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纳之。”文宣之世,亦频请纳,又固不许。及将薨,遗表谢恩,并请上甲于武库,至此葬毕,方许纳焉。
皇建中,配享世宗庙庭。
后归彦反,世祖知其前谮,曰:“清河忠烈,尽力皇家,而归彦毁之,间吾骨肉。
”
籍没归彦,以良贱百口赐岳家。
后又思岳之功,重赠太师、太保,余如故。
子劢嗣。
劢,字敬德,夙智早成,为显祖所爱。
年七岁,遣侍皇太子。
后除青州刺史,拜日,显祖戒之曰:“叔父前牧青州,甚有遗惠,故遣汝慰彼黎庶,宜好用心,无坠声绩。
”
劢流涕对曰:“臣以蒙幼,滥叨拔擢,虽竭庸短,惧忝先政。
”
帝曰:“汝既能有此言,吾不虑也。
”
寻追授武卫将军、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
以清河地在畿内,改封乐安王。
转侍中、尚书右仆射,出为朔州行台仆射。
后主晋州败,太后从土门道还京师,敕劢统领兵马,侍卫太后。
时佞幸阍寺,犹行暴虐,民间鸡猪,悉放鹰犬搏噬取之。
劢收仪同三司苟子溢徇军,欲行大戮。
太后有令,然后释之。
刘文殊窃谓劢曰:“子溢之徒,言成祸福,何容如此,岂不虑后生毁谤耶?
”
劢攘袂语文殊曰:“自献武皇帝以来,抚养士卒,委政亲贤,用武行师,未有折衄。
今西寇已次并州,达官多悉委叛,正坐此辈专政弄权,所以内外离心,衣冠解体。
若得今日斩此卒,明日及诛,亦无所恨。
王国家姻娅,须同疾恶,返为此言,岂所望乎!
”
太后还至邺,周军续至,人皆恟惧,无有斗心,朝士出降,昼夜相属。
劢因奏后主曰:“今所翻叛,多是贵人,至于卒伍,犹未离贰。
请追五品已上家属,置之三台,因协之曰:‘若战不捷,即退焚台。
’此曹顾惜妻子,必当死战。
且王师频北,贼徒轻我,今背城一决,理必破之,此亦计之上者。
”
后主卒不能用。
齐亡入周,依例授开府。
隋朝历杨、楚、光、洮四州刺史。
开皇中卒。
史臣曰:《易》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况于人乎!
”
盖以通塞有期,污隆适道。
举世思治,则显仁以应之;小人道长,则俭德以避之。
至若负博陆之图,处藩屏之地,而欲迷邦违难,其可得乎。
赵郡以跗萼之亲,当顾命之重,高揖则宗社易危,去恶则人神俱泰。
是用安夫一德,同此贞心,践畏途而不疑,履危机而莫惧。
以斯忠义,取毙凶慝。
岂道光四海,不遇周成之明;将朝去三仁,终见殷墟之祸。
不然则邦国殄瘁,何影响之速乎!
清河属经纶之会,自致青云,出将入相,翊成鸿业,虽汉朝刘贾,魏室曹洪,俱未足论其高下。
天保不辰,易生悔咎,固不可掩其风烈,适以彰显祖之失德云。
赞曰:赵郡英伟,风范凝正。
天道无亲,斯人斯命。
赫赫清河,于以经国。
末路小疵,非为败德。
卷十四 列传第六 广平公盛 阳州公永乐弟长弼 襄乐王显国 上洛王思宗子元海 平秦王归彦 武兴王普 长乐太守灵山 嗣子伏护 广平公盛,神武从叔祖也。
宽厚有长者风。
神武起兵于信都,以盛为中军大都督,封广平郡公。
历位司徒、太尉。
天平三年,薨于位。
赠假黄钺,太尉、太师、录尚书事。
无子,以兄子子瑗嗣。
天保初,改封平昌王,卒于魏尹。
阳州公永乐,神武从祖兄子也。
太昌初,封阳州县伯,进爵为公。
累迁北豫州刺史。
河阴之战,司徒高昂失利退。
永乐守河阳南城,昂走趣城,西军追者将至,永乐不开门,昂遂为西军所擒。
神武大怒,杖之二百。
后罢豫州,家产不立。
神武问其故,对曰:“裴监为长史,辛公正为别驾,受王委寄,斗酒只鸡不入。
”
神武乃以永乐为济州,仍以监、公正为长史、别驾。
谓永乐曰:“尔勿大贪,小小义取莫复畏。
”
永乐至州,监、公正谏不见听,以状启神武。
神武封启以示永乐。
然后知二人清直,并擢用之。
永乐卒于州。
赠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谥曰武昭。
无子,从兄思宗以第二子孝绪为后,袭爵。
天保初,改封修城郡王。
永乐弟长弼,小名阿伽。
性粗武,出入城市,好殴击行路,时人皆呼为阿伽郎君。
以宗室封广武王。
时有天恩道人,至凶暴,横行闾肆,后入长弼党,专以斗为事。
文宣并收掩付狱,天恩党十余人皆弃市,长弼鞭一百。
寻为南营州刺史,在州无故自惊走,叛亡入突厥,竟不知死所。
襄乐王显国,神武从祖弟也。
无才伎,直以宗室谨厚,天保元年,封襄乐王,位右卫将军。
卒。
上洛王思宗,神武从子也。
性宽和,颇有武干。
天保初,封上洛郡王。
历位司空、太傅。
薨于官。
子元海,累迁散骑常侍。
愿处山林,修行释典。
文宣许之。
乃入林虑山,经二年,绝弃人事,志不能固,启求归。
征复本任,便纵酒肆情,广纳姬侍。
又除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
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典机密。
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尔为皇太弟。
”
及践祚,乃使武成在邺主兵,立子百年为皇太子,武成甚不平。
先是,恒留济南于邺,除领军厍狄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权。
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
乃与河南王孝瑜伪猎,谋于野,暗乃归。
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
”
时丞相府在北城中,即旧中兴寺也。
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
道人,济南王小名。
打钟,言将被击也。
既而太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
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秦王归彦之邺,迎济南赴并州。
武成先咨元海,并问自安之计。
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下不须别虑。
”
武成曰:“岂我推诚之意耶?
”
元海乞还省一夜思之。
武成即留元海后堂。
元海达旦不眠,唯绕床徐步。
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算如何?
”
答云:“夜中得三策,恐不堪用耳。
”
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
此上策也。
若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大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
沉静自居,必不招物议。
此中策也。
”
更问下策曰:“发言即恐族诛。
”
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
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
”
武成大悦,狐疑,竟未能用。
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
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
对曰:“当有大凶。
”
又时有林虑令姓潘,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
”
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
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
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晋阳。
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
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所谮,被捶马鞭六十。
责云:“尔在邺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
邺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
不义无智,若为可使?
”
出为兖州刺史。
元海后妻,陆太姬甥也,故寻被追任使。
武平中,与祖珽共执朝政。
元海多以太姬密语告珽。
珽求领军,元海不可,珽乃以其所告报太姬。
姬怒,出元海为郑州刺史。
邺城将败,征为尚书令。
周建德七年,于邺城谋逆,伏诛。
元海好乱乐祸,然诈仁慈,不饮洒啖肉。
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内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元海所谋。
及为右仆射,又说后主禁屠宰,断酤酒。
然本心非靖,故终致覆败。
思宗弟思好。
思好本浩氏子也,思宗养以为弟,遇之甚薄。
少以骑射事文襄。
及文宣受命,为左卫大将军。
本名思孝,天保五年,讨蠕蠕,文宣悦其骁勇,谓曰:“尔击贼如鹘入鸦群,宜思好事。
”
故改名焉。
累迁尚书令、朔州道行台、朔州刺史、开府、南安王,甚得边朔人心。
后主时,斫骨光弁奉使至州,思好迎之甚谨,光弁倨敖,思好因心衔恨。
武平五年,遂举兵反。
与并州诸贵书曰:“主上少长深宫,未辨人之情伪,昵近凶狡,疏远忠良。
遂使刀锯刑余,贵溢轩阶,商胡丑类,擅权帷幄,剥削生灵,劫掠朝市。
暗于听受,专行忍害。
幽母深宫,无复人子之礼;二弟残戮,顿绝孔怀之义。
仍纵子立夺马于东门,光弁擎鹰于西市,駮龙得仪同之号,逍遥受郡君之名,犬马班位,荣冠轩冕。
人不堪役,思长乱阶。
赵郡王睿实曰宗英,社稷惟寄,左丞相斛律明月,世为元辅,威著邻国,无罪无辜,奄见诛殄。
孤既忝预皇枝,实蒙殊奖,今便拥率义兵,指除君侧之害。
幸悉此怀,无致疑惑。
”
行台郎王行思之辞也。
思好至阳曲,自号大丞相,置百官,以行台左丞王尚之为长史。
武卫赵海在晋阳掌兵,时仓卒不暇奏,矫诏发兵拒之。
军士皆曰:“南安王来,我辈唯须唱万岁奉迎耳。
”
帝闻变,使唐邕、莫多娄敬显、刘桃枝、中领军厍狄士文驰之晋阳,帝勒兵续进。
思好军败,与行思投水而死。
其麾下二千人,桃枝围之,且杀且招,终不降以至尽。
时帝在道,叱奴世安自晋阳送露布于平都,遇斛斯孝卿。
孝卿诱使食,因驰诣行宫,叫已了。
帝大欢,左右呼万岁。
良久,世安乃以状自陈。
帝曰:“告示何物事,乃得坐食。
”
于是赏孝卿而免世安罪。
暴思好尸七日,然后屠剥焚之,烹尚之于邺市,令内参射其妃于宫内,仍火焚杀之。
思好反前五旬,有人告其谋反。
韩长鸾女适思好子,故奏有人诬告诸贵,事相扰动,不杀无以息后,乃斩之。
思好既诛,死者弟伏阙下诉求赠兄,长鸾不为通也。
平秦王归彦,字仁英,神武族弟也。
父徽,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
因于河州积年。
以解胡言,为西域大使,得胡师子来献,以功得河东守。
寻遂死焉。
徽于神武旧恩甚笃。
及神武平京洛,迎徽丧与穆同营葬。
赠司徒,谥曰文宣。
初,徽尝过长安市,与妇人王氏私通而生归彦,至是年已九岁。
神武追见之,抚对悲喜。
稍迁徐州刺史。
归彦少质朴,后更改节,放纵好声色,朝夕酣歌。
妻魏上党王元天穆女也,貌不美而甚骄妒,数忿争,密启文宣求离,事寝不报。
天保元年,封平秦王。
嫡妃康及所生母王氏并为太妃。
善事二母,以孝闻。
征为兼侍郎,稍被亲宠。
以讨侯景功,别封长乐郡公,除领军大将军。
领军加大,自归彦始也。
文宣诛高德正,金宝财货悉以赐之。
乾明初,拜司徒,仍总知禁卫。
初,济南自晋阳之邺,杨愔宣敕,留从驾五千兵于西中,阴备非常。
至邺数日,归彦乃知之,由是阴怨杨、燕。
杨、燕等欲去二王,问计于归彦。
归彦诈喜,请共元海量之。
元海亦口许心违,驰告长广。
长广于是诛杨、燕等。
孝昭将入云龙门,都督成休宁列仗拒而不内,归彦谕之,然后得入,进向柏阁、永巷亦如之。
孝昭践祚,以此弥见优重,每入常在平原王段韶上。
以为司空,兼尚书令。
齐制,宫内唯天子纱帽,臣下皆戎帽,特赐归彦纱帽以宠之。
孝昭崩,归彦从晋阳迎武成于邺。
及武成即位,进位太傅,领司徒,常听将私部曲三人带刀入仗。
从武成还都,诸贵戚等竞要之,其所往处,一坐尽倾。
归彦既地居将相,志意盈满,发言陵侮,旁若无人。
议者以威权震主,必为祸乱。
上亦寻其前翻覆之迹,渐忌之。
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等咸数言其短。
上幸归彦家,召魏收对御作诏草,欲加右丞相。
收谓元海曰:“至尊以右丞相登位,今为归彦威名太盛,故出之,岂可复加此号。
”
乃拜太宰、冀州刺史,即乾和缮写。
昼日,仍敕门司不听辄入内。
时归彦在家纵酒,经宿不知,至明欲参,至门知之,大惊而退。
及通名谢,敕令早发,别赐钱帛、鼓吹、医药,事事周备。
又敕武职督将悉送至青阳宫,拜而退,莫敢共语。
唯与赵郡王睿久语,时无闻者。
至州,不自安,谋逆,欲待受调讫,班赐军士,望车驾如晋阳,乘虚入邺。
为其郎中令吕思礼所告,诏平原王段韶袭之。
归彦旧于南境置私驿,闻军将逼,报之,便婴城拒守。
先是,冀州长史宇文仲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长乐郡守尉普兴等疑归彦有异,使连名密启,归彦追而获之,遂收禁仲鸾等五人,仍并不从,皆杀之。
军已逼城,归彦登城大叫云:“孝昭皇帝初崩,六军百万众悉由臣手,投身向邺迎陛下,当时不反,今日岂有异心?
正恨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诳惑圣上,疾忌忠良。
但为杀此三人,即临城自刎。
”
其后城破,单骑北走,至交津见获,锁送邺。
帝令赵郡王睿私问其故。
归彦曰:“使黄领小儿牵挽我,何可不反!
”
曰:“谁耶?
”
归彦曰:“元海、乾和岂是朝廷老宿?
如赵家老公时,又讵怀怨。
”
于是帝又使让焉。
对曰:“高元海受毕义云宅,用作本州刺史,给后部鼓吹。
臣为藩王、太宰,仍不得鼓吹。
正杀元海、义云而已。
”
上令都督刘桃枝牵入,归彦犹作前语望活。
帝命议其罪,皆云不可赦。
乃载以露车,衔枚面缚,刘桃枝临之以刃,击鼓随之,并子孙十五人皆弃市。
赠仁州刺史。
魏时山崩,得石角二,藏在武库。
文宣入库,赐从臣兵器,特以二石角与归彦。
谓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吓汉。
”
归彦额骨三道,着帻不安。
文宣尝见之,怒,使以马鞭击其额,血被面,曰:“尔反时当以此骨吓汉。
”
其言反竟验云。
武兴王普,字德广,归彦兄归义之子也。
性宽和有度量。
九岁,归彦自河州俱入洛,神武使与诸子同游处。
天保初,封武兴郡王。
武平二年,累迁司空。
六年,为豫州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