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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瑞特回头找我,那就是他来爱尔兰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巴特的马,

他要买马的话可以邮购。他一恢复自由身就来找我。他肯定一直都是要

我的,就像我要他一样。我得回家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可是他

能找得到我。婚礼的消息让他震惊,我很高兴,但这吓不倒他。任什么

都阻止不了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瑞特·巴特勒才不管什么爵位、白鼬

皮或冠冕。他要我,他会来找我。我知道。我就知道他爱我,我一直都

没猜错。我知道他会去巴利哈拉。我得赶快回家,免得他找不到我。

“再见!巴特,我得走了。”斯佳丽说。

“你不留下来看狄翰赢吗?我们的五英镑怎么办?”约翰·莫兰摇

着头。斯佳丽已走远了。美国人!迷人的典型,可惜他永远都无法理解

他们。

她晚了十分钟错过了开往都柏林的直达车,下一班要到四点才开。

斯佳丽懊丧地咬着嘴唇。“下一班往东的火车什么时候开?”铜栅后面

的男人动作慢得令人发狂。

“要是你赶时间的话,你可以先搭到恩尼斯再换车。这列火车是往

东到阿森里,再折向南到恩尼斯,有两节新车厢,也很舒适..或者你

可以搭往基德尔的火车,不过汽笛已经响了,你恐怕搭不上..还有开

往图阿姆的火车,短程路线,偏北方向,不过它的引擎是西部干线最好

的..夫人?”

斯佳丽泪如决堤把那个人的制服都弄湿了,她向那人诉说着行路

难。“..两分钟前我接到电报,说我丈夫被一辆运牛奶的马车撞伤,

我必须赶上去基德尔的那班火车!”从那里到特里姆和巴利哈拉还有一

大段距离,必要的话她就步行走完余下的路程。

每停一站都像是一种折磨,令她心急如焚。为什么不快一点?快!

快!快!她的心跟着车轮的节拍叫喊。她的皮箱还留在高尔韦铁路旅馆

最好的套房里;在修道院里,双眼红肿的修女正在赶缝花边。这些都不

重要了!她一定要赶回家,等瑞特。要不是约翰·莫兰这么晚才把一切

都告诉她,她早就搭上了往都柏林的火车。瑞特也可能在火车上,他离

开巴特的包厢后,可能会去任何地方。

火车花了将近三个半钟头才到达莫特,斯佳丽下了火车。现在已过

四点,但至少她已在回家的路上,而不是在刚离开高尔韦的火车上。“请

问哪里可以买到好马?”她问站长。“不管要花多少钱,只要是有马鞍、

缰绳,跑得快就行。”她还要赶将近五十英里的路。

马主人想要讨价还价。卖马的乐趣一半不就在讨价还价中吗?他在

国王马车酒馆给在那里的每个人买了一品脱酒后,问他的朋友们。那个

疯女人扔了一把金币给他后,就像被魔鬼追赶似地跑掉。而且还用跨骑

的!他不想说她露出了多少花边,也不想说她多长的一截腿上几乎没什

么像样的东西遮盖,只有一双丝袜和一双连在地板上行走都嫌薄的靴

子,更别说踩在马镫子上了。

七点不到,斯佳丽骑着跛了脚的马经过一座桥,进入马林加。在一

家出租马车行,她将缰绳交给一名马童。“它没瘸,只是有点喘不过气

来和虚弱了点。”她说。“让它休息够了,就会像平时一样健壮起来。

如果你肯将你为要塞军官保留的猎马卖一匹给我,我就把它送给你。别

说没有,我曾跟几个军官一起打过猎,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租马。五分钟

内把新的马鞍换好,我会另外给你一个几尼。”七点十分她又上路了,

还有二十六英里路,这回她得到指点,不走大马路,而是穿过田野抄捷

径。

九点,她经过特里姆城堡,骑上通往巴利哈拉的路。她全身肌肉都

在酸痛,骨头像要散了似的,可是只要再赶三英里路就到家了。薄雾蒙

蒙的暮色温和、轻柔地笼罩了眼睛和肌肤。天上开始下起毛毛雨。斯佳

丽往前倾身,轻轻拍打着马颈。“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在米斯郡算是

跑得最远、最受青睐的好马,瞧你跳跃的动作,多像匹冠军马。现在我

们小跑步回家,你该休息休息。”她半合着眼,头也垂下来。今晚她会

像没睡过觉似的呼呼大睡。真难相信早上她还在都柏林,早餐后到现在,

已在爱尔兰跑了个来回。

骑士河上有座木桥,过了这座桥就是巴利哈拉了。距小镇还有一英

里,再走半英里到十字路口,然后骑上车道,就到家了。五分钟,顶多

再有五分钟。她坐直身子,舌尖顶着牙齿作出得得声,轻踹足跟催促马

儿加速。

发生什么事了?有点不太对劲!巴利哈拉就在眼前,窗里没有半点

灯光。平常这个时候酒馆应该亮得像满月才对。斯佳丽用靴子踢一下马

腹,骑过五栋黑漆漆的房子,看到大公馆车道前的十字路口聚集了一群

人。红外套,是义勇军!她已经声明过此地不欢迎他们,他们还来干什

么?真讨厌!偏偏在今天晚上,在她快累趴下的时候来。难怪酒馆会黑

漆漆的,爱尔兰人不愿意为英国人倒酒。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走,镇民

的生活才能恢复正常。真希望我的样子不这么狼狈。内衣都露出来了,

谁还会听你的命令。我最好走过去,至少裙子不会撩到膝盖上。

斯佳丽勒住马,准备跨下马背时,腿疼得她忍不住要呻吟。她看到

一名士兵——不!一名军官——离开十字路口那群人朝她走来。好哇!

她正想痛骂他一顿,此刻的心情正适合骂人。他带人来她的镇,挡住她

的路,害她进不了家门。

那名军官在邮局前打住,他至少该有走到她面前的风度。斯佳丽僵

直地走到宽街中央。

“你,还有马,停住,否则我就开枪。”斯佳丽霎时停住。不是因

为军官的命令,而是他的声音。她听得出那个声音。天哪!那声音是她

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的。一定是她听错了,她只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

种错觉,像在做恶梦。

“其他人,待在屋里的人听着,如果你们把科拉姆·奥哈拉神父交

出来,就不会有麻烦,我有逮捕他的拘捕令,他若自己出来投案,就不

会有人受伤。”

斯佳丽直想发笑。怎会有这种荒唐事!她明明没听错,就是那个声

音没错,上回这个声音还向她表白爱意呢!是查尔斯·拉格兰,她生平

第一遭跟不是她丈夫上床的男人,现在竟从爱尔兰最远的地方跑到她镇

上要逮捕她堂哥。真是荒谬!太不可思议了!至少她可以确定一件事—

—如果她没在他面前羞愧而死的话,查尔斯·拉格兰就是全英国军队里,

唯一会照她的吩咐行事的军官。滚开!离开她、她的堂哥和小镇远一点!

她放下缰绳,大步往前走。“查尔斯?”

就在她叫唤他的同时,他也高叫:“站住!”同时朝天放了一枪。

斯佳丽一缩。“查尔斯·拉格兰,你疯了是不是?”她吼道。第二

声枪响吞没了她的声音,只见拉格兰好像跳到了空中,随后又摔在了地

上,四脚朝天。斯佳丽拔腿就跑。“查尔斯,查尔斯!”她听到子弹咻

咻而过,夹杂着嘶吼声,但她全然不顾。“查尔斯!”

“斯佳丽!”她听到了,“斯佳丽!”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斯

佳丽!”这个微弱的声音发自查尔斯口中,她在他身旁跪倒。他脖子上

的伤口血流如注。衣襟已被溅红了一大片。

“斯佳丽亲爱的,趴下,斯佳丽亲爱的。”科拉姆在附近某处,但

是她现在不能看他。

“查尔斯,哦!查尔斯,我去找医生,我去找格雷恩,她会救你。”

查尔斯抬起手,她双手握住它。泪水已爬满双颊,但斯佳丽并不知道自

己在哭。他不能死,查尔斯不能死,他是这么的可爱,这么的专情,对

她是这么的温柔体贴。他绝对不能死,他是个温文儒雅的好人。四面八

方传来可怕的巨响,某种东西从她头上飞过。天啊!发生了什么事?那

是枪声,发生枪战了,英国人要屠杀她的同胞。她绝对不容许他们在这

里撒野。可是得先替查尔斯求援,有人在追逐,科拉姆正在吼叫。哦!

主啊!求你帮助我,我该如何制止这种情况,哦!主啊!查尔斯的手变

冷了。“查尔斯!查尔斯!不要死!”

“神父在那儿!”有人叫道。枪弹从巴利哈拉房子黑暗的窗口射出。

一名士兵晃了几步倒下。

一只手臂从后面抱住斯佳丽,她举手乱捶,反抗这看不见的攻击。

“亲爱的,现在先不要挣扎,”瑞特说,“趁着这个好机会,我来扛你,

把身子弯下。”他把她扛到一边肩上,一只手臂压住她膝盖后方,半蹲

着跑入阴影处。“哪一条路可以离开这里?”

“放我下来,我来带路。”斯佳丽说。瑞特把她放下,大手搭着她

的肩,急切地把她拉近,短促而坚定地吻她,然后放开她。

“若在未达到我今天来的目的之前就中枪,我会死不瞑目的。”斯

佳丽可以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走,斯佳丽,带我们离开这里。”

她牵着他的手,带他闪入两栋房子之间狭窄黑暗的通道。“跟我来,

从这里可以通到一条步林道,那里很隐密,不会被人看见。”

“带路吧!”瑞特说。他缩回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斯佳丽渴望握

住他的手,永远不放开,可是枪声又响又近,她不加思索地往安全隐蔽

的步林道跑去。

树篱既高且密,斯佳丽和瑞特跑了几步就躲入步林道内,枪战声已

变得模糊不清。斯佳丽停下来喘气,看着瑞特,了解到他们终于在一起

了。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可是那似乎遥远的枪声却又唤起了她的注意力,她突然想起查尔

斯·拉格兰已死了,她亲眼目睹另一名士兵倒地,大概也死了。义勇军

在追捕科拉姆,对她的镇民开枪,或许要打死他们。她可能会被打死—

—瑞特也不能幸免。

“咱们得回大公馆,”她说。“到了屋里就安全了。我得警告下人

们赶快离开巴利哈拉,等这一切结束了再回来。快!瑞特,咱们得快点。”

她正想跑,瑞特抓住了她的手臂。“慢点!斯佳丽,我看还是不要

回那里,我刚从那边过来,黑漆漆的房子里,空无一人,门全都敞开了,

下人早就跑光了。”

斯佳丽猛扭手臂,挣脱他的手。她惊骇地呜咽,撩起裙摆撒腿就跑,

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猫咪。猫咪在哪里?瑞特还在说话,但她没心

思听。她要找她的猫咪。

步林道后面,巴利哈拉的宽街上躺着几具尸体:有五具穿红外套,

三具穿农夫的粗布衣。书商横躺在窗子被打得稀烂的窗台上,口角流出

的血冒着泡泡,他正在念祈祷文。科拉姆·奥哈拉与他一同祷告,当他

断气时,在他额头画了个十字。迅速变黑的天空里高挂着月亮,银色月

光照在碎玻璃片上,发出淡淡的光芒。雨已经停了。

科拉姆三大步跨出小房间,抓起放在炉边的扫帚,插入炭火中,霎

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冒出火焰。

科拉姆跑上大街,火炬掉下来的火花飘在黑长袍上,他满头的白发

比月光还亮。“来抓我啊!你们这些英国屠夫,”他咆哮着冲向荒废的

英国教堂。“为了爱尔兰的自由,我们就死在一块吧。”

两颗子弹穿入他宽阔的胸膛,他跪倒在地,随即挣扎着站起,往前

踉跄了七步,又有三颗子弹射中他,使他往右、往左、再向右转了三圈,

终于倒在了地上。

斯佳丽奔上宽阔的前门石阶,冲进黑暗的穿堂,瑞特跟在后面与她

仅隔一步距离。“猫咪!”她尖声叫唤。“猫咪!”她的声音在石阶与

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回音。“猫咪!”

瑞特抓住她的臂膀,在阴影中,只能看到她惨白的脸和暗淡的眼睛。

“斯佳丽!”他大声地说,“斯佳丽!克制一下自己,跟我走,咱们得

赶快离开这里。下人一定早已听到风声跑光了,这栋房子不安全。”

“猫咪!”

瑞特摇晃她。“不要这样,一只猫没那么重要。马厩在哪里,斯佳

丽?我们需要马。”

“哦!你这蠢蛋!”斯佳丽说,她紧张的嗓音里含有浓厚的爱怜。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我必须找到猫咪——凯蒂·奥哈

拉,我叫她猫咪。她是你的女儿。”

斯佳丽双臂被十只手指紧紧钳住。“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他想看

清她的脸,但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回答我,斯佳丽。”瑞特再

度摇晃着她。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家伙!现在没时间解释。猫咪一定躲在某个

地方,可是天这么黑,她又孤零零一个人。放开我!瑞特,有什么问题

以后再问,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斯佳丽想挣脱他,无奈他的手太有力

了。

“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变得粗哑。

“好啦!好啦!你该记得我们遇到暴风雨的那次航行,后来我在萨

凡纳发现有了身孕,而你没去找我,我很生气,就没立刻告诉你,我怎

能知道你没等听说孩子的事就娶了安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