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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txt 佚名 5208 字 4个月前

怜巴巴的,而更显得滑

稽可笑,令人生厌。只见他脸涨得发紫,汗流如注,目光迷

惘,愤怒和痛苦得嘴上直冒白沫,舌头伸在外面大半截。还

得指出,在这群乌合之众的市民当中,纵然有个把好心肠的

男子或女人大发善心,有意要送一杯水给这个受苦受难的可

怜虫,但耻辱柱那可恶台阶的周围弥漫着这样一种丢人现眼

和无耻的偏见,也足以使乐善好施的人望而怯步的。

过了一会儿,卡齐莫多用绝望的目光环视了一下人群,并

用更加令人心碎的声音再喊道:“水!”

应声又是一阵哄笑。

“喝这个吧!”罗班·普斯潘嚷着,并对着他的面掷过去

一块在阴沟里浸过的抹布。“拿去,可恶的聋子!算我欠你的

情呐!”

有个女人朝他的脑袋扔去一个石块:“给你尝尝这个,看

你还敢不敢深夜敲那丧门钟,把我们都吵醒!”

“喂,小子!”一个跛脚一边嚎叫,一边吃力地想用拐杖

揍他。“看你还敢从圣母院钟楼顶上向我们施展魔法不?”

“这是一只碗,给你舀水喝!”一个汉子把一只破瓦罐朝

他胸脯扔过去,叫道:“就因为你从我老婆面前走过,她才生

了一个双脑袋的崽子!”

“还有我的猫下了一只长着六个脚的猫崽!”一个老太婆

捡来一块瓦片向他砸去,尖声叫道。

“水!”卡齐莫多上气不接下气,喊了第三遍。

就在这关头,他看见人群中突然闪开一条路,走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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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奇怪的少女,身边带着一只金色犄角的小白山羊,手里

拿着一只巴斯克手鼓。

卡齐莫多那只眼睛顿时亮了。这正是昨夜他千方百计想

要抢走的那个吉卜赛女郎。他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正是为

了这起袭击事件,此时才受到惩罚的。其实绝非如此,他之

所以受到惩罚,只因为他倒霉是个聋子,而且由一个聋子来

审判他。他毫不怀疑,这个吉卜赛姑娘也来报仇,也像其他

人一样来揍他。

果然,只见她快步登上台阶。他愤怒和悔恨交加,连气

都透不过来。恨不得一下子能把耻辱柱的台子震塌,假如他

那只独眼能够电闪雷劈就不等埃及女郎爬上平台,便把她轰

成齑粉。

她一言不发,默默走近那个扭动着身子妄图避开她的罪

人,然后从腰带上解下一个水壶,轻轻地把水壶送到那可怜

人干裂的嘴唇边。

这时,只见他那只干涸、焦灼的眼睛里,滚动着一大滴

泪珠,随后沿着那张因失望而长时间皱成一团的丑脸,缓慢

地流下来。这不幸的人掉眼泪,也许还是平生第一遭吧。

可是,他竟忘记了喝水。埃及女郎不耐烦地噘起小嘴,脸

带笑容,把水壶紧靠在卡齐莫多张开的嘴上,他实在渴得口

干舌焦,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喝着。

一喝完,可怜人伸长污黑的嘴唇,大概想吻一吻那只刚

援救过他的秀手。但是,姑娘也许有所戒备,并且想起昨夜

那件未遂的暴行,便像一个孩子怕被野兽咬着那样,吓得连

忙把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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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可怜的聋子盯着她看,目光充满责备的神情和无可

表达的悲伤。

这样一个美女,娇艳,纯真,妩媚,却又如此纤弱,竟

这样诚心诚意地跑来援救一个惨遭横祸、奇丑无比、心肠歹

毒的家伙,这也许是世上感人肺腑的一幕了,尤其发生在耻

辱柱上,这真是无与伦比的了。

所有的民众无不为之感动,一齐鼓掌并高呼:“妙极了!

妙极了!”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隐修女从地洞的窗口上望见站在耻

辱柱台上的埃及女郎,随即又刻毒地诅咒道:“你该千刀万剐,

埃及妞!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五 玉米饼故事的尾声

爱斯梅拉达脸色发白,踉踉跄跄走下耻辱柱平台。隐修

女的声音仍然萦绕在她耳边:“滚下!滚下!你这埃及女贼,

有一天你也会在上面遭受同样的下场!”

“麻衣女又胡思乱想了。”民众喃喃说道,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这美女人总是令人生畏的, 因而也就显得神圣不可侮。谁

也不愿意去惹日夜祈祷的人。

放回卡齐莫多的时刻到了。他被解了下来,人群也就散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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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伊埃特跟着两个女友回头走,来到大桥边,忽然站住:

“对啦,厄斯塔舍!你的饼呢?”

“妈妈,”小孩应道,“您跟地洞里那个太太说话的时候,

有一条大狗咬我的饼,我也就吃了。”

“怎么,先生,你全吃了?”她接着说道。

“妈妈,是狗吃的。我叫它别吃,它不听,我也就咬了,

就是这样!”

“这孩子真是要命!”母亲一面微笑一面责备道。“你瞧,

乌达德,我们夏尔朗日园子里有一棵樱桃树,他独个儿就把

一树的樱桃全吃光了。所以他祖父说他长大了准是个将

才。—— 厄斯塔舍先生,我真是上你的当了!走吧,胖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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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第 七 卷 一 给山羊透露秘密的危险

转眼几个星期过去了。

正是三月初。太阳,虽然尚未被古修辞法的鼻祖迪巴塔

斯称为众烛之大公,其明媚与灿烂却并不因此而稍减。这是

风和日丽的一个春日,巴黎倾城而出,广场上和供人散步的

地方,到处人山人海,像欢度节假日那般热闹。在这样光明、

和煦、晴朗的日子里,有某个时辰特别值得去观赏圣母院的

门廊。那就是当太阳西斜,差不多正面照着这座大教堂的时

分。夕阳的余晖愈来愈与地平线拉平,慢慢退出广场的石板

地面,沿着教堂笔直的正面上升,在阴影衬托下,正面的万

千浮雕个个凸起,而正中那个巨大的圆花窗就像独眼巨人的

一只眼睛,在雷神熔炉熊熊烈火的反照下,射出火焰般的光

芒。

现在正好是这一时刻。

在夕阳照红的巍峨大教堂的对面,在教堂广场和前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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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交角处,有一座哥特风格的华丽宅第。其门廊上端的石头

阳台上,几个俏丽的少女谈笑风生,真是千种风流,万般轻

狂。她们珠环翠绕的尖帽上,面纱低垂,一直拖到脚后跟;精

美的绣花胸衣遮住双肩,并按照当时风尚,露出处女那初步

丰满的美妙胸脯;罩衣已考究得出奇,蓬松宽大的下裙还更

珍贵;个个衣著全是绫罗丝绒,尤其纤手白嫩如脂,足见终

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从这一切便不难看出,她们都是富

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确实如此,这是百合花·德·贡德洛里

埃小姐及其同伴狄安娜·德·克里斯特伊、阿梅洛特·德·

蒙美榭尔、科伦布·德·卡伊丰丹娜,以及德·香榭弗里埃

的小女儿。她们都是名门闺秀,此时聚集在贡德洛里埃的遗

孀家里,等候博热殿下及其夫人四月间来巴黎,为玛格丽特

公主遴选伴娘,到庇卡底从弗朗德勒人手里把公主迎接过来。

于是方圆百里内外,所有的乡绅早就纷纷活动开了,图谋为

自己的闺女能争得这一恩宠,其中许多人早把女儿亲自带到

或托人送到巴黎来,托付给阿洛依丝·德·贡德洛里埃夫人,

她管教审慎,令人敬佩。这位夫人的丈夫生前是禁军的弓弩

师,她居孀后带着独生女儿退居巴黎,住在圣母院前面广场

边自己的住宅里。

这些倩女所在的阳台,背连一间富丽的房间,室内挂着

弗朗德勒出产的印有金叶的浅黄皮幔。天花板上一根根平行

的横梁上,有无数稀奇古怪的雕刻,彩绘描金,叫人看了赏

心悦目。一只只衣橱精雕细刻,这儿那儿,闪耀着珐琅的光

泽;一只华丽的食橱上摆着一个陶瓷的野猪头,食橱分两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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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女主人是方旗骑士 1

的妻子或遗孀。房间深处,一个高

大壁炉从上到下饰满纹章和徽记,旁边有一张铺着红丝绒的

华丽的安乐椅,上面端坐着贡德洛里埃夫人。从她的衣著和

相貌上都看得出她年已五十五岁。她身旁站着一位相公,神

态甚是自命不凡,虽然有点轻浮和好强,却仍不失为一位美

少年,所有的女子无不为之倾倒,而那些严肃和善于看相貌

的男子却连连耸肩。这位年轻骑士穿着御前侍卫弓手队长的

灿烂服装,很像朱庇特的束装,我们在本书第一卷中已领略

过了,这里就不再描述了,免得看官遭二遍苦。

小姐们全都坐着,有的坐在房间里,有的坐在阳台上,有

的坐在镶着金角的乌德勒支丝绒锦团上,有的坐在雕着人物

花卉的橡木小凳上。她们正在一起刺绣一幅巨大的壁毯,每

人拉着一角,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还有一大截拖在铺地板

的席子上。

她们一边交谈着,就像平常姑娘家说悄悄话,见到有个

青年男子在场时那样,细语悄声,抿着嘴笑。这位相公,虽

说他在场足以刺激这些女子各种各样的虚荣心,他自己却似

乎并不在意;他置身在这这些美女当中,个个都争着吸引他

的注意,可是他却好像格外专心用麂皮手套揩着皮带上的环

扣。

老夫人不时低声向他说句话儿,他竭力回答得彬彬有礼,

不过周到中显得有些笨拙和勉强。阿洛伊丝夫人同这个队长

低声说话,面带笑容,心领神会地做些小手势,一面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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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旗骑士是封建制度下有权举旗召集附庸的领主。

百合花眨眨眼睛,从这些神态中可以很容易看出,这说明他

们之间有某种已定的婚约,大概这相公与百合花即将缔结良

缘。然而从这位军官那尴尬和冷淡的神情来看,显而易见,至

少在他这方面没有什么爱情可言了。他整个神色显得又窘又

烦,这样一种心情,要是换上今天我们城防部队的那班尉官,

准会妙语惊人,说:“真他妈的活受罪!”

这位和善的夫人,疼爱闺女真是迷了心窍,做为可怜母

亲的她,哪能觉察得出这军官没有什么热情,还一个劲地轻

轻叫他注意,说百合花引针走线多么心灵手巧。

“喂,侄儿呀,”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

“你就看一看吧!瞅她正在弯腰的模样儿!”

“看着哩。”那位相公应道,随即又默不作声,一副心不

在焉、冷冰冰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不得不又俯下身来听阿洛伊丝夫人说:

“您哪里见过像您未婚妻这样讨人喜欢、这样活泼可爱的

姑娘?有谁比她的肌肤更白嫩,头发更金黄吗?她那双手,难

道不是十全十美吗?还有,她那脖子,难道不是像天鹅的脖

子那样,仪态万端,把人看得心醉神迷吗?连我有时候也十

分嫉妒您呀!您这放荡的小子,身为男人真有福分!我的闺

女百合花,难道不是美貌绝伦,叫人爱慕不已,使你心迷意

乱吗?”

“那还用着说!”他哪里这样答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您还不去跟她说说话儿!”阿洛伊丝夫人突然说道,并

推了他一下肩膀。“快去跟她随便说点什么,您变得太怕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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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向看官保证,怯生既不是这位队长的美德,也

不是他的缺点,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照办了。

“好表妹,”他走近百合花的身边说道。“这幅帷幔上绣的

是什么?”

“好表哥,”百合花应道,声调中带着懊恼。“我已经告诉

您三遍了。这是海神的洞府。”

队长那种冷淡和心不在焉的样子,百合花显然比她母亲

看得更清楚。他觉得必须交谈一下,随即又问:

“这幅海神洞府的帷幔,给谁绣的呢?”

“给田园圣安东修道院绣的。”百合花答道,眼睛连抬都

没抬一下。

队长伸手抓起挂毯的一角,再问:

“我的好表妹,这是个什么,就是那个鼓着腮帮,使劲吹

着海螺的肥头胖耳的军士?”

“那是小海神特里通。”她应道。

百合花的答话老是只言片语,腔调中有点赌气的味道。年

轻相公立刻明白了必须对她咬耳朵说点什么,无聊的话儿也

行,献殷勤的话儿也行,随便胡扯什么都行。他遂俯下身去

挖空心思,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更温柔更亲密的话儿来,只听

见他说:“您母亲为什么像我们的祖母似的,老穿着查理七世

时代绣有纹章的长褂呢?好表妹,请您告诉她,这种衣服现

在不时兴了,那袍子上做为纹徽所绣的门键和月桂树 1

,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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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贡德洛里埃这个姓在法文为g ondelaurier ,可以拆开为g ond (门键)和

laurier (月桂树),故用这两种图案作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