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持枪奋战而死。蒙古兵围攻杨、樊及高英兵,战于柿林村南,樊泽、高英也都战死。武仙率三十骑逃入竹林。移刺蒲阿领兵北走,蒙古军追到,被擒。金朝的大军全部崩溃。
完颜合达与完颜陈和向率领金兵残部数百骑败入钩州。蒙古军继续围攻钩州城。合达军在城中不得出。蒙古兵入城,合达败死。陈和尚被擒,拒绝蒙古的劝降,坚不跪拜。蒙古兵用刀砍断他的膝胚,陈和尚从容说:“我就是忠孝军总领完颜陈和尚。大昌原战胜你们的是我,卫州战胜你们的是我,倒回谷战胜你们的也是我。今天要死个明白。”蒙古兵用刀斫断他的足胫,又割他的嘴,直割到耳边,血流不止。陈和尚至死不屈,英勇就义。
蒙古军帅派遣降蒙的杨沃衍部下将官呆刘胜去向杨沃衍劝降,说投降当授大官。杨沃衍愤怒地说:“我出身细微,蒙国大恩,你要这样玷污我吗?”拔剑斩呆刘胜。杨沃衍向汴京哭拜说:“无面目见朝廷,只有一死了。”自缢殉难。
移刺蒲阿被蒙古军押送到官山。蒙古军多次劝他投降。移刺蒲阿只是说:“我是金国大臣,只当死在金国境内。”不屈,被杀。
钩州三峰山之战,是一次决定性的战役。完颜合达和移刺蒲阿身列相位,行省陕西,是金朝两名主要的统帅。抗蒙作战的主要将领也都在他们的部下。金宣宗以来,河北、山东地区委用当地地主武装抵抗蒙古。金兵主力二、三十万由合达和蒲阿指挥。蒙古军分三路进攻。金朝统治集团内意见不一,缺少策划。两省兵往来抗敌,疲于奔命。钩州三峰山一战,金朝的主要将领大部牺牲,金兵主力全部败溃。金朝遭到这一严重的失败,灭亡不可免了。
(五)哀宗迁蔡和金朝的灭亡
正大九年(一二三二年)正月,哀宗派遣完颜合达等自阌乡去邓州后,调徐州行省徒单兀典行省阌乡,守御潼关。徒单百家为关陕总帅。钩州三峰山败后,哀宗又急调徒单兀典来守汴京。徒单兀典与潼关总帅纳合合闰、秦蓝总帅都点检完颜重喜等撤除秦蓝各处守兵,领兵十一万,从虢入陕。
兀典自阌乡发兵前,将库藏全部拿出赏给军士,每人白金三两。又要抢劫州民财物以资军用,同华安抚使完颜素兰力谏而止。军士都以老幼随行,州中商贾也依军从行,妇女多嫁给军士。大军不走洛阳一路,而由州西南走入大山冰雪中。随行军将蓖州统帅及都尉张翼都在中途领兵叛去。军至铁岭,遇蒙古军,完颜重喜先降,被蒙古军斩于马前。军兵多叛降或散走,溃不成军。徒单兀典、纳合合闰领数十骑逃到山中,被蒙古兵追及杀死。完颜素兰逃回陕州,与徒单百家守陕。徒单兀典率领的关陕兵十余万,是金朝另一支重乓。这支大军溃散,金朝的兵力更加空虚了。
一、汴京守卫战
钧州三峰山败后,汴京危急,召完颜白撒还朝。完颜白撒原在乎凉十年,一二二八年被召还朝拜尚书右丞,后又任平章政事。白撒贪怯无能,专愎自用。正大九年(一二三二年)正月,蒙古兵长驱汴京,杨居亿请乘其远来,出兵进击,白撒不听。白撒派遣完颜麻斤出等率部众万人开短堤,决河水,以守汴京。工程未毕,蒙古骑兵已到,麻斤出等被害,修河丁壮逃回的不到二三百人。
汴京围急。城中空虚。驻军不满四万。城周百二十里,甚至不能遍守城口。白撒召集在京军官和防城有功者,截长补短,假借而用,得百余人领兵守城。又结集京东西沿河旧屯和卫州迁来的义军约四万人,募集了壮六万人,分守四城。二月,又征募京师民军二十万,分隶诸帅。每人每月给粟一石五斗。
三月,窝阔台驻兵郑州,令忽都忽等领兵攻南京。金哀宗命白撒宿上清宫,枢密副使赤盏合喜宿大佛寺,以备缓急。蒙古从郑州遣使臣唐庆持国书来招降,要哀宗献出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又索取降人家属,移刺蒲阿妻子、绣女、弓匠等数十人。哀宗封荆王守纯子讹可为曹王,由尚书左丞季蹊把他送到蒙古军营作为人质,向蒙古求和。窝阔台和拖雷率领蒙古大军北还,留军三万由速不台率领攻汴京。
哀宗求和,蒙古兵仍在继续作进攻的准备。汴京城外,蒙军沿城壕设列木栅,用薪草填壕。白撒等主帅因正在与蒙古议和,不敢出兵,在城上坐视蒙军备战。军民愤怒,要求出兵,在城中喧呼。哀宗亲自出端门慰劳军士。有军士五、六十人对哀宗说:“蒙古兵负土填壕,已过一半。平章不准放一箭,说怕坏和议”。哀宗说:“等曹王去,蒙古兵不退,你们再死战,也不算晚。”人们哭泣说:“事已紧急,皇帝不要只盼望讲和!”千户刘寿控哀宗马,说:“皇帝不要相信贼臣。贼臣尽,才能退敌兵。”卫士们要打他,哀宗说:“他喝醉了酒,不要理他!”
蒙古军向汴京城发动进攻。哀宗命大臣分守四城。枢密使赤盏合喜守西北角。蒙军来攻,合喜吓得语言失序,面无人色。平章政事白撒守西南隅。募壮士千人,从地道出城渡壕,烧蒙军炮座。约定城上悬红灯为记,被蒙军发觉失败。又放纸鸢(风筝)送文书招诱蒙古军中金人。人们议论说:“前天点纸灯,今天放纸鸢,宰相只靠这个,要退敌兵难矣。”
将帅怯懦无能。守城军民,人人激昂,奋勇抵抗。城中取宋朝遗留的假山的石头,制造圆球状的炮弹,每个约重一斤。每城一角置炮弹百余枚,更递下上,昼夜不停。堆积的炮石几乎与里城城墙一样高。一种叫做“震天雷”的火炮,用铁罐盛药,炮起火发,其声如雷,可以烧透铁甲。蒙古兵在城外墙掘出龛穴,城上不能射到,用铁绳系震天雷,顺城墙而下,至掘处火发,穴中蒙古兵就被炸死。又有飞火枪,注入火药,点火后,火焰喷射,可到十余步远。蒙古兵攻城,最怕这两种火器。金朝汴京军民,合力守城。与蒙古兵奋战十六昼夜,保卫了汴京城。哀宗又派使臣去蒙古军营求和。蒙古速不台见汴京城难以攻下,说:“已在讲和,还相攻么?”领兵退去。
三月十四日,哀宗登端门赏赐军士,改年号开兴为“天兴”。赤盏合喜说他守城有功,主张朝中庆贺蒙古退兵。几个宰相都出来反对。权参知政事完颜思烈说:“城下之盟,诸侯以为耻,怎么能以(敌军)罢攻为可贺呢?”赤盏合喜大怒说:“社稷不亡,帝后免难,你们不高兴吗?”翰林学士赵秉文拒不起草贺表。朝贺事不再举行。
蒙兵退后,舆论纷纷要求罢免白撤。哀宗被迫罢去白撒平章政事。军士恨他不战误国,声言非杀他不可。白撒吓得躲起来,一天搬几次家避祸。
蒙古围攻汴京时,各地居民都迁入城中避难。蒙兵退后,城中疾病流行。五十天年,死亡几十万人。速不台蒙古军分处在河南各地。汁京外无援兵,内缺粮饷,仍然处在危急之中。
五月间,哀宗派完颜思烈行省于邓州,招募援兵。又任武仙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行省河南,诏令领兵入援。武仙自三峰山败后,率残部到南阳国山,收集溃卒,招募兵士,渐至十万人,聚集粮食、武器,声势稍振。七月,思烈自汝州发兵,会武仙部入援汴京。哀宗任赤盏合喜为枢密使,率京城兵万五千人出师接应。赤盏合喜抗命不成,才勉强出兵。行至中牟故城,屯兵不进。
八月,武仙领兵至密县东,遇速不台部蒙古军,武仙按兵眉山店。武仙与思烈联络,要思烈阻涧结营,等武仙兵到,合兵并进,说不然就要失败。思烈急于去汴京,不听武仙的建策,独自领兵到郑州西京水,遭到蒙古军的袭击,不战而溃,思烈败走。武仙退兵留山。赤盏合喜在中牟,听说思烈军败,放弃辎重,当夜逃回汴京。官员们说:“赤盏合喜始则抗命不出,中则逗留不进,最后弃军逃跑,损失军资不可胜计,不斩之,无以谢天下”。哀宗罢赤盏合喜枢密使,兔官为民。
汴京城中缺粮,驻军无粮饷。八月初,置局括粟,向城中居民强征粮米。括粟官对居民说:“如果一旦粮尽,拿你们的妻、子作军食,你们还能吝借吗?”括粟十八日,八月二十八日改为“进献”。九月,令上党公张开等率步军保护陈留通许间的粮道,停止贫民献粮。前御史大夫完颜合周又建策说,京城括粟,还可得百余万石。哀宗以合周权参知政事,再次括粟。合周下令每家自报存粮。年壮者每人只许存一石三斗,年动者减半。各家自己把存粮写在门口,如有隐匿,即按隐匿的升斗数治罪。城中三十六坊,都选严酷官吏主持,向居民括粟。有寡妇两口人,交豆六斗,内有蓬子三升,被括粟官吏发现捉去示众。寡妇哭诉说:“我丈夫战死,姑婆年老,不能奉养,所以夹杂蓬批自食,不是敢用来充军储。而且这三升,是在六斗之外多余的。”官吏不听她申诉,当众把她杖死,京城居民为之战栗。有存粮的也都赶快扔掉。有人报告给合周。合周说:“京师危急,是保存国家呢?还是保存百姓呢?”人们有话都不敢再说。从此家无余粮,只有束手待毙。饿死者甚多。哀宗只好拿出些太仓的粮米作粥救济。汴京城内,至于人相食。兵士只好出城就食。
汴京援绝粮尽,不待蒙古军来攻,已难以继续维持了。
二、哀宗出逃
天兴元年(一二三二年)六月,左丞李蹊与曹王自豪古军还汴京。七月,蒙古使臣唐庆等来汴京,令哀宗去帝号称臣,投降蒙古。金朝守城军士愤而杀唐庆及从行人员,哀宗赦免军士。蒙、金和议断绝。速不台蒙古军散处河南各地,汴京仍处在蒙古军进攻的威胁之中。
朝廷上议论着弃汴出逃。十月间,哀宗以援兵不至、将帅缺人,又起用白撒为平章政事、权枢密使、右副元帅。十二月,起用白华为右司郎中。哀宗遣近侍向白华问计。白华献计说:“现在耕种已废,粮食将尽。四外援兵都不可指望,圣主可出就外兵,留皇兄荆王守纯在汴京监国,由他裁处。圣主既出,遣使告语蒙古,我外出不是收整军马,只因军卒擅杀唐庆,和议断绝,现在把京师交付荆王,我只求一二州养老。这样,太后皇族可以保存,圣主也可以宽心了。”哀宗决意出逃。次日,又召白华说:“出巡之计已定,但到哪里去,群臣议论未定。有的说归德四面皆水可以自保,有的说可沿西山入邓。也有人说要入邓,蒙古大将这不台现在汝州,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州。你以为如何?”白华又说:“归德城虽坚,久而食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往。欲往邓州,既然汝州有速不台,断不能往。今日的事势,如同赌徒所谓的孤注。孤注只有背城之战。为今之计,当直赴汝州,与之决一死战。但汝州战不如半途战,半途战不如出城战。如出京太远,军食日减,事情就难了。倘若我军得战,存亡在此一举。外可以激三军之气,内可以慰都人之心。如只为逃避迁移之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都肯从行。应当仔细考虑。”哀宗再召诸相商议,仍有人主张去归德,有人主张去邓州。明日,哀宗又向守城军士宣布,因京城食尽,打算外出。诸帅将佐一起奏报说:“圣主不可亲出,只可命将,三军欣然愿为国家效死”。哀宗又有些犹豫,打算命将守城。权参政完颜讹可等激烈反对留沐京。沛京民间已在盛传皇帝要去归德,坐视城中饿死。哀宗召集起复的老将丞相完颜赛不、讹出、合周等数人密议,决议出京。以完颜赛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白撒为平章政事、权枢密使兼右副元帅,讹出为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李溪为兵部尚书、权尚书左丞,徒单百家为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高显为东面元帅,完颜猪儿为南面元帅,刘益为西面元帅,娄室为北面元帅,各领兵五千,受总帅百家统辖,扈从哀宗出奔。
哀宗把皇太后、皇后和诸妃留在汴京。以完颜奴申为参知政事兼枢密副使,完颜斜捻阿不为枢密副使兼知开封府、权参知政事,撒合为外城东面元帅,术甲咬住为南面元帅,崔立为西面元帅,孛术鲁买奴为北面元帅,留守汴京。又命完颜合周留管宫内事。
十二月二十五日,哀宗与皇太后和后妃告别,自汴京出发,采白华议,西往汝州。这天,陕州总帅完颜仲德经秦、蓝、商、邓,提兵来援汁京。巩昌元帅完颜忽斜虎从金昌人援,对哀宗说:京西三百里之间无井灶,不可往。哀宗又改变计划,决策东行,经陈留、杞县,到达黄陵冈。
完颜仲德留任尚书右丞,随哀宗扈从。
十二月三十日,哀宗和群臣在黄陵冈集议。白撒主张哀宗驻归德,由白撒率河北降将取大名、冻平,经略河北。哀宗已采白撒议,蒲察官奴又奏报卫州有粮,主张攻取卫州。白撒说:“京师还不能守,得了卫州有什么用?在臣看来,还是取东平之策为好。”哀宗放弃东平之策,决计攻卫州。天兴二年(一二三三年)正月元旦,归德总帅石盏女鲁欢运来三百余船粮食助军。哀宗即命乘粮船渡河北上取卫州。哀宗随从军士渡河之间,突然北风大作,后面的兵士万人还在南岸。蒙古兵赶到袭击,元帅完颜猪儿战死。都尉完颜讹论出投降蒙古。
哀宗驻兵河北岸,留三千亲卫军护从。正月初四日,仍命白撒督军取卫州。右丞完颜赛不领马军先行。元帅蒲察官奴、总帅徒单百家,及郡王范成进、王义深、上党公张开、元帅刘益等领步兵自蒲城迸发。大兵出发前,右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