员会由下列人员组成:主席——斯米多维奇同志,副主席——什维尔尼克同志,委员——别洛博罗多夫同志、丹尼洛夫同志、多加多夫同志、弗拉基米罗夫同志。

中央委员会书记 斯大林3

也是在这种小范围内讨论列宁生病和死亡的原因时,决定采取一些措施来改善对党的领导人的医疗服务。在1924年1月31日的中央全会上,伏罗希洛夫报告了“关于保护党的领导人的健康”问题。全会经过讨论后作出决定:

“请中央委员会主席团讨论保护党的领导人的健康的必要措施,并就必须挑选专门同志负责监督党的领导人的健康状况和工作条件作出决定。”4

我想,如果列宁在世,就会以另一种更广泛的方式,以关心全体人民健康其中包括领导人健康的方式来提出问题。一切都是从这种“小事”开始的。过去信奉平均主义原则的“党的领导人”的这种上流人物的思维方式,导致产生各种特权现象:各种补贴(“红包”)、领导人坐的专列、南方别墅、众多的“服务员”。一切都渐渐开始了……

对于如何“实行社会主义”经常进行争论。列宁勾勒的向遥远的未来前进的虚线,好像一条抛射线,消失在某处烟雾中。前进的矢量、方向很清楚。但是怎样走,建设新社会的速度、方法、方式应是什么样,这一切都模糊不清。送走客人后,斯大林在黄昏的暮色中久久地徘徊,思考着明天。在他的脑子里,不仅对未来的责任和担心逐渐成熟,同时虚荣心和功名心也日益加强。也许这个斗争的不确定的时期就是他的“洛迪”?

第一部第三章 如何建设社会主义?(1)

力量和智慧和谐共存,那是很理想的。但是很遗憾,这种现象极少,未来往往属于强者,而不一定属于智者。通常总有一种因素在某段历史道路上占据上风。不管我们是否意识到这种现象,它总是与其他现象同时并存。在这种历史的选择关头,智慧和力量的比例往往有各种各样。斯大林不了解也没读过古代思想家们的著作。苏格拉底好像表述过这样一个思想:“哲学家应该成为统治者,统治者应该成为哲学家。”这个思想不仅仅对他那个时代来说是现实的。力量永远需要智慧。斯大林有力量,但没有智慧(虽然我们长期以来把他的计谋、手腕、诡诈误认为是智慧)。这在他选择实现伟大思想的手段和道路时起了悲剧性作用。

世界上第一个工农国家的群众力量获得了解放。如何引导它去实现目的、理想,达到连列宁都感到很近的顶峰呢?如何建设社会主义?党的刊物上充满了老的和新的理论家的文章,他们提出各种建议,说明应如何继续前进。当时一切都是新的。常常令人感到:只要有个正确的口号,事业就会前进。

我要提一件事:1924年底托洛茨基在基斯洛沃茨克写成了那篇《十月的教训》。他在该文中再次企图贬低其他革命领袖的作用,以便“从理论上”论证他追求领袖地位的奢望。正像《布尔什维克》杂志(1924年第14期)上的一篇文章所指出的,托洛茨基在《十月的教训》中从“年鉴编纂者”的立场转到了有偏见的检查官的立场。他证明说,在革命过程中,“中央委员会在它赞同托洛茨基的意见时往往是正确的,而列宁在他不赞同托洛茨基的意见时往往是错误的……”托洛茨基写道,在革命中常常会出现一股“洪流”,如果放走它,那将不会再有洪流或革命。他说,他托洛茨基善于抓住“洪峰”……革命“实现了”,因为不管大部分“老布尔什维克”是否愿意,领导了革命的是列宁和托洛茨基。这就是前孟什维克对历史的解释。

托洛茨基再次提出,俄国革命的命运主要取决于“欧洲各国将要如何连续不断地发生革命……”5他在自己的《不断革命》一书中说得更肯定:社会主义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