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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北齐书 佚名 6167 字 4个月前

而纳之。”文宣之世,亦频请纳,又固不许。及将薨,遗表谢恩,并请上甲于武库,至此葬毕,方许纳焉。

皇建中,配享世宗庙庭。

后归彦反,世祖知其前谮,曰:“清河忠烈,尽力皇家,而归彦毁之,间吾骨肉。

籍没归彦,以良贱百口赐岳家。

后又思岳之功,重赠太师、太保,余如故。

子劢嗣。

劢,字敬德,夙智早成,为显祖所爱。

年七岁,遣侍皇太子。

后除青州刺史,拜日,显祖戒之曰:“叔父前牧青州,甚有遗惠,故遣汝慰彼黎庶,宜好用心,无坠声绩。

劢流涕对曰:“臣以蒙幼,滥叨拔擢,虽竭庸短,惧忝先政。

帝曰:“汝既能有此言,吾不虑也。

寻追授武卫将军、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

以清河地在畿内,改封乐安王。

转侍中、尚书右仆射,出为朔州行台仆射。

后主晋州败,太后从土门道还京师,敕劢统领兵马,侍卫太后。

时佞幸阍寺,犹行暴虐,民间鸡猪,悉放鹰犬搏噬取之。

劢收仪同三司苟子溢徇军,欲行大戮。

太后有令,然后释之。

刘文殊窃谓劢曰:“子溢之徒,言成祸福,何容如此,岂不虑后生毁谤耶?

劢攘袂语文殊曰:“自献武皇帝以来,抚养士卒,委政亲贤,用武行师,未有折衄。

今西寇已次并州,达官多悉委叛,正坐此辈专政弄权,所以内外离心,衣冠解体。

若得今日斩此卒,明日及诛,亦无所恨。

王国家姻娅,须同疾恶,返为此言,岂所望乎!

太后还至邺,周军续至,人皆恟惧,无有斗心,朝士出降,昼夜相属。

劢因奏后主曰:“今所翻叛,多是贵人,至于卒伍,犹未离贰。

请追五品已上家属,置之三台,因协之曰:‘若战不捷,即退焚台。

’此曹顾惜妻子,必当死战。

且王师频北,贼徒轻我,今背城一决,理必破之,此亦计之上者。

后主卒不能用。

齐亡入周,依例授开府。

隋朝历杨、楚、光、洮四州刺史。

开皇中卒。

史臣曰:《易》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况于人乎!

盖以通塞有期,污隆适道。

举世思治,则显仁以应之;小人道长,则俭德以避之。

至若负博陆之图,处藩屏之地,而欲迷邦违难,其可得乎。

赵郡以跗萼之亲,当顾命之重,高揖则宗社易危,去恶则人神俱泰。

是用安夫一德,同此贞心,践畏途而不疑,履危机而莫惧。

以斯忠义,取毙凶慝。

岂道光四海,不遇周成之明;将朝去三仁,终见殷墟之祸。

不然则邦国殄瘁,何影响之速乎!

清河属经纶之会,自致青云,出将入相,翊成鸿业,虽汉朝刘贾,魏室曹洪,俱未足论其高下。

天保不辰,易生悔咎,固不可掩其风烈,适以彰显祖之失德云。

赞曰:赵郡英伟,风范凝正。

天道无亲,斯人斯命。

赫赫清河,于以经国。

末路小疵,非为败德。

卷十四 列传第六 广平公盛 阳州公永乐弟长弼 襄乐王显国 上洛王思宗子元海 平秦王归彦 武兴王普 长乐太守灵山 嗣子伏护 广平公盛,神武从叔祖也。

宽厚有长者风。

神武起兵于信都,以盛为中军大都督,封广平郡公。

历位司徒、太尉。

天平三年,薨于位。

赠假黄钺,太尉、太师、录尚书事。

无子,以兄子子瑗嗣。

天保初,改封平昌王,卒于魏尹。

阳州公永乐,神武从祖兄子也。

太昌初,封阳州县伯,进爵为公。

累迁北豫州刺史。

河阴之战,司徒高昂失利退。

永乐守河阳南城,昂走趣城,西军追者将至,永乐不开门,昂遂为西军所擒。

神武大怒,杖之二百。

后罢豫州,家产不立。

神武问其故,对曰:“裴监为长史,辛公正为别驾,受王委寄,斗酒只鸡不入。

神武乃以永乐为济州,仍以监、公正为长史、别驾。

谓永乐曰:“尔勿大贪,小小义取莫复畏。

永乐至州,监、公正谏不见听,以状启神武。

神武封启以示永乐。

然后知二人清直,并擢用之。

永乐卒于州。

赠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谥曰武昭。

无子,从兄思宗以第二子孝绪为后,袭爵。

天保初,改封修城郡王。

永乐弟长弼,小名阿伽。

性粗武,出入城市,好殴击行路,时人皆呼为阿伽郎君。

以宗室封广武王。

时有天恩道人,至凶暴,横行闾肆,后入长弼党,专以斗为事。

文宣并收掩付狱,天恩党十余人皆弃市,长弼鞭一百。

寻为南营州刺史,在州无故自惊走,叛亡入突厥,竟不知死所。

襄乐王显国,神武从祖弟也。

无才伎,直以宗室谨厚,天保元年,封襄乐王,位右卫将军。

卒。

上洛王思宗,神武从子也。

性宽和,颇有武干。

天保初,封上洛郡王。

历位司空、太傅。

薨于官。

子元海,累迁散骑常侍。

愿处山林,修行释典。

文宣许之。

乃入林虑山,经二年,绝弃人事,志不能固,启求归。

征复本任,便纵酒肆情,广纳姬侍。

又除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

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典机密。

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尔为皇太弟。

及践祚,乃使武成在邺主兵,立子百年为皇太子,武成甚不平。

先是,恒留济南于邺,除领军厍狄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权。

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

乃与河南王孝瑜伪猎,谋于野,暗乃归。

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

时丞相府在北城中,即旧中兴寺也。

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

道人,济南王小名。

打钟,言将被击也。

既而太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

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秦王归彦之邺,迎济南赴并州。

武成先咨元海,并问自安之计。

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下不须别虑。

武成曰:“岂我推诚之意耶?

元海乞还省一夜思之。

武成即留元海后堂。

元海达旦不眠,唯绕床徐步。

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算如何?

答云:“夜中得三策,恐不堪用耳。

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

此上策也。

若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大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

沉静自居,必不招物议。

此中策也。

更问下策曰:“发言即恐族诛。

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

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

武成大悦,狐疑,竟未能用。

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

对曰:“当有大凶。

又时有林虑令姓潘,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

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

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

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晋阳。

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

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所谮,被捶马鞭六十。

责云:“尔在邺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

邺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

不义无智,若为可使?

出为兖州刺史。

元海后妻,陆太姬甥也,故寻被追任使。

武平中,与祖珽共执朝政。

元海多以太姬密语告珽。

珽求领军,元海不可,珽乃以其所告报太姬。

姬怒,出元海为郑州刺史。

邺城将败,征为尚书令。

周建德七年,于邺城谋逆,伏诛。

元海好乱乐祸,然诈仁慈,不饮洒啖肉。

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内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元海所谋。

及为右仆射,又说后主禁屠宰,断酤酒。

然本心非靖,故终致覆败。

思宗弟思好。

思好本浩氏子也,思宗养以为弟,遇之甚薄。

少以骑射事文襄。

及文宣受命,为左卫大将军。

本名思孝,天保五年,讨蠕蠕,文宣悦其骁勇,谓曰:“尔击贼如鹘入鸦群,宜思好事。

故改名焉。

累迁尚书令、朔州道行台、朔州刺史、开府、南安王,甚得边朔人心。

后主时,斫骨光弁奉使至州,思好迎之甚谨,光弁倨敖,思好因心衔恨。

武平五年,遂举兵反。

与并州诸贵书曰:“主上少长深宫,未辨人之情伪,昵近凶狡,疏远忠良。

遂使刀锯刑余,贵溢轩阶,商胡丑类,擅权帷幄,剥削生灵,劫掠朝市。

暗于听受,专行忍害。

幽母深宫,无复人子之礼;二弟残戮,顿绝孔怀之义。

仍纵子立夺马于东门,光弁擎鹰于西市,駮龙得仪同之号,逍遥受郡君之名,犬马班位,荣冠轩冕。

人不堪役,思长乱阶。

赵郡王睿实曰宗英,社稷惟寄,左丞相斛律明月,世为元辅,威著邻国,无罪无辜,奄见诛殄。

孤既忝预皇枝,实蒙殊奖,今便拥率义兵,指除君侧之害。

幸悉此怀,无致疑惑。

行台郎王行思之辞也。

思好至阳曲,自号大丞相,置百官,以行台左丞王尚之为长史。

武卫赵海在晋阳掌兵,时仓卒不暇奏,矫诏发兵拒之。

军士皆曰:“南安王来,我辈唯须唱万岁奉迎耳。

帝闻变,使唐邕、莫多娄敬显、刘桃枝、中领军厍狄士文驰之晋阳,帝勒兵续进。

思好军败,与行思投水而死。

其麾下二千人,桃枝围之,且杀且招,终不降以至尽。

时帝在道,叱奴世安自晋阳送露布于平都,遇斛斯孝卿。

孝卿诱使食,因驰诣行宫,叫已了。

帝大欢,左右呼万岁。

良久,世安乃以状自陈。

帝曰:“告示何物事,乃得坐食。

于是赏孝卿而免世安罪。

暴思好尸七日,然后屠剥焚之,烹尚之于邺市,令内参射其妃于宫内,仍火焚杀之。

思好反前五旬,有人告其谋反。

韩长鸾女适思好子,故奏有人诬告诸贵,事相扰动,不杀无以息后,乃斩之。

思好既诛,死者弟伏阙下诉求赠兄,长鸾不为通也。

平秦王归彦,字仁英,神武族弟也。

父徽,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

因于河州积年。

以解胡言,为西域大使,得胡师子来献,以功得河东守。

寻遂死焉。

徽于神武旧恩甚笃。

及神武平京洛,迎徽丧与穆同营葬。

赠司徒,谥曰文宣。

初,徽尝过长安市,与妇人王氏私通而生归彦,至是年已九岁。

神武追见之,抚对悲喜。

稍迁徐州刺史。

归彦少质朴,后更改节,放纵好声色,朝夕酣歌。

妻魏上党王元天穆女也,貌不美而甚骄妒,数忿争,密启文宣求离,事寝不报。

天保元年,封平秦王。

嫡妃康及所生母王氏并为太妃。

善事二母,以孝闻。

征为兼侍郎,稍被亲宠。

以讨侯景功,别封长乐郡公,除领军大将军。

领军加大,自归彦始也。

文宣诛高德正,金宝财货悉以赐之。

乾明初,拜司徒,仍总知禁卫。

初,济南自晋阳之邺,杨愔宣敕,留从驾五千兵于西中,阴备非常。

至邺数日,归彦乃知之,由是阴怨杨、燕。

杨、燕等欲去二王,问计于归彦。

归彦诈喜,请共元海量之。

元海亦口许心违,驰告长广。

长广于是诛杨、燕等。

孝昭将入云龙门,都督成休宁列仗拒而不内,归彦谕之,然后得入,进向柏阁、永巷亦如之。

孝昭践祚,以此弥见优重,每入常在平原王段韶上。

以为司空,兼尚书令。

齐制,宫内唯天子纱帽,臣下皆戎帽,特赐归彦纱帽以宠之。

孝昭崩,归彦从晋阳迎武成于邺。

及武成即位,进位太傅,领司徒,常听将私部曲三人带刀入仗。

从武成还都,诸贵戚等竞要之,其所往处,一坐尽倾。

归彦既地居将相,志意盈满,发言陵侮,旁若无人。

议者以威权震主,必为祸乱。

上亦寻其前翻覆之迹,渐忌之。

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等咸数言其短。

上幸归彦家,召魏收对御作诏草,欲加右丞相。

收谓元海曰:“至尊以右丞相登位,今为归彦威名太盛,故出之,岂可复加此号。

乃拜太宰、冀州刺史,即乾和缮写。

昼日,仍敕门司不听辄入内。

时归彦在家纵酒,经宿不知,至明欲参,至门知之,大惊而退。

及通名谢,敕令早发,别赐钱帛、鼓吹、医药,事事周备。

又敕武职督将悉送至青阳宫,拜而退,莫敢共语。

唯与赵郡王睿久语,时无闻者。

至州,不自安,谋逆,欲待受调讫,班赐军士,望车驾如晋阳,乘虚入邺。

为其郎中令吕思礼所告,诏平原王段韶袭之。

归彦旧于南境置私驿,闻军将逼,报之,便婴城拒守。

先是,冀州长史宇文仲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长乐郡守尉普兴等疑归彦有异,使连名密启,归彦追而获之,遂收禁仲鸾等五人,仍并不从,皆杀之。

军已逼城,归彦登城大叫云:“孝昭皇帝初崩,六军百万众悉由臣手,投身向邺迎陛下,当时不反,今日岂有异心?

正恨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诳惑圣上,疾忌忠良。

但为杀此三人,即临城自刎。

其后城破,单骑北走,至交津见获,锁送邺。

帝令赵郡王睿私问其故。

归彦曰:“使黄领小儿牵挽我,何可不反!

曰:“谁耶?

归彦曰:“元海、乾和岂是朝廷老宿?

如赵家老公时,又讵怀怨。

于是帝又使让焉。

对曰:“高元海受毕义云宅,用作本州刺史,给后部鼓吹。

臣为藩王、太宰,仍不得鼓吹。

正杀元海、义云而已。

上令都督刘桃枝牵入,归彦犹作前语望活。

帝命议其罪,皆云不可赦。

乃载以露车,衔枚面缚,刘桃枝临之以刃,击鼓随之,并子孙十五人皆弃市。

赠仁州刺史。

魏时山崩,得石角二,藏在武库。

文宣入库,赐从臣兵器,特以二石角与归彦。

谓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吓汉。

归彦额骨三道,着帻不安。

文宣尝见之,怒,使以马鞭击其额,血被面,曰:“尔反时当以此骨吓汉。

其言反竟验云。

武兴王普,字德广,归彦兄归义之子也。

性宽和有度量。

九岁,归彦自河州俱入洛,神武使与诸子同游处。

天保初,封武兴郡王。

武平二年,累迁司空。

六年,为豫州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