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的俸禄。今天是以一百余郡的力量来养活两万四千多冗官。”贾似道当权误国,大批阿谀求利的官员,称颂他是周公再世。
一二五六年考试进士,江西庐陵人文天祥考中状元。文天祥在考卷中,深刻揭露了士大夫教育子弟追求功名利禄的状况。他说:“现在士大夫之家教育子弟,从小时候教授字句,就选择一些不违背时尚不得罪官长们的文章读。年长以后,专门练字作文,靠这个来应乡试,考科举,去猎取高官厚禄。父兄所教,师友所讲,都只是个利字。能够不这样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士大夫骗取名利,也教育子弟们唯利是图。宋代以科举取士命官,朝廷上下,都被唯利是图的官僚们把持了。
买公田——对蒙作战,进一步暴露了和加深了南宋财政上的危机。
四川地区是仅次于东南的重要经济基地。南宋的 财政税收和军粮供应,都有三分之一左右来自四川。四川大部地区沦陷后,不能再向朝廷提供军粮。南宋统治下的东川地带,还要靠京湖一带供给驻军的粮米。东南地区随着土地兼并的急剧发展,大片田地集中到大官员将领手中,他们凭借权势,逃避赋税。朝廷粮饷不足,便以“和籴”为名,向地主富户摊派征购,所谓“国用边饷,皆仰和籴”。朝廷财政亏缺,又依靠增发纸币来作为“和籴”的支付手段。结果是:纸币滥发,物价上涨,军粮不足,南宋王朝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贾似道当权时,所谓“国计困于造楮(纸币),富民困于和籴”,已成为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二六三年,知临安府刘良贵、浙西转运使吴势卿等建议实行买公田。贾似道来纳此议,命御史台官上疏说:“三边屯列,非食不饱,诸路和籴,非楮不行。”“为今日计,欲便国便民,而办军食、重楮价者,莫若行祖宗限田之制。”办法是按官品规定占田限额。两浙、江东西等地官户超过限数的田地,从中抽出三分之一,由官府买回,作为公田出租。如买田得一千万亩,每年可收六、七西万石租米作军粮。据说行买田法,“可免和籴,可以饷军,可以住造(停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安富室,一事行而五利兴。”理宗下诏买公田,设置官田所,由刘良贵提领,先在浙西路实行。地价按租米折算。租米一石,给价二百贯。占田在二百亩以下者免买。此法实行到一二六四年,南宋共买公田约一千万亩,收租米六百多万石,在临安咸淳仓储存。
买公田使南宋王朝按计划掠夺到一批租米,但租种田地的农民却由此遭受到残酷的压榨。官府买公田后,在各乡设立“官庄”,仍由当地的地主充当庄官,向农民收租。规定每收租米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再额外多收。但事实上地主从中舞弊,敲剥农民。买公田时,往往以租米六七斗虚报一石,官府据以规定重额的官租,强迫农民交纳。农民直接遭受着南宋王朝的残酷剥削,阶级矛盾更加尖锐化了。
买公田时,有权势的大地主可以拒不“投买”(申请卖田),地方宫府要完成买田的额数,便强迫二百亩以下、“百亩之家”的小地主卖田。买田价格,也减少到租米一石给十八界会子四十贯。或者只给一些度牒、官诰折价。如将仕郎诰折一千贯纸币,承信郎折一万五千贯。官妇的封诰,安人诰折四千贯,孺人诰折二千贯等等。地主的田地被官府夺去,换来一些虚衔的官诰。《宋史·贾似道传》说:公田法行,“浙中大扰”,“破家失业者甚众”。南宋王朝同地主争夺田地的矛盾,也激化了。
发“关子”——南来王朝,长期以来依靠大量印发纸币来挽救它的财政困难。理宗统治时期,纸币的滥发,已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高斯得的奏疏说:“国家版图一天天缩小,财力白耗,用度不足,近年尤其严重。每年收入一亿二千多万贯,支出二亿五千多万贯,管财政的大臣,只知增发楮币。”他慨叹说:这是饮鸩以止渴。
南宋孝宗时,发行纸币“会子”,每界只有二千万贯,印发极为慎重。宁宗时对金作战,用纸币筹军费,十一、十二、十三界同时流通,发行到一亿四千万贯。但到了一二三二年(理宗绍定五年)增加到三亿二千九百万贯,一二四六年,又猛增到六亿五千万贯,共发行了十八界。一二六三年,贾似道当权时,甚至每天增印十五万贯。纸币的印造并没有因为买公因而停止,反而日益扩大。
一二六四年,理宗病死。贾似道拥立太子赵禥(音齐qi)作皇帝(度宗)。在这期间,贾似道又下令印发新的纸币,称为金银关子,在全国发行。原来发行的第十七界会子废止不用。第十八界会子,以三比一折换新的关子。
发行纸币原来有铜钱作储备。但“会子日增,现钱日削”。铜钱散在民间,不愿换用纸币。对外贸易中,也不断有大量的铜钱外流。东南沿海地区各路,原有十多万贯现钱的,只存一二万贯。袁甫在《论会子札子》中说:“旧会散在民间有五十千万(五亿贯),朝廷的现钱不过二百万贯。如果以现钱一贯按时价(一比五)折纳旧会,也不过一千万贯,还不到五十分之一。”纸币大量印发,没有现钱作储备,市值越来越低,物价越来越涨,实际上是朝廷凭空剥夺去人民的大批财富。
会子不断增发,物价不断上涨。一二四○年,发行 第十八界会子,第十六界以五折一,物价随即猛增。浙东中等年成,而米价增长十倍。临安附近,一斗米价十贯(北宋初,粮价每石六七百文)。一度任相的社范说:“物价腾踊,以前也曾有过。但升米一贯,还有增无已,日用所需,十倍于前,是前此所未有。”社范所说的这种情形,在南康军、池阳、太平、建康等地,都大致相同。米一斛,价廉者六七十贯,高者到百多贯。结果是“流离殍死(殍音漂piǎo),气象萧然”。淳祐年间(一二四一——一二五二年),临安附近地区“浮馑相望,中外凛凛”。关子发行后,“物价益踊,楮益贱”。如桑价由三百变成三千文,增长十倍。高斯得作诗描述说:“自从为关以为暴,物价何止相倍蓰(音喜xi)。人生衣食为大命,今己剿绝无余遗。真珠作襦(音如yu)锦作裤,白玉为饭金为糜。苍天苍天此何人,遘(音够gou)此大疾谁能医!”纸币大量发行,物价浮动,市井萧条,也使城市工商业遭到破坏。南宋王朝日益走上了经济崩溃的道路,无法医治了。
楮轻物贵,也直接威胁到军队士兵的生活。守边兵士,由县官支给需用,每月都有定数。改行关子以后,第十八界会子二百还不够买一双草鞋,却要供战士一天的生活需用。方回描述说:“军中数口之家,天冷没有被褥和炭火,每天吃不上饭。空着肚子,穿着破衣服,非常可怜。”他还慨叹说:“饥寒窘用,难责死斗。”蒙古大军压境,南宋的士兵困苦到如此,难以死战了。南宋的处境,正如袁甫所指出的:“楮币蚀其心腹,大敌剥其四肢。危亡之祸,近在旦夕。”
统治集团的腐朽——南宋大敌当前,兵虚财溃,皇室、贵族、官僚集团却还在侈靡挥霍,纵情声色,一天天烂下去。
理宗信用宦官,统治集团日益腐朽。度宗更加荒淫昏庸,在作太子时就以好女色出名。作皇帝后,整天沉溺于酒色。称贾似道为“师相”,加号平章军国重事,由宰相替他掌印。贾似道完全把持了朝政。
物价高涨,民不聊生。皇室、贵族却囤积大批粮食财物,恣意挥霍。一二六二年,临安城中缺粮,饥荒严重。知临安府马光祖请见荣王与芮(度宗生父,理宗弟。芮音锐rui),连去三次,说现在人民都要饿死,请荣王拿出一些粮食“以收人心”。荣王拒绝,撒谎说他仓库空虚。马光祖当面拿出证据,说某仓还有几十万石。荣王无话可对,勉强答应拿出三十万石。荣王是皇室贵族的一个代表。在“民饥欲死”的年代,皇室贵族正是这样不顾人民死活,囤积居奇。
贾似道独揽朝政,聚集了许多善长骈俪文的士人,歌功颂德,粉饰升平,对财政困难和边防危机,都不准奏报。高斯得上奏章说:浙西大水灾,死者数百千万。“连年旱暵(音旱hàn),田野萧条。物价翔踊,民命如线。”贾似道不准上奏。临安米贵,刘应龙作《劝粜歌》,因而被贬官去朝。度宗从某宫女处听说边事紧急,贾似道把宫女处死。南宋王朝“危亡之祸,近在旦夕”,贾似道却在西湖边的葛岭,依湖山之胜,建造他的豪华堂室,题作“半闲堂”,又造花圃称“养乐圃”。高宗在西湖享乐的集芳园,也归贾似道作家庙和别墅。贾似道又建多宝阁,强迫官属贡献各种奇器珍宝,每天去观赏。听说余玠死时,棺木中有玉带,下令掘开坟墓取走。又著《蟋蟀经》,描述他养蟋蟀、斗蟋蟀的经验。贾似道强取宫女叶氏作妾,又养妓女数十人,在半闲堂和湖上游戏取乐,置朝政于不顾。人们说:“朝中无宰相,湖上有平章。”有人题诗说:“山上楼台湖上船,平章醉后懒朝天。羽书莫报樊城急,新得峨眉正少年。”太学生上书指责贾似道,“踏青泛绿,不思闾巷之萧条;醉酿饱鲜,遑恤物价之腾踊。”贾似道是腐朽的官僚集团的头目和代表。充斥各级军政机构的官员士大夫们,不谈理财备战,不顾国家存亡、民间疾苦,而只是苟且偷安,坐享富贵。文天祥中状元时的考官王应麟曾指出,南宋的大病有三:一是民穷,二是兵弱,三是财匮,归根是士大夫无耻。理宗、度宗和贾似道集团为宋朝的灭亡准备了社会经济条件,也准备了精神条件。宋朝的覆灭,不可免了。
(四)宋朝的灭亡和人民抗元斗争
蒙古蒙哥汗死后,忽必烈自鄂州返回开平。一二六○年三月,召开宗王大会,继承汗位,成为蒙古的大汗。忽必烈得到投降蒙古的汉人地主的支持,定都燕京,建立起新的封建王朝,一二七一年建号元朝。
在忽必烈(元世祖)建立封建统治的同时,漠北蒙古贵族中的保守势力,另行拥立宗王阿里不哥作蒙古的大汗。忽必烈经过连年激战,打败了阿里不哥派的抵抗后,才又把兵锋转向了宋朝。
新建的强大的元朝再次出兵,目标已是最后消灭宋朝的统治。南侵的元军也以降附的金、宋汉军作主力,而不只是不习水战的蒙古骑兵。在贾似道当权的年代,南宋的潼川安抚使刘整在一二六一年以庐州等十五州三十万户叛变降蒙。一二六七年,刘整向忽必烈建策,进攻南宋,必须先取襄阳,由汉水渡长江,宋朝可灭。次年,忽必烈以刘整为都元帅,随同征南都元帅阿术(兀良哈台子)进侵襄阳。刘整与阿术计议,造战舰五千艘,练水兵七万,作渡江灭宋的准备。
元军要取汉水南岸的襄阳,必先破北岸的樊城。一二六九年春,元军围攻樊城。京湖都统张世杰领兵拒战,失败。七月,沿江制置副使夏贵领舟师至新郢,又被阿术战败。贾似道派爱将、吕文德婿范文虎部来援,又败。范文虎乘轻舟逃跑。一二七○年,原孟珙部将李庭芝出任京湖制置大使(吕文德已病死),领兵出援襄、樊。范文虎又给贾似道写信说:“我领兵数万人襄阳,一战可平。但愿勿使听命于京帅(指李庭芝),事成之后,功劳全属恩相(贾似道)”。贾似道接信,命范文虎从中牵制李庭芝,借故停兵不进。范文虎在郧上买歌童舞女,日夜寻欢作乐。
元兵围攻襄、樊不下。忽必烈又派史天泽到前线部署。史天泽采张弘范(张柔子)议,命张弘范军驻鹿门,断绝襄、樊粮道。一二七一年,派东路元军围襄阳。陕西、四川各地元兵出动,牵制宋军。六月,范文虎率领士兵和两淮舟师十万到鹿门,阿术夹江为阵,宋军大败。范文虎夜间逃遁。战船甲仗都被元军夺去。
襄阳由吕文焕(吕文德弟)驻守,被围五年,城中粮绝。一二七二年,李庭芝屯郢州,得知襄阳西北有清泥河,发源于均、房,造轻舟百艘,召募民兵三千人,乘船去襄阳。民兵领袖张顺、张贵乘船领先,船上装备火枪、火炮、巨斧、劲弩,顺流而下。元舟军封锁江口,无隙可人,张顺等斩断元军设下的铁链、木筏,转战一百二十里,黎明到达襄阳城下。城中宋军踊跃过望,勇气百倍。一时不见张顺。数日后有尸体浮起,身中四枪六箭,仍手执弓矢。张顺已在作战中牺牲。张贵入城后,又派能潜水战士二人,泅水去范文虎处投书,约定自郢州发兵夹击。吕文焕、张贵等到期举炮发舟出战。郢兵不来。张贵误认元兵为郢兵,仓促接战,身被数十创,战败被俘。阿术见张贵劝降,张贵坚持不屈,被害牺牲。
一二七三年初,张弘范又向阿术建策,截江而出。断绝襄阳和樊城间的联络,水陆夹攻樊城。樊城孤绝无援,被元军攻破。守将范天顺力战不屈。城破,自缢而死。守将牛富率百余人巷战,杀死元兵甚多,最后身被重伤,投火自尽。樊城破后,驻守襄阳的吕文焕竟在二月间叛变降元。
襄、樊相继失陷,南宋朝中震动了。给事中陈宜中上书,说襄、樊之失,都是由于范文虎怯懦逃跑,请把他斩首。贾似道不许,只降一官,知安庆府。监察御史陈文龙说:文虎失襄阳,还让他知安庆府,是当罚而赏。贾似道将陈文龙贬官。太府寺丞陈仲微上书说:“失襄之罪,君相当分受其责。误国者回护耻败的局势而不敢议,当国者昧于安危之机而不后悔。只有君相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