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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佚名 5224 字 4个月前

为王庭。

其馀小众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

安息在大月氏西可数千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麦,蒲陶酒。城邑如大宛。

其属小大数百城,地方数千里,最为大国。临妫水,有市,民商贾用车及船,行

旁国或数千里。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辄更钱,效王面焉。画革旁行以为

书记。其西则条枝,北有奄蔡、黎轩。

条枝在安息西数千里,临西海。暑湿。耕田,田稻。有大鸟,卵如瓮。人众

甚多,往往有小君长,而安息役属之,以为外国。国善眩。安息长老传闻条枝有

弱水、西王母,而未尝见。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馀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君

长,往往城邑置小长。其兵弱,畏战。善贾市。及大月氏西徙,攻败之,皆臣畜

大夏。大夏民多,可百馀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贾诸物。其东南有身毒国。

骞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

‘吾贾人往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大与大夏同,而卑

湿暑热云。其人民乘象以战。其国临大水焉。’以骞度之,大夏去汉万二千里,

居汉西南。今身毒国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

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天子既闻

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多奇物,土著,颇与中国同业,而兵弱,贵汉财

物;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属,兵︹,可以赂遗设利朝也。且诚得而以义属之,

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遍於四海。天子欣然,以骞言为然,乃令骞

因蜀犍为发间使,四道并出:出ζ,出冉,出徙,出邛、,皆各行一二千里。

其北方闭氐、﹂,南方闭、昆明。昆明之属无君长,善寇盗,辄杀略汉使,终

莫得通。然闻其西可千馀里有乘象国,名曰滇越,而蜀贾奸出物者或至焉,於是

汉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国。初,汉欲通西南夷,费多,道不通,罢之。及张骞言可

以通大夏,乃复事西南夷。

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乃封骞为博望侯。是岁

元朔六年也。其明年,骞为卫尉,与李将军俱出右北平击匈奴。匈奴围李将军,

军失亡多;而骞後期当斩,赎为庶人。是岁汉遣骠骑破匈奴西域数万人,至祁连

山。其明年,浑邪王率其民降汉,而金城、河西西并南山至盐泽空无匈奴。匈奴

时有候者到,而希矣。其後二年,汉击走单于於幕北。

是後天子数问骞大夏之属。骞既失侯,因言曰:“臣居匈奴中,闻乌孙王号

昆莫,昆莫之父,匈奴西边小国也。匈奴攻杀其父,而昆莫生,弃於野。乌兼

肉蜚其上,狼往乳之。单于怪以为神,而收长之。及壮,使将兵,数有功,单于

复以其父之民予昆莫,令长守於西域。昆莫收养其民,攻旁小邑,控弦数万,习

攻战。单于死,昆莫乃率其众远徙,中立,不肯朝会匈奴。匈奴遣奇兵击,不胜,

以为神而远之,因羁属之,不大攻。今单于新困於汉,而故浑邪地空无人。蛮夷

俗贪汉财物,今诚以此时而厚币赂乌孙,招以益东,居故浑邪之地,与汉结昆弟,

其势宜听,听则是断匈奴右臂也。既连乌孙,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

天子以为然,拜骞为中郎将,将三百人,马各二匹,牛羊以万数,赍金币帛直数

千巨万,多持节副使,道可使,使遗之他旁国。

骞既至乌孙,乌孙王昆莫见汉使如单于礼,骞大惭,知蛮夷贪,乃曰:“天

子致赐,王不拜则还赐。”昆莫起拜赐,其他如故。骞谕使指曰:“乌孙能东居

浑邪地,则汉遣翁主为昆莫夫人。”乌孙国分,王老,而远汉,未知其大小,素

服属匈奴日久矣,且又近之,其大臣皆畏胡,不欲移徙,王不能专制。骞不得其

要领。昆莫有十馀子,其中子曰大禄,︹,善将众,将众别居万馀骑。大禄兄为

太子,太子有子曰岑娶,而太子蚤死。临死谓其父昆莫曰:“必以岑娶为太子,

无令他人代之。”昆莫哀而许之,卒以岑娶为太子。大禄怒其不得代太子也,乃

收其诸昆弟,将其众畔,谋攻岑娶及昆莫。昆莫老,常恐大禄杀岑娶,予岑娶万

馀骑别居,而昆莫有万馀骑自备,国众分为三,而其大总取羁属昆莫,昆莫亦以

此不敢专约於骞。

骞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扌于┱及

诸旁国。乌孙发导译送骞还,骞与乌孙遣使数十人,马数十匹报谢,因令窥汉,

知其广大。

骞还到,拜为大行,列於九卿。岁馀,卒。

乌孙使既见汉人众富厚,归报其国,其国乃益重汉。其後岁馀,骞所遣使通

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於是西北国始通於汉矣。然张骞凿空,其後使往者

皆称博望侯,以为质於外国,外国由此信之。

自博望侯骞死後,匈奴闻汉通乌孙,怒,欲击之。及汉使乌孙,若出其南,

抵大宛、大月氏相属,乌孙乃恐,使使献马,愿得尚汉女翁主为昆弟。天子问群

臣议计,皆曰“必先纳聘,然後乃遣女”。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

来”。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

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而汉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国。因

益发使抵安息、奄蔡、黎轩、条枝、身毒国。而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於道。诸

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馀人,人所赍操大放博望侯时。其後益习而衰少焉。

汉率一岁中使多者十馀,少者五六辈,远者八九岁,近者数岁而反。

是时汉既灭越,而蜀、西南夷皆震,请吏入朝。於是置益州、越、柯、

沈黎、汶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乃遣使柏始昌、吕越人等岁十馀辈,出此初

郡抵大夏,皆复闭昆明,为所杀,夺币财,终莫能通至大夏焉。於是汉发三辅罪

人,因巴蜀士数万人,遣两将军郭昌、卫广等往击昆明之遮汉使者,斩首虏数万

人而去。其後遣使,昆明复为寇,竟莫能得通。而北道酒泉抵大夏,使者既多,

而外国益厌汉币,不贵其物。

自博望侯开外国道以尊贵,其後从吏卒皆争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求使。天

子为其绝远,非人所乐往,听其言,予节,募吏民毋问所从来,为具备人众遣之,

以广其道。来还不能毋侵盗币物,及使失指,天子为其习之,辄覆案致重罪,以

激怒令赎,复求使。使端无穷,而轻犯法。其吏卒亦辄复盛推外国所有,言大者

予节,言小者为副,故妄言无行之徒皆争效之。其使皆贫人子,私县官赍物,欲

贱市以私其利外国。外国亦厌汉使人人有言轻重,度汉兵远不能至,而禁其食物

以苦汉使。汉使乏绝积怨,至相攻击。而楼兰、姑师小国耳,当空道,攻劫汉使

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时时遮击使西国者。使者争遍言外国灾害,皆有城邑,

兵弱易击。於是天子以故遣从骠侯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至匈河水,欲以击

胡,胡皆去。其明年,击姑师,破奴与轻骑七百馀先至,虏楼兰王,遂破姑师。

因举兵威以困乌孙、大宛之属。还,封破奴为浞野侯。王恢数使,为楼兰所苦,

言天子,天子发兵令恢佐破奴击破之,封恢为浩侯。於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门矣。

乌孙以千匹马聘汉女,汉遣宗室女江都翁主往妻乌孙,乌孙王昆莫以为右夫

人。匈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为左夫人。昆莫曰“我老”,乃令其孙岑娶妻翁

主。乌孙多马,其富人至有四五千匹马。

初,汉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於东界。东界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

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多。汉使还,而後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黎

轩善眩人献于汉。及宛西小国潜、大益,宛东姑师、扌于┱、苏薤之属,皆随

汉使献见天子。天子大悦。

而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

山曰昆仑云。

是时上方数巡狩海上,乃悉从外国客,大都多人则过之,散财帛以赏赐,厚

具以饶给之,以览示汉富厚焉。於是大觳抵,出奇戏诸怪物,多聚观者,行赏赐,

酒池肉林,令外国客遍观各仓库府藏之积,见汉之广大,倾骇之。及加其眩者之

工,而觳抵奇戏岁增变,甚盛益兴,自此始。

西北外国使,更来更去。宛以西,皆自以远,尚骄恣晏然,未可诎以礼羁縻

而使也。自乌孙以西至安息,以近匈奴,匈奴困月氏也,匈奴使持单于一信,则

国国传送食,不敢留苦;及至汉使,非出币帛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骑用。所以然

者,远汉,而汉多财物,故必市乃得所欲,然以畏匈奴於汉使焉。宛左右以蒲陶

为酒,富人藏酒至万馀石,久者数十岁不败。俗嗜酒,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

於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肥饶地。及天马多,外国使来众,则离宫别观旁尽种蒲

萄、苜蓿极望。自大宛以西至安息,国虽颇异言,然大同俗,相知言。其人皆深

眼,多须髯,善市贾,争分铢。俗贵女子,女子所言而丈夫乃决正。其地皆无丝

漆,不知铸钱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他兵器。得汉黄白金,辄以为器,不用

为币。

而汉使者往既多,其少从率多进熟於天子,言曰:“宛有善马在贰师城,匿

不肯与汉使。”天子既好宛马,闻之甘心,使壮士车令等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王

贰师城善马。宛国饶汉物,相与谋曰:“汉去我远,而盐水中数败,出其北有胡

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绝邑,乏食者多。汉使数百人为辈来,而常乏食,

死者过半,是安能致大军乎?无柰我何。且贰师马,宛宝马也。”遂不肯予汉使。

汉使怒,妄言,椎金马而去。宛贵人怒曰:“汉使至轻我!”遣汉使去,令其东

边郁成遮攻杀汉使,取其财物。於是天子大怒。诸尝使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诚

以汉兵不过三千人,︹弩射之,即尽虏破宛矣。天子已尝使浞野侯攻楼兰,以七

百骑先至,虏其王,以定汉等言为然,而欲侯宠姬李氏,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

发属国六千骑,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以往伐宛。期至贰师城取善马,故号“贰

师将军”。赵始成为军正,故浩侯王恢使导军,而李哆为校尉,制军事。是岁太

初元年也。而关东蝗大起,蜚西至敦煌。

贰师将军军既西过盐水,当道小国恐,各坚城守,不肯给食。攻之不能下。

下者得食,不下者数日则去。比至郁成,士至者不过数千,皆饥罢。攻郁成,郁

成大破之,所杀伤甚众。贰师将军与哆、始成等计:“至郁成尚不能举,况至其

王都乎?”引兵而还。往来二岁。还至敦煌,士不过什一二。使使上书言:“道

远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战,患饥。人少,不足以拔宛。愿且罢兵,益发而复往。”

天子闻之,大怒,而使使遮玉门,曰军有敢入者辄斩之!贰师恐,因留敦煌。

其夏,汉亡浞野之兵二万馀於匈奴。公卿及议者皆愿罢击宛军,专力攻胡。

天子已业诛宛,宛小国而不能下,则大夏之属轻汉,而宛善马绝不来,乌孙、仑

头易苦汉使矣,为外国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邓光等,赦囚徒材官,益发恶少

年及边骑,岁馀而出敦煌者六万人,负私从者不与。牛十万,马三万馀匹,驴骡

橐它以万数。多赍粮,兵弩甚设,天下骚动,传相奉伐宛,凡五十馀校尉。宛王

城中无井,皆汲城外流水,於是乃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空其城。益发戍甲卒十

八万,酒泉、张掖北,置居延、休屠以卫酒泉,而发天下七科,及载r给贰师。

转车人徒相连属至敦煌。而拜习马者二人为执驱校尉,备破宛择取其善马云。

於是贰师後复行,兵多,而所至小国莫不迎,出食给军。至仑头,仑头不下,

攻数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汉兵到者三万人。宛兵迎击汉兵,汉兵

射败之,宛走入葆乘其城。贰师兵欲行攻郁成,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诈,乃先至宛,

决其水源,移之,则宛固已忧困。围其城,攻之四十馀日,其外城坏,虏宛贵人

勇将煎靡。宛大恐,走入中城。宛贵人相与谋曰:“汉所为攻宛,以王毋寡匿善

马而杀汉使。今杀王毋寡而出善马,汉兵宜解;即不解,乃力战而死,未晚也。”

宛贵人皆以为然,共杀其王毋寡,持其头遣贵人使贰师,约曰:“汉毋攻我。我

尽出善马,恣所取,而给汉军食。即不听,我尽杀善马,而康居之救且至。至,

我居内,康居居外,与汉军战。汉军熟计之,何从?”是时康居候视汉兵,汉兵

尚盛,不敢进。贰师与赵始成、李哆等计:“闻宛城中新得秦人,知穿井,而其

内食尚多。所为来,诛首恶者毋寡。毋寡头已至,如此而不许解兵,则坚守,而

康居候汉罢而来救宛,破汉军必矣。”军吏皆以为然,许宛之约。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