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等要战,俨击之,斩其将萧乔,梁人奔遁。又袭破王神念等军,擒二百余人,神念仅以身免。
三年,梁遣将攻东豫州,大都督元宝掌讨之。
俨为别将。
郑海珍与战,斩其军主朱僧珍、军副秦太。
又击贼王苟于阳夏,平之。
孝昌中,尔朱荣入洛,授俨京畿南面都督。
永安中,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俨应募赴之。
时北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迎?”
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
又破梁将马元达、蔡天起、柳白嘉等,累有功。
除强弩将军。
与梁将王玄真、董当门等战,并破之,解穰城围,克复南阳、新乡。
转积射将军,持节、豫州防城大都督。
尔朱败,与豫州刺史李恩归高祖。
以勋累迁安东将军、高梁太守,转五城太守、东雍州刺史。
沙苑之败,西魏荆州刺史郭鸾率众攻俨,拒守二百余日,昼夜力战,大破鸾军,追斩三百余级,又擒西魏刺史郭他。
时诸州多有翻陷,唯俨获全。
进号镇南将军。
武定三年,率师解襄州围。
频使茹茹。
又从攻玉壁,赐帛七百匹并衣帽等。
五年,镇河桥五城。
侯景叛,俨击陈郡贼,获景麾下库狄曷赖及伪暑太守郑道合、兖州刺史王彦夏、行台狄畅等,擒斩百余级。
旋军项城,又擒景伪署刺史辛光及蔡遵,并其部下二千人。
六年,除谯州刺史,屡有战功,多所降附。
七年,又除胶州刺史。
天保初,除开府仪同三司。
六年,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蒨等率其部下以郢州城内附。
时清河王岳帅师江上,乃集诸军议曰:“城在江外,人情尚梗,必须才略兼济,忠勇过人,可受此寄耳。”
众咸共推俨。
岳以为然,遂遣镇郢城。
始入,便为梁大都督侯瑱、任约率水陆军奄至城下。
俨随方御备,瑱等不能克。
又于上流鹦鹉洲上造荻洪竟数里,以塞船路。
人信阻绝,城守孤悬,众情危惧,俨导以忠义,又悦以安之。
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公私每有祈祷。
于是顺士卒之心,乃相率祈请,冀获冥祐。
须臾,冲风欻起,惊涛涌激,漂断荻洪。
约复以铁锁连治,防御弥切。
俨还共祈请,风浪夜惊,复以断绝,如此者再三。
城人大喜,以为神功。
瑱移军于城北,造栅置营,焚烧坊郭,产业皆尽。
约将战士万余人,各持攻具,于城南置营垒,南北合势。
俨乃率步骑出城奋击,大破之,擒五百余人。
先是郢城卑下,兼土疏颓坏,俨更修缮城雉,多作大楼。
又造船舰,水陆备具,工无暂阙。
萧循又率众五万,与瑱、约合军,夜来攻击。
俨与将士力战终夕,至明,约等乃退。
追斩瑱骁将张白石首,瑱以千金赎之,不与。
夏五月,瑱、约等又相与并力,悉众攻围。
城中食少,粮运阻绝,无以为计,唯煮槐楮、桑叶并纻根、水萍、葛、艾等草及靴、皮带、觔角等物而食之。
人有死者,即取其肉,火别分啖,唯留骸骨。
俨犹申令将士,信赏必罚,分甘同苦,死生以之。
自正月至于六月,人无异志。
后萧方智立,遣使请和。
显祖以城在江表,据守非便,有诏还之。
俨望帝,悲不自胜。
帝呼令至前,执其手,持俨须鬓,脱帽看发,叹息久之。
谓俨曰:“观卿容貌,朕不复相识,自古忠烈,岂能过此!”
俨对曰:“臣恃陛下威灵,得申愚节,不屈竖子,重奉圣颜。今虽夕死,没而无恨。”
帝嗟称不已。
除赵州刺史,进伯为公,赐帛一千匹、钱十万。
九年,又讨贼有功,赐帛一百匹、钱十万。
十年,诏除扬州行台,与王贵显、侯子监将兵卫送萧庄。
筑郭默、若邪二城。
与陈新蔡太守鲁悉达战大蛇洞,破走之。
又监萧庄、王琳军,与陈将侯瑱、侯安都战于芜湖,败归。
皇建初,别封成阳郡公。
天统二年,除特进。
四年十月,又别封猗氏县公,并赐金银酒钟各一枚、胡马一匹。
五年四月,进爵为义安王。
武平元年,出为光州刺史。
俨少任侠,交通轻薄,遨游京洛间。
及从征讨,每立功效,经略虽非所长,而有将帅之节。
所历诸州,虽不能清白守道,亦不贪残。
卒,赠司徒、尚书令。
子子颙,给事黄门侍郎。
尔朱将帅,义旗建后归顺立功者,武威牒舍乐、代郡范舍乐亦致通显。
牒舍乐,少从尔朱荣为军主、统军,后西河领民都督。
尔朱兆败,率众归高祖,拜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以都督隶侯景,破贺拔胜于穰城。
又与诸将讨平青、兖、荆三州,拜镇西将军、营州刺史。
天保初,封汉中郡公。
后因战没于关中。
范舍乐,有武艺,筋力绝人。
魏末,从崔暹、李崇等征讨有功,授统军。
后入尔朱荣军中,频有战功,授都督。
后随尔朱兆破步藩于梁都。
高祖义旗举,弃兆归信都。
从高祖破兆于广阿、韩陵,并有功,赐爵平舒男。
每从征役,多有克捷。
除相府左厢大都督。
寻出为东雍州刺史。
世宗嗣事,封平舒县侯,拜仪同。
天保中,进位开府。
又有代人库狄伏连,字仲山,少以武干事尔朱荣,至直阁将军。
后从高祖建义,赐爵蛇丘男。
世宗辅政,迁武卫将军。
天保初,仪同三司。
四年,除郑州刺史,寻加开府。
伏连质朴,勤于公事。
直卫官阙,晓夕不离帝所,以此见知。
鄙吝愚狠,无治民政术。
及居州任,专事聚敛。
性又严酷,不识士流。
开府参军多是衣冠士族,伏连加以捶挞,逼遣筑墙。
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
寻与郎琊王俨杀和士开,伏诛。
伏连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料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
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妻为设豆饼。
伏连问此豆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侍婢一人专掌管籥。
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
至是薄录,并归天府。
史臣曰:高祖霸业始基,招集英勇。
张琼等虽识非先觉,而运属时来,驱驰戎旅,日不暇给,义宣御侮,契协宠图,临敌制胜,有足称也。
慕容绍宗兵机武略,在世见推。
昔事尔朱,固执忠义,不用范增之言,终见乌江之祸。
侯景狼戾,固非后主之臣,末命诸言,实表知人之鉴。
寒山、涡水,往若摧枯,算尽数奇,逢斯厄运,悲夫!
赞曰:霸图立肇,王业是因。
伟哉诸将,实曰功臣。
永怀耿、贾,无累清尘。
卷二十一 列传第十三 高乾 弟慎 弟昂 弟季式 封隆之子子绘 从子孝琬 孝琰 高乾,字乾邕,渤海蓚人也。
父翼,字次同,豪侠有风神,为州里所宗敬。
孝昌末,葛荣作乱于燕、赵,朝廷以翼山东豪右,即家拜渤海太守。
至郡未几,贼徒愈盛,翼部率合境,徙居河、济之间。
魏因置东冀州,以翼为刺史,加镇东将军、乐城县侯。
及尔朱兆弑庄帝,翼保境自守。
谓诸子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社稷阽危,人神愤怨,破家报国,在此时也。尔朱兄弟,性甚猜忌,忌则多害,汝等宜早图之。先人有夺人之心,时不可失也。”
事未辑而卒。
中兴初,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冀定瀛相殷幽六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文宣。
乾性明悟,俊伟有知略,美音容,进止都雅。
少时轻侠,数犯公法,长而修改,轻财重义,多所交结。
魏领军元叉,权重当世,以意气相得,接乾甚厚。
起家拜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太尉士曹、司徒中兵,迁员外。
魏孝庄之居藩也,乾潜相托附。
及尔朱荣入洛,乾东奔于翼。
庄帝立,遥除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乾兄弟本有从横志,见荣杀害人士,谓天下遂乱,乃率河北流人反于河、济之间,受葛荣官爵,屡败齐州士马。
庄帝寻遣右仆射元罗巡抚三齐,乾兄弟相率出降。
朝廷以乾为给事黄门侍郎。
尔朱荣以乾前罪,不应复居近要,庄帝听乾解官归乡里。
于是招纳骁勇,以射猎自娱。
荣死,乾驰赴洛阳,庄帝见之,大喜。
时尔朱徒党拥兵在外,庄帝以乾为金紫光禄大夫、河北大使,令招集乡闾为表里形援。
乾垂涕奉诏,弟昂拔剑起舞,请以死自效。
俄而尔朱兆入洛,寻遣其监军孙白鹞百余骑至冀州,托言普征民马,欲待乾兄弟送马,因收之。
乾既宿有报复之心,而白鹞忽至,知将见图,乃先机定策,潜勒壮士,袭据州城,传檄州郡,杀白鹞,执刺史元仲宗。
推封隆之权行州事,为庄帝举哀,三军缟素。
乾升坛誓众,辞气激扬,涕泪交下,将士莫不哀愤。
北受幽州刺史刘灵助节度,共为影响。
俄而灵助被杀。
属高祖出山东,扬声来讨,众情莫不惶惧。
乾谓其徒曰:“吾闻高晋州雄略盖世,其志不居人下。且尔朱无道,杀主虐民,正是英雄效义之会也。今日之来,必有深计,吾当轻马奉迎,密参意旨,诸君但勿忧惧,听我一行。”
乾乃将十数骑于关口迎谒。
乾既晓达时机,闲习世事,言辞慷慨,雅合深旨,高祖大加赏重,仍同帐寝宿。
时高祖虽内有远图,而外迹未见,尔朱羽生为殷州刺史,高祖密遣李元忠举兵逼其城,令乾率众伪往救之。
乾遂轻骑入见羽生,与指画军计。
羽生与乾俱出,因擒之,遂平殷州。
又共定策推立中兴主,拜乾侍中、司空。
先是信都草创,军国权舆,乾遭丧不得终制。
及武帝立,天下初定,乾乃表请解职,行三年之礼。
诏听解侍中,司空如故,封长乐郡公,邑一千户。
乾虽求退,不谓便见从许。
既去内侍,朝廷罕所关知,居常怏怏。
武帝将贰于高祖,望乾为己用,会于华林园,宴罢,独留乾,谓之曰:“司空奕世忠良,今日复建殊效,相与虽则君臣,实亦义同兄弟,宜共立盟约以敦情契。”
殷勤逼之。
乾对曰:“臣世奉朝廷,遇荷殊宠,以身许国,何敢有贰。”
乾虽有此对,然非其本心。
事出仓卒,又不谓武帝便有异图,遂不固辞,而不启高祖。
及武帝置部曲,乾乃私谓所亲曰:“主上不亲勋贤,而招集群竖。数遣元士弼、王思政往来关西,与贺拔岳计议。又出贺拔胜为荆州刺史,外示疏忌,实欲树党,令其兄弟相近,冀据有西方。祸难将作,必及于我。”
乃密启高祖。
高祖召乾诣并州,面论时事,乾因劝高祖以受魏禅。
高祖以袖掩其口曰:“勿妄言。今启司空复为侍中,门下之事,一以相委。”
高祖屡启,诏书竟不施行。
乾以频请不遂,知变难将起,密启高祖,求为徐州,乃除使持节、都督三徐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
指期将发,而帝知乾泄漏前事,乃诏高祖云:“曾与乾邕私有盟约,今复反覆两端。”
高祖便取乾前后数启论时事者,遣使封送武帝。
帝召乾邕示之,禁于门下省,对高祖使人责乾前后之失。
乾曰:“臣以身奉国,义尽忠贞,陛下既立异图,而乃云臣反覆。以匹夫加诸罪,尚或难免,况人主推恶,复何逃命。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功大身危,自古然也。若死而有知,庶无负庄帝。”
遂赐死,时年三十七。
乾临死,神色不变,见者莫不叹惜焉。
时武卫将军元整监刑,谓乾曰:“颇有书及家人乎?”
乾曰:“吾兄弟分张,各在异处,今日之事,想无全者,儿子既小,未有所识,亦恐巢倾卵破,夫欲何言。”
后高祖讨斛斯椿等,次盟津,谓乾弟昂曰:“若早用司空之策,岂有今日之举也!”
天平初,赠使持节、都督冀定沧瀛幽齐徐青光兖十州军事、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文昭。
长子继叔袭祖乐城县侯,令第二子吕儿袭乾爵。
乾弟慎,字仲密,颇涉文史,与兄弟志尚不同,偏为父所爱。
魏中兴初,除沧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
太昌初,迁光州刺史,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时天下初定,听慎以本乡部曲数千人自随。
慎为政严酷,又纵左右,吏民苦之。
兄乾死,密弃州将归高祖,武帝敕青州断其归路。
慎间行至晋阳,高祖以为大行台左丞,转尚书,当官无所回避,时咸畏惮之。
自义旗之后,安州民恃其边险,不宾王化,寻以慎为行台仆射,率众讨平之。
天平末,拜侍中,加开府。
元象初,出为兖州刺史。
寻征为御史中尉,选用御史,多其亲戚乡闾,不称朝望,世宗奏令改选焉。
慎前妻吏部郎中崔暹妹,为慎所弃。
暹时为世宗委任,慎谓其构己,性既狷急,积怀愤恨,因是罕有纠劾,多所纵舍。
高祖嫌责之,弥不自安。
出为北豫州刺史,遂据武牢降西魏。
慎先入关。
周文帝率众东出,高祖破之于邙山。
慎妻子将西度,于路尽禽之。
高祖以其勋家,启慎一房配没而已。
昂,字敖曹,乾第三弟。
幼稚时,便有壮气。
长而俶傥,胆力过人,龙眉豹颈,姿体雄异。
其父为求严师,令加捶挞。
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
与兄乾数为劫掠,州县莫能穷治。
招聚剑客,家资倾尽,乡闾畏之,无敢违迕。
父翼常谓人曰:“此儿不灭我族,当大吾门,不直为州豪也。”
建义初,兄弟共举兵,既而奉旨散众,仍除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邑五百户。
乾解官归,与昂俱在乡里,阴养壮士。
尔朱荣闻而恶之,密令刺史元仲宗诱执昂,送于晋阳。
永安末,荣入洛,以昂自随,禁于驼牛署。
既而荣死,魏庄帝既引见劳勉之。
时尔朱既隆还逼宫阙,帝亲临大夏门指麾处分。
昂既免缧绁,被甲横戈,志凌劲敌。
乃与其从子长命等推锋径进,所向披靡。
帝及观者莫不壮之。
既除直阁将军,赐帛千匹。
昂以寇难尚繁,非一夫所济,乃请还本乡,招集部曲。
仍除通直常侍,加平北将军。
所在义勇,竞来投赴。
寻值京师不守,遂与父兄据信都起义。
殷州刺史尔朱羽生潜军来袭,奄至城下,昂不暇擐甲,将十余骑驰之,羽生退走,人情遂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