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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txt 佚名 5206 字 4个月前

是其中的

一个。她要是活着,也该你这么大了!就是这样!……我在

这里已经十五个年头了,我受了十五年的苦,祈祷了十五年,

十五年来不断把头往墙上撞。……我告诉你,是那些埃及婆

娘把她偷走的,你听明白了吗?是她们用利牙把她吃掉的。

……你有没有心肝吗?你可以设想一下,一个玩耍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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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狼要吃掉羔羊,加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羔羊以自己尚未出生为理由辩

解。请参阅《拉封丹寓言集》中狼与羔羊的故事。

一个吃奶时的孩子,一个睡觉时的孩子,那是什么模样儿!何

等天真烂漫呵!唉!正是这样一个孩子,他们把她抢走了,杀

害了。慈悲的上帝全清楚!今天,轮到我了,该我来吃埃及

女人的肉了。啊!要不是铁栅挡住,我要狠狠地咬你几口。我

头太大了,伸不过去!可怜的小宝贝!是在她睡着的时候!话

说回来,即使她们抢走时把她弄醒了,她哭叫也没有用,我

那时并不在家!啊!埃及婆娘们,你们吃了我的孩子!现在

就来看看你们的孩子的下场吧。”

于是,她哈哈大笑,或者说是咬牙切齿,在这张愤怒的

脸上,两者一模一样。天开始破晓,灰白色曙光隐隐约约照

着这一场面。绞刑架在广场上益发清晰了。另一边,向圣母

院桥那个方向,可怜的女囚仿佛听到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逼

近了。

“太太!”她蓬首乱发,魂不附体,恐惧若狂,跪下双膝,

合掌叫道,“太太,可怜可怜吧。他们来了。我没有做过任何

对不起您的事。难道您愿意看我惨死在您眼皮底下吗?您心

肠好,我深信不移。这太可怕了。放我逃走吧。松开我!行

行好!我不要这样死去!”

“还我的孩子!”隐修女说道。

“行行好!行行好!”

“还我的孩子!”

“松开我,看在上天的面上!”

“还我的孩子!”

再一次,少女精疲力竭,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下子瘫

倒了,目光已在模糊,就像一个垂死的人那样。她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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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呃!您找您的孩子。我,我找我的父母。”

“还我的小阿妮丝!”古杜尔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她在哪

儿?那你就死吧!……我来告诉你,我当过妓女,有过一个

孩子,人家把我的孩子抢走了。……那是埃及女人干的。你

现在可明白了,你得去死。当你的埃及母亲来要你回去时,我

就告诉她:‘你这个母亲,就看那个绞刑架吧。’……要不你

就还我的孩子。……你知道我的小女儿在哪儿?瞧,我指给

你看。那是她的小鞋,她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你知道同样的

一只在哪儿,要是你知道,就告诉我,哪怕是在世界的另一

头,我也会膝行去找的。”

她这样说着,用伸在窗洞外面的另只手臂指着小绣鞋给

埃及姑娘看。这时,天色已明,可以看清鞋的形状和颜色。

“把小鞋给我看看。”埃及姑娘战栗着说。“上帝啊!上帝

啊!”同时,她用空着的一只手,连忙打开戴在脖子上那只饰

着绿玻璃片的小袋子。

“去!去。”古杜尔嘟哝着。“掏你什么魔鬼的护身符!”突

然,她打住话头,浑身颤抖,用一种发自肺腑的声音,大喊

一声:“我的女儿!”

原来埃及姑娘刚从小袋里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鞋。这

小鞋上缝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谶语:

当同样的一只小鞋重新找到

母亲就会伸出双臂将你拥抱

在疾如闪电的一瞬间,隐修女已将两只鞋作了对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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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羊皮纸上的文字,欢天喜地,把容光焕发的脸孔贴在窗洞

口铁栅上,放声喊道:“我的孩儿呀!我的孩儿呀!”

“妈妈!”埃及姑娘应道。

此情此景,这里我们就不打算描述了。

墙和铁栅横在她们二人之间。“啊!这墙!”隐修女叫道!

“啊!看得见她却不能拥抱她!你的手!你的手呢!”

少女把手臂伸进窗洞里面去,隐修女扑向这只手,将嘴

唇贴在上面,沉浸在这亲吻中,就这样呆着不动,不再有别

的生命迹象,唯有啜泣使她的背部不时起伏。然而,她在阴

暗中静静地泪如泉涌,宛如滂沱的大雨下个不停。可怜的母

亲,十五年来心中的辛酸苦楚,化作泪水一滴滴渗透,汇集

成又黑又深的旧井,这时汹涌澎湃,全倾泻在这只可爱的手

上。

突然,她直起身来,把披在额头上的花白头发往两边撩

开,一声不吭,比母狮子还凶猛,用双手狠命摇撼小屋窗洞

上的铁栅。铁栅纹丝不动。于是,转身到屋角去,找来一块

平日化为枕头的大石板,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劲向铁栅砸去,

只见火花四溅,一根铁条给砸断了,又砸了一下,拦住窗洞

口的那古老的十字铁栅完全掉了下来。这时,她用手把铁栅

生锈的残段短截,一一弄断,统统拔除。有时候,一个女人

的双手也具有超人的力量!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通道便打通了,她拦腰抱住女儿,把

她拖到小室里来,喃喃说道,“来!让我把你救出深渊!”

等她女儿进了小室,便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随后又把

她抱起来,仿佛这始终是她的小阿妮丝,紧紧搂在怀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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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小室里走来走去,陶醉了,疯颠了,兴高采烈,又是

叫,又是唱,对女儿又吻又说,忽而放声大笑,忽而泪流满

面,所有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而且兴奋若狂。

“孩儿啊!我的孩儿!”她说道,“我找到女儿了!她就在

这里。仁慈的上帝把她还给我了。嘿,你们!你们大家都来

看呀!这里有没有人看见我又找到了女儿呀?我主耶稣啊,她

长得多俊!我仁慈的上帝呀,您让我等了十五年,只是为了

把这样一个美人儿还给我。埃及女人并没有把她吃掉!这是

谁胡说的?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宝贝!吻我一下吧!那些好

心的埃及女人!我喜欢埃及女人。……确实,就是你。怪不

得你每次打从这里经过,我的心就怦怦直跳。可我把这错当

成仇恨!原谅我,亲爱的阿妮丝,原谅我吧!你觉得我很凶

狠恶毒,是不是?我是爱你的。……你脖子上的小黑痣还在

吗?我们看一看。是的,还在。啊!你真漂亮!是我给了你

这双大眼睛,小姐儿。亲一亲我,我多么爱你呀!别的母亲

有孩子,我才不在乎哩,现在我压根儿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让

她们过来看就是了。这是我的孩子,看看她这脖子,这双眼

睛,这头秀发,这只手。像她这样秀丽的人儿,你们找来给

我看看!哦!我敢说,这样的人儿,会有许多人钟爱她的!我

哭了十五年,我的美貌姿色尽都离开了我,全到她身上去了。

吻一吻我吧!”

她滔滔不绝还给她说了许许多多荒唐的话儿,其语气声

调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她弄乱可怜少女身上的衣服,把她的

脸都羞红了;用手摩挲她那丝一般的秀发,还吻她的脚丫、膝

盖、额头、眼睛,一切都使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醉神迷。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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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她爱抚,不时以无限的温柔,悄悄地一再喊道:“妈妈!”

“你看,我的孩儿,”隐修女接着说,说一句就吻一下。

“你看,我会好好疼爱你的。我们将从这里逃出去。我们就会

很幸福的。我在我们家乡兰斯继承了一点产业。兰斯,你知

道吗?啊!不,你不知道,你那时太小了!你四个月时长得

漂亮极了,要是你知道就好了!一双小脚丫多逗人喜欢,有

人好奇,从二三十里外的埃佩奈赶来看呢!我们就要有一块

田地,一座房子。我要你睡在我床上。上帝呀上帝!这有谁

会相信呢?我找到了我的女儿!”

“噢!母亲!”少女激动不已,但终于有了力气说话了。

“埃及女人早就对我说过了。我们当中有个心地善良的埃及女

人,一直像奶妈一样照料我,去年去世了。是她把这个袋子

挂在我脖子上,常对我说:‘小宝贝,留神把这个精巧的东西

保存好。这可是个珍宝呀!凭着它,你将来有一天可以……

找到你的生母。这无异于把你的母亲随身带在脖子上。’她真

是未卜先知,这个埃及女人!”

麻衣女又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过来,让我亲亲你!你

说得多可爱。等我们回到了故乡,就把这双小鞋拿去教堂给

圣婴穿。这一切我们都得感谢仁慈的圣母。我的上帝呀!你

的声音多么甜美呀!你刚才跟我说话时,就像一曲音乐那么

好听!啊!我主上帝呀!我的孩子找到了!这样离奇的故事,

难道可信吗?人是不会平白无故就死的,我并没有因为高兴

就送了命。”

随后,她又是拍手,又是大笑,又是喊叫:“我们就要过

幸福日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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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小屋里回响着兵器的撞击声和奔驰的马蹄

声,这马蹄声似乎从圣母院桥驰来,从河岸上越来越近了。埃

及少女惶恐不安,一头扑进麻衣女的怀抱里。

“救救我!救救我!母亲!他们来了!”

隐修女顿时脸色煞白。

“噢,天啊!你说什么?我却忘了!他们追捕你!那你干

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不幸的孩子应道,“可是我被判处了死刑。”

“死刑!”古杜尔好像遭到雷打电劈,打了个趔趄。接着,

目光定定地盯着女儿,缓慢地又说:“死刑!”

“是的,母亲,”少女失魂落魄,应道。“他们要杀死我。

他们正要抓我来了。那个绞刑架就是为我准备的!救救我!救

救我吧!他们到了!救救我!”

隐修女半晌纹丝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接着她摇

了摇头,深不以为然,并且突然纵声大笑,又恢复了她原先

那种吓人的狂笑声。只听见她说:

“嗬!嗬!不!你所说的只是一场梦。啊!是的!这怎么

可能呢,我失去了她,长达十五年之久,然后找到了她,却

只有短短的一分钟!现在他们又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如今

她长大了,水灵灵的,跟我说话,爱我,而正在这个时候,他

们却要来把她生吞活噬,就在我这个当母亲的眼皮底下!啊,

不!这种事是不行的。仁慈的上帝是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这时候,马队似乎停了下来,只听见远处有个人说:“从

这边走,特里斯丹大爷!教士说的,到老鼠洞可以找到她。”

马蹄声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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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修女一下子站起来,悲痛欲绝,大声喊叫:“快逃!快

逃!我的孩子!一切我全想起来了。你说得对。是要你的命!

可怕呀!该死!快逃!”

她将脑袋探出窗洞口,很快又缩了回来。

“留下!”她低声说道,语气简短而阴郁,痉挛地抓住半

死不活的埃及姑娘的手。“留下!别作声!到处都是兵,你出

不去。天已大亮了。”

她的眼睛干涩,像火在燃烧。她半晌没有说话,只在小

屋里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揪下一把把花白头发,又用牙

齿咬断。

忽然,她说道:“他们过来了。我去跟他们说说。你躲在

这个角落里。他们不会看见你的。我就跟他们说你逃走了,是

我把你放了,真的!”

她本来一直抱着女儿,这时把她放在石屋的一个角落里,

从外面是看不见的。她让她蹲着,小心翼翼地把她安顿好,不

让她的手脚露在阴影外面;还把她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遮

住她的白袍子,把她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还在她面前摆上唯

一的家具,即水罐和权当枕头用的那块石板,以为这两样东

西就可以把她掩盖住。安顿就绪后,她放心多了,这才跪下

来祈祷。天刚亮,老鼠洞里还有许多地方依然是阴影重重。

就在这时,教士那恶魔似的声音在小室近旁喊道:“这边

走,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

听到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声音,蜷缩在角落里的爱斯梅

拉达不由得悸动了一下。“别动!”古杜尔说道。

话音一落,就听见人声、刀剑声、马蹄声一片嘈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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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周围停住了。母亲一下子站起身来,跑去站在窗洞前,将

它堵起来。她看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人,有的徒步,有的骑

马,排列在河滩广场。指挥他们的人刚一下马,就朝河滩走

来。“老太婆,”这个人说道,凶相毕露,“我们正在搜捕一个

女巫,要把她绞死:听说,她在你这里。”

可怜的母亲竭尽所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应道:“您

说些什么,我不太明白。”

对方又说:“上帝脑袋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