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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陈默,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假得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我。

可是这只是一种习惯,和感情并没有关系。

陈默,罗夏对我很好,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大家都会很放心,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吗?我拿着电话,突然就下了决心。

陈默没有说话,半分钟以后,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妈妈端着水果盘过来坐在我身边,小诗,我觉得罗夏真是个好孩子。快二十年了,一直都对你那么好。我讪讪地笑了笑,陈默的话像魔咒一样箍住了我的脑袋。

罗夏一如既往地来看我,我坐进他的宝马里面,不知道他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坐在他身边,我就心如止水了。直到十二年之后,我仍然如此依恋着他,就像小时候,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都会保护着我。

第51节:李萌:消失在夏天(7)

我想,也许他会一辈子都保护着我。

只是自那以后,我和陈默,真的很久都没有联系过。

那天太阳很大,大得匪夷所思。人们都像缩头乌龟一样地待在空调房里。那些放在没有树荫的空地上的自行车,我甚至都担心车胎随时要爆掉。

我撑着伞站在校门口等着罗夏来接我,不断地掏出纸巾来擦汗。心里恨恨地想,再这么流汗的话,脸上的粉底就成花的了。

罗夏的车停下来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拉开车门,突然看见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子。我下意识地笑笑,僵硬地打开后门坐了进去。罗夏对身边的女孩子说,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妹妹。

女孩子把头转过来对我微笑,她说,是小诗吧,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费劲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我万分悲哀地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我坐在空调开得很大的车里,心脏有一拍没一拍地跳着,脑袋都要被抽空了。罗夏一直在和我说话,我只听见了诸如"德国"或者"结婚"的字眼。他不用开口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兀自的一阵难受之后,我觉得眼泪就要淌出来,我咬紧了牙,不想哭得那么丢脸。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我说,罗夏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会儿要开会,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罗夏停下车来,诧异地看看我,他说小诗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我说没什么,天气太热了,我有点头疼。

他又很不放心地看了看我,他说,你自己小心点。

我下了车,看着他们离开。中午的街道,人群销声匿迹,热浪一点一点地从地上冒出来,然后感觉身体就要沸腾了。

我无奈地发现,在这样的时候,我只能想起陈默。

我给他打电话,我说,陈默,你告诉我,一个人会不会二十年的时间都对另外一个人好,但是喜欢的人却不是她。

陈默是如何回答的我不知道,因为我说完这句话以后,眼前就猛地一黑,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又一次躺在了同一间医院,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好几个人围着床边,我看见爸爸妈妈,看见罗夏和他身边的女孩子,还看到陈默。妈妈一见我醒来就哭了,她说小诗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倒在马路旁边有多危险。罗夏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他说阿姨,对不起,我明明知道小诗不舒服,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去。陈默一个人站在墙角,脸绷得很紧,不说话。

可是我觉得我居然那么累那么累,我一句话都不想解释。除了陈默,没有人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妈妈显然被我接连晕倒吓坏了,坚持要我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看着我渐渐稳定下来,大家也不那么焦虑了。罗夏每天都会带着他美丽的未婚妻来看我,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努力地笑一笑。他对我总是那么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陈默,只有陈默,我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身边。

陈默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我在医院里每天都不怎么说话,经常望着天发呆。两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陈默走过来,站在我的床边上,看着我,不说话。他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很久,他艰难地张开嘴,他说,肖诗。

我突然转过头去,我已经惧怕了这样的怜悯。一看到他沉默的样子,我就会想起严哲,想起罗夏,想起我一个人站在马路旁边孤零零的样子。然后,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淌出来。

陈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把门关上了。

然后他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一周以后罗夏来接我出院,坐在车里面,妈妈一直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问我,你感觉舒服吗?你想吃些什么吗?我看着她笑了笑,抱歉地摇摇头。

我把头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我真的已经快要想不起原先肆无忌惮的模样。

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看电视,或者看着天空发呆,常常大段大段的时间里一言不发。妈妈每天都在忙碌,做很多我爱吃的菜,一点家务活都不让我碰。除了睡觉,所有的时间我都在沉默。

第52节:李萌:消失在夏天(8)

突然有一天,我吃饭的时候抬起头来,我说妈妈,陈默这么多天都没有来过吗?

妈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陈默出国了呀,他在医院里没有告诉你吗?

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

我撂下筷子跑到门口的邮箱里面翻,不停地翻,我不相信陈默会这样不声不响地走掉。邮箱里堆积了好几天的报纸,显得凌乱不堪。然后我在一堆报纸中间找到了那个薄薄的信封,三天之前的信,地址是:加拿大。

肖诗:

我没有和你辞别。实际上,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而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时候,你已经不愿意给我机会。

我和爸妈一起移民到了加拿大。这是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厮混了那么久,突然就这样分开了,感觉硬生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中的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再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像原来一样飞扬跋扈。

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人会不会二十年的时间都对另外一个人好,但是喜欢的人却不是她。其实,我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待得久了,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你说过我是你的蓝颜知己的,这句话,一百年都不许反悔。还有,我欠你十顿必胜客,这句话,也一百年都不会反悔。

你很喜欢的那枚戒指被我买走了,我一直放在身边。如果你哪一天想要它,你知道该如何找到我。

肖诗,我会一直担心你的。呵呵,一直担心你。

我是陈默,我是你一辈子的蓝颜知己。

我合上信封,记忆忽然变得翻江倒海。

我在医院的时候他对我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给别人削苹果呢,你别不知足!

我满腹牢骚向他抱怨的时候他对我说,其实男生都是这样的,只是我把你惯坏了。

我在夜里饥饿难耐的时候他对老奶奶说,能不能卖给我们两个面包?

我在他床边削苹果给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明明是你失恋,现在我躺在病床上,这事儿有点蹊跷啊。

我赌气不理他的时候他对我说,大小姐你先补补身子,赶明儿好了我请你吃十顿必胜客来赔罪。

我给他讲罗夏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别总是轻易地活在假设中。

可是,可是这些,为什么在他走了以后,我的思维才变得这样清晰条理。

我走到窗台旁边,眼泪突然汹涌地掉下来。因为我想起来在医院睁开眼睛的时候,从人群中看到陈默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踏实了下来。

第53节:林静宜:dv love(1)

dv love

林静宜

近来天气微暖,对楼吹萨克斯的男生蛰伏了一个冬季又开始亢奋起来。此人的噪音在每日午后一点整准时发作,捣得我寝食难安,整个下午不得不沦为特"困"生。欲寻主谋是何人,却又人海茫茫无处寻。

在成都这样的地方,一待便是一年多。这一年多的光阴里,我数过八次长有星星的朗夜和九次浅霞弥漫的黄昏。在潮黏的天穹底下生活久了,冷不防心绪压抑喜悲无常性情古怪。初恋失败以后的恋爱,有恋与没恋似乎毫无区别,顾眄来时的路,那爱情是磕磕绊绊,疼痛仍旧远不及初恋。

失恋已是半年前的事了,分手分得潇潇洒洒,藕断丝连导致我向柏拉图式爱情宣告结束时不流半颗泪,看似异常坚强。然而那种坚强在很大程度上是佯装出来的,这些范以珑都看在眼里,还有一次夜里的呓语,以珑也听得清清楚楚。以珑却说冷漠不要紧,但冷漠的人学不会骗人,即便你一直试图掩饰情感,最终骗来骗去只骗了自己。以珑是个异常聪明的女孩,她的聪明让人胆战心惊,但她看上去似乎对我们寝室三人都很友好。我总是努力做出对恋爱一类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梦里的事谁也无法预料,谁也难以抑制。有关初恋的往事开始排山倒海地从记忆的残片里爬出来,它们像《进化》里恶心的单细胞蠕虫一边乐此不疲地分裂,一边幸灾乐祸地吐着要命的毒液。

在以珑没来我们寝室之前,我时常和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出没与共,每逢早中晚都是五六个人一齐进出食堂,围桌而餐。阵容之庞大在学校里比较鲜见,不知者会以为这边在开聚会,都是常事。这样的生活总令人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用来沉默,仿佛在寻找惬意时一不小心丢失的东西。我在文字里寻找,未果;在影碟里寻找,未果;在听来的稗官野史中寻找,仍旧未果。我知道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母亲的血液,然而身在此地,东南西北的气味已然混淆着我的嗅觉,如今我连母亲的半点味道都难以回忆起来,这着实是有些悲哀的。

那天我饱餐之后昏然欲睡,走在女生苑的廊道上默不作声,进门便瞧见寝室成员由三人变成了四人,并且充斥着嘈杂的鸟语音乐。我们姑且把听不懂的语言称之为鸟语。那个女的是哪里来的?不待我发问,那个女的就对我说你好。我微笑。她也笑,她很美丽,笑得也很友善,然后开始自我介绍。这个女生便是范以珑,她看上去外表单纯笑容旖旎,眼睛清澈得不留一点杂质。以珑的书架摆放的大多是音像制品,日法德美西班牙,很多见都没见过的原版碟。零食很少。床铺上方的壁板上贴着深田恭子和玛莉亚·凯丽的巨大海报。我着实猜不出这个女的究竟属于怎样的个性,按常理她应该是逐大流的,但她头发的颜色没有营养不良,脸上也没有化妆品修饰过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以珑喜欢茉莉,这个房间开始溢满茉莉味的空气清新剂和听不懂的歌曲,是她带来了鸟语和花香。

以珑看着我,继续微笑。她的笑靥很美,但我没有继续欣赏,也没有对她微笑,只说了句:我要午睡了,麻烦把音量调小。以珑说好办,随即把音箱给关了。对楼的萨克斯男子又开始发作起来,我把枕头蒙住脸和耳朵,思量着一切有关于这个新来的女生。

以珑搬来我们寝室的那个晚上,她邀我去阶梯教室看dv展。那是我头一回看同龄人拍的片子。虽然我也学编导,但在那之前我对拍片一类事不甚关心。就在观看时,名叫《初雨》的dv片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跟以珑分析说这个导演不简单,从镜头到角度,从灯光到特技都已到达了专业水准。以珑很诧异地看着我,她说你该不会不知道穆苏吧?学校广播站天天播他的大名播得快要烂掉。为了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我尽量保持镇定说,哦,对对对,原来就是他呀。

奇怪的是,我刚离开展厅,就把那个导演的名字连并作品名称一齐忘掉了。回寝的路上,以珑跟一个男生打招呼,那个男生也是泉州崇武人,这叫我感到讶然,他是我在成都遇到的第一个老乡。那个老乡名叫莫辞。寒暄的时候,我方才得知莫辞认识穆苏。后来,我和以珑很自然地与穆苏搭起讪来。穆苏是个幽默的学长,从他的口音来看,应该是黑龙江的,穆苏说你猜对了一半,我是吉林人。"真的吗?我最喜欢东北人了!"我的反应很强烈,后来想来,脸上动辄一阵火烧火燎的。

那一夜我失眠,于是给穆苏发了条短讯,但手机兀自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半晌没有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思想和意识终于停止活动,刚刚开始有梦,手机突然"咚"地一声,把我的思想与意识唤了回来。短信里边说:很难得认识你,也许这是上天事先安排好的,以后来去就相伴而行吧。乍一看答非所问,再一看原来是莫辞发过来的。我心理咒骂着穆苏有了一点小成绩就摆架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生平最憎恶这类人了。那夜我没有关机就睡着了,直到翌日醒来才收到穆苏的短信,他很真诚地说了些抱歉的话,并告诉我昨天他在图书馆里看书,没有注意到我的短信。

那阵子,我把穆苏学长做的所有光碟都借来看了一遍,兴趣也似乎从那大片大片的文字转移到光怪陆离的画面上。甚至,我把大一时学的《电视摄像》和《电视画面编辑》,还有那些曾经参考过的有关书籍统统从柜子最深处翻了出来。奇怪的是,我在看那些书的时候肚子总是特容易饿,但学校规定的用电时间偏偏又那么有限。我辄在熄灯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