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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塞了,她同时感到一

1 爱尔兰的一首爱国歌曲。

种强烈而痛苦的渴望,渴望了解歌中的那种爱,那种如此清新,如此坦

率的爱。瑞特!她的内心在呼喊,尽管与此同时她的理智却在嘲笑自己

的痴心妄想,以为从瑞特那阴险复杂的性格中可以发掘出朴素的坦率

来。

歌声结束时,波莉用双臂搂住杰拉尔德的颈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里。莫琳把响板举过肩。“现在我们要演奏一首爱尔兰双人对舞曲,”

她语气坚定地宣布说。“我的脚趾头已经在发痒了。”丹尼尔一阵大笑,

接着便开始演奏起来。

斯佳丽曾经跳过弗吉尼亚双人舞不下一百次,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帕特里夏生日晚会上接下来跳的那种舞蹈。马特·奥哈拉先开始跳。当

他从围成一圈的椅子处走出来时,他双肩挺直,两臂僵硬地垂于身体两

侧,看上去就像一名士兵。接着他的双脚开始敲击、闪晃、旋转、移动,

其速度之快令斯佳丽目不暇接。在他的脚跟下,地板变成了咚咚作响的

鼓,在他前后移动、复杂多变的舞步下,又像是光滑发亮的冰。他一定

是全世界最好的舞蹈家,斯佳丽想。接着凯蒂离座与他面对面地共舞。

她用双手提着裙子,以便两脚可以自由地跟上他的舞步。玛丽·凯特跟

着离座,于是杰米便入场为女儿伴舞。美丽的海伦则找了一个不到八岁

的小男孩作舞伴。我简直无法相信,斯佳丽想。他们个个都像有魔力一

般。音乐也富有魔力。她的脚在移动,速度比她以前跳的任何舞都快。

她在试着模仿他们的舞步,试着表达这音乐的兴奋。我一定要学会像他

们这样跳舞,我一定要学会。这就像..就像旋转着奔向太阳。

一个在沙发椅下睡觉的孩子被舞步的声音吵醒,开始大哭起来。哭

声就像传染病一般迅速蔓延到其他小孩子。于是舞蹈和音乐只好停止。

“把折好的毯子拿到另一间客厅里铺成几个床垫,”莫琳心平气和

地说,“尿布湿了的就换上干的。然后我们要把门统统关紧,让他们安

安静静睡觉。杰米,响板女郎的嘴巴干死了。玛丽·凯特,把我的杯子

递给你爸爸。”

帕特里夏叫比利去抱他们的三岁儿子。“我来抱贝蒂,”她说,一

边把手伸进了沙发椅下面。“嘘!嘘!”她把那个在哭的孩子抱在怀里。

“海伦,把后面的窗帘拉上。今晚的月亮太亮了。”

斯佳丽沉醉在音乐的魅力中,仍处于一种半恍惚状态。她迷迷糊糊

地看了看窗外,猛然一惊,才又回到了现实之中。天已经黑了。说是来

吃茶点的,可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哦,莫琳,我要来不及回去吃晚

饭了,”她喘着气说。“我不得不回去了。我外公会发火的。”

“让那个老僵瓜去发火好了。留下来参加晚会吧。这才刚开始呢!”

“我真想能留下来,”斯佳丽热诚地说。“这是我一生中参加过的

最好的晚会,可我答应过要回去的。”

“那好吧。既然答应了,就该说到做到。你还会来吗?”

“我很想再来。你会邀请我吗?”

莫琳开心地大笑起来。“你们听听这姑娘说的,”她对着整个客厅

里的人说。“这里根本就不需要邀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这个家族

的一员。随便什么时候来都行。厨房的门上没有锁,火炉里一直点着火。

杰米本人也是拉小提琴的一把好手..杰米!斯佳丽该回去了。把你的

外套穿上,送她回家。”

他们刚要拐过街角,斯佳丽就听到音乐声重又响起。因为房子的砖

墙很厚,加上窗户紧闭以御冬夜的寒气,音乐声听上去很微弱。但她听

出了奥哈拉家的人在唱什么歌。那是《佩戴绿标志》。

我记得这首歌的全部歌词;哦!真希望可以留下来。

她的脚下踏着小小的舞步。杰米哈哈笑着为她伴舞。“下次我要教

你跳爱尔兰双人对舞,”他许诺说。

第三十六章

斯佳丽以宽容的漠视忍受了姨妈们紧闭嘴唇的不赞成表情。甚至被

外祖父叫去训斥也没有使她心烦意乱。她想起了莫琳·奥哈拉对他的简

慢评语。老僵瓜,她一想到就在内心格格地笑了起来。这使她勇气倍增,

所以在他让她离开时,她竟大摇大摆地走到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晚

安,外公,”她眉开眼笑地说。

“老僵瓜,”当她走到过道里时,她又低声说了一遍。当她来到餐

桌边与姨妈们坐在一起时,她还在哈哈笑着。她的晚饭马上端了上来。

盘子用一个闪闪发亮的银质盘罩盖着以使食物保暖。斯佳丽肯定这是不

久前才擦拭过的。只要有人对仆人们严加管理,她想,这幢房子就可以

运转得很像样子。外祖父却让他们为所欲为。这个老僵瓜。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斯佳丽?”宝莲冷冰冰地问道。

“没什么,宝莲姨妈。”当杰罗姆恭恭敬敬地揭开银质盘罩时,斯

佳丽低头看着堆积如山的食物露了出来。她不禁大声地笑了。她平生头

一遭不觉得肚子饿,因为她已经在奥哈拉家吃过盛宴。而她眼前的食物

足够五六个人吃饱。她肯定是把厨娘给唬住了。

第二天早晨,在圣灰星期三的弥撒上,斯佳丽在姨妈们喜欢坐的包

厢席里挨着尤拉莉坐了下来。这个包厢雅致而不引人注目,从旁边的通

道进入而且位于教堂的后部。正当她的膝盖因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而开始

作疼时,她看到了她的堂亲们进入了教堂,他们沿着中间的通道一直走

到最前面——当然应该这样,斯佳丽想——占据了整整两个包厢。他们

是那么魁梧,那么生气勃勃。而且色彩鲜艳。在红色玻璃的映照下,杰

米几个儿子的头看上去就像一团团暖洋洋的炉火,而莫琳和女孩子们头

上的帽子,也遮不住她们那耀眼的红发。由于沉醉在羡慕和对昨夜生日

晚会的回忆中,斯佳丽竟差一点没有注意到那些鱼贯而入的女修道院的

修女们。而她之所以催促姨妈们早一点赶到教堂,就是为的要确定来自

查尔斯顿的女院长仍在萨凡纳。

是的,她就在那儿。尤拉莉发狂似地对她低语,命令她转过身来面

对着圣坛,可斯佳丽却毫不理会。她仔细观察着女院长在走过去时的安

详表情。斯佳丽心想,今天女院长一定会接见她。于是在弥撒进行期间,

她便作起了白日梦,幻想着在她使塔拉庄园恢复到原先的辉煌之后她将

举办的盛大晚会。晚会上将有音乐和舞蹈,就像昨晚一样,而且晚会将

一直延续,延续几天几夜。

“斯佳丽!”尤拉莉低声喝道。“不准哼那种歌。”

斯佳丽对着面前的弥撒书笑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哼歌。她不

得不承认,《依靠背马车上的佩姬》根本不是宗教音乐。

“我不相信!”斯佳丽说。她暗淡无光的眼睛在沾满污迹的前额下

显出困惑和委屈的神色,手指像爪子一样紧紧抓住向尤拉莉借来的念

珠。

老修女以毫无感情的耐心把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女院长要静修

一整天,作祈祷和斋戒。”她很同情斯佳丽,又加了一句解释:“今天

是圣灰星期三。”

“我知道今天是圣灰星期三,”斯佳丽几乎是在喊叫了。但接着她

便管住了自己的舌头。“请转告院长我很失望,”她温和地说,“我明

天再来。”

她一回到罗比亚尔家,马上洗了脸。当她走下楼来到起居室时,尤

拉莉和宝莲都明显地大吃一惊,但她们谁也没说什么。在斯佳丽发脾气

的时候,沉默是她们唯一感到可以安全使用的武器。但是当斯佳丽宣布

说她要命令仆人把早餐端来时,宝莲却壮着胆子说道:“不等今天结束,

你就会后悔的,斯佳丽。”

“我想象不出为什么,”斯佳丽回答说。她把下巴一沉。

听着宝莲的解释,她的下巴慢慢松垂下来。斯佳丽重新皈依宗教还

是不久前的事,所以她以为斋戒只是在星期五不吃肉而改为吃鱼而已。

她因为喜欢吃鱼,所以从未反对过这项规定。但是宝莲对她讲的那一套,

她却极为反感。

在大斋节的四十天期间,每天只能吃一餐,而且那一餐还不能吃肉。

星期天是例外。虽然仍旧不准吃肉,但却可以吃三餐。

“我不相信!”斯佳丽喊道,这已是一个小时内的第二次了。“我

们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这样做过。”

“因为那时候你们还是孩子,”宝莲说,“不过我相信你母亲肯定

是按规定守斋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在你们长大后不引导你们遵守大斋

节的教规,但也许那时候她在乡下与外界隔绝,没有神父指引,而且还

要抵销奥哈拉先生的影响。”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斯佳丽的眼睛里燃起了战火。“我倒很想知道,你所说的‘奥哈拉

先生的影响’究竟是什么意思?”

宝莲垂下了眼帘。“大家都知道爱尔兰人对教规一向是很随便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那地方毕竟是个可怜的文盲国家。”宝莲虔诚

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斯佳丽气得直跺脚。“我不想再站在这儿听这些高傲自大的法国势

利话。我爸爸是个好人,他的‘影响’是做人要仁慈、慷慨,而这些你

们都一无所知。我还要告诉你们,昨天的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和他的亲戚

们待在一起,他们个个都是好人。我宁愿受他们的影响,也不愿被你们

这些血色苍白的宗教徒的谨小慎微所左右。”

尤拉莉突然大哭起来。斯佳丽满面怒容地看着她。我看这下她又要

抽抽搭搭地哭上半天鼻子了。我真受不了这一套。

宝莲大声地呜咽起来。斯佳丽转过身去凝视着她。宝莲是从来不哭

的呀。

斯佳丽无可奈何地注视着那两颗弯下的、头发灰白的头和佝偻的

背,宝莲看上去是那么瘦弱。

我的天哪!她走到宝莲身边,轻轻抚摸着她微驼的背。“对不起,

姨妈。我说那些话是无意的。”

事情平息后,尤拉莉提议斯佳丽陪她和宝莲一起到广场上去散步。

“姐姐和我一向认为健身散步对恢复健康大有帮助,”她欢快地说。接

着她的嘴又可怜地颤动起来。“它也可以让你忘记吃东西。”

斯佳丽马上就同意了。她必须离开这幢房子。她确信她可以闻到厨

房里炸咸肉的香味。她和两位姨妈先绕着房前广场的绿地走了一圈,然

后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广场,在那儿绕了一圈,又走到下一个广场,随

后又是一个广场,再一个广场。等到她们要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是拖着

双脚在走,几乎和尤拉莉一样了。她确信自己已经穿过或绕过了散布在

萨凡纳市内并各具特色的二十几座广场的每一座。她还确信自己已经饿

得半死,厌倦得只想尖叫了。但至少现在已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不记

得过去曾经吃过味道如此鲜美的鱼。

吃过饭,尤拉莉和宝莲上楼小睡,斯佳丽不禁想到:终于解脱了!

听她们稍微回忆一下在萨凡纳的往事已让人受不了。听多了真可以逼得

你去杀人。她不安地在这幢大房子里走来走去,不时拿起桌子上的陶瓷

和银器,然后看也不看又把它们放回去。

为什么女院长这么难以通融?她为什么连见一面都不肯?为什么像

她这样的女人还要静修一整天,即使在圣灰星期三这样神圣的日子也不

例外?一位女院长的修道肯定已经达到了极好的程度,为什么她还要花

上一整天的时间祈祷和斋戒呢?

斋戒!斯佳丽忙跑回客厅去看挂钟。不可能才四点钟吧。而且还不

到呢。离四点还差七分钟,这样就得一直等到明天正餐时间才可能有东

西吃。不,这可不行。这毫无道理。

斯佳丽走到拉铃索处,用力拉了四次。“去把你的外套穿上,”她

对跑来的潘西说。“我们要出去。”

“斯佳丽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去面包店呢?厨娘说面包店的东西不

能吃。家里的面包都是她自己亲手烘的。”

“我才不管厨娘说什么呢。如果你告诉任何人我们来过这里,我就

活剥了你的皮。”

斯佳丽在店里吃了两块甜饼干和一只午餐小面包。她还把两包烘烤

食物藏在披风下带回了家,带到楼上她的房间里。

在她的梳妆台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封电报。斯佳丽把面包和饼干

包丢在地板上,跑过去拿起了电报。

发报人的署名是“亨利·汉密顿”。该死的!她还以为是瑞特拍来

的电报,恳求她回家,或通知她他正在来接她的途中呢!斯佳丽气愤地

把轻而薄的电报纸揉成一团。

过了一会她又将它摊平。最好还是看看亨利伯伯说了些什么。在她

看电报的时候,她开始笑了。

来电悉。收到你夫巨额银行汇票。瑞特要我告之你的下落。何故?信随后。

亨利·汉密顿

这么说,瑞特是在找她罗。果然不出她之所料。哈!她来萨凡纳完

全正确。她希望亨利伯伯当时马上告诉了瑞特,而且是发的电报,不是

写的信。也许此时此刻他也像她一样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