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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通史 佚名 5033 字 4个月前

书右丞相,封太平王。明宗被害后,文宗复位,又因燕铁木儿“大有勋劳于王室”,加拜太师,追封三代。一三三○年命礼部尚书马祖常为燕铁木儿撰文立碑,以记其功勋。左丞相伯颜改知枢密院事,朝中不再设左相,燕铁木儿独专相权。五月,文宗特下诏,授燕铁木儿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太平王、答刺罕、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提调燕王(皇子阿刺忒纳答刺)宫相府事、大都督、领龙诩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凡号令、刑名、选法、钱粮、造作,一切中书政务,悉听总裁。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大小诸衙门官员人寺,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朝中政事全为燕铁木儿所把持。一三三一年,文宗又命燕铁木儿兼奎章阁学士院事。

财政竭蹶 《元史·燕铁木儿传》说,“燕铁木儿自秉大权以来,挟震主之威,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皇室与朝廷也极为腐败,靡费无度。元朝的财政困窘,更加严重。拥有多种特权的朝廷宿卫,屡加裁汰,但至文宗时仍由原来的一万人增加到一万五千人。朝廷饲养鹰鹘狮豹的肉食,旧支肉价一年二百余锭,增至一万三千八百余锭。文宗作佛事的岁费,比旧额增加金一千一百五十两,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币帛三万四千余匹。朝廷的一切泛支,比世祖至元三十年以前,增加数十倍。文宗即位时,上都积存已耗尽,大都府藏也空,朝廷支出超过收入。至顺以来,每年超出二百三十九万余锭。人民的负担,比成宗时,增二十倍。元朝的统治,更加难以维持了。

皇位继承 文宗谋害明宗而取得帝位,在蒙古诸王中遭到非议。一三三○年三月,文宗封皇子阿刺忒纳答刺为燕王,立宫相府,由燕铁木儿总领,意在以燕王作为皇位继承人。明宗妃迈来迪,生子妥欢贴睦尔;八不沙皇后生子懿璘质班。依照前朝的惯例,他们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四月间,文宗皇后卜答失里与宦者拜住同谋,害死明宗皇后八不沙,以扫除立太子的障碍。八月间,御史台请立燕王为太子。文宗说:“朕子尚幼,非裕宗(真金)为燕王对比,俟燕铁木儿至,共议之。”十二月,立燕王为太子,诏告天下。不到一个月,至顺二年(一三三一年)正月,太子死。

一三三二年八月,文宗在上都病死,年二十九岁。九月,卜答失里后奉遗诏,立明宗次子、八不沙后所生的懿璘质班作皇帝(宁宗)。宁宗年仅七岁,即位不满五月病死。

明宗后八不沙被害后,妥欢贴睦尔被流放到高丽岛中,又迁至广西静江。宁宗死后,燕铁木儿请立文宗幼子燕帖古思。卜答失里后不允,遣使自广西迎回妥欢贴睦尔。燕铁木儿仍持异议,迁延数月不决。不久之后,燕铁木儿病死。一三三三年六月,卜答失里后立妥欢贴睦尔为帝(顺帝),并约定依武宗、仁宗旧事,以后再传位于燕帖古思。

(五)元朝统治的衰败与人民反抗的兴起

一、伯颜的擅政

顺帝六月间即位,任左丞相伯颜为右丞相,燕铁木儿弟撒敦为左丞相,总理政务。燕铁木儿子唐其势和伯颜弟马札儿台并为御史大夫,又立燕铁木儿女答纳失里为皇后。伯颜与燕铁木儿两家成为朝中权势显赫的两大家族。

伯颜是蒙古蔑儿乞部贵族,自幼年侍武宗于藩邸,随从北征,得到蒙古草原宗王贵族的支持。文宗自江陵北上,途经汴梁,伯颜以河南平章率先拥戴,领兵扈从入京,对稳定大都的政局起了很大作用。伯颜执政,唐其势忿忿不平,说:“天下本我家天下,伯颜何人,位居我上?”一三三五年,撒敦死。唐其势任左丞相。唐其势与撒敦弟知枢密院事答里,交通宗王晃火帖木儿等密谋发动政变,拥立文宗子燕帖古思。六月三十日,唐其势率勇士闯入官廷。伯颜与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中书平章政事定住等捕获唐其势及弟塔刺海处死。答纳失里后因此被幽禁。七月,伯颜杀答纳失里后。

答里在北边,杀顺帝使者,起兵。兵败北奔晃火帖木儿。顺帝派兵追袭。答里被擒,在上都处死。晃火帖木儿自杀。燕铁木儿家族败亡。朝政全由伯颜所把持。

独专相权 唐其势被处死后,顺帝不再设置左丞相,伯颜以右丞相独专相权。在此以前,伯颜已封为秦王,赐金印,进封太师、奎章阁大学士,总领蒙古、钦察、斡罗思诸卫军都指挥使。诛唐其势后,顺帝又依蒙古传统,赐伯颜世袭答刺罕之号。下诏说:“伯颜为武宗捍御北边,翼戴文皇,兹又克清大憨,明饬国宪,爱赐答刺罕之号,至于子孙,世世永赖”。顺帝诏令伯颜与定住等每日在内廷议事。一三三八年七月,顺帝又以伯颜有功,诏令在涿州、汴梁为伯颜建立生祠。次年,加号大丞相。在元朝历代宰相中,伯颜权势之显赫,为前此所未有。

一三三五年,顺帝独任伯颜后,又改“元统”年号为“至元”。仍用世祖忽必烈年号,意在表明祖述世祖的成宪。伯颜初任相,辅佐顺帝,遵循旧章,提倡农事,减除杂徭盐税,赈济饥民。伯颜居第制度,也务从损约。但自诛唐其势之后,伯颜专政自恣,肆行贪暴。任命的官员多向伯颜行贿,台宪官也都议价得官。肃政廉访司官,所至州县,各带库子检钞秤银。天下贡赋多入伯颜家,省、台、院官多出其门下。伯颜自领诸卫精兵,仪从甚盛。《元史·伯颜传》说他“导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侧仪卫反落落如晨星。势焰熏的,天下之人惟知有伯颜而已。”

仇视汉人伯颜作为蒙古蔑儿乞部的贵族,在草原贵族的支持下,极力排斥汉人官员。伯颜对顺帝说:“陛下有太子休教读汉儿人书。汉儿人读书,好生欺负人。”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奏罢科举,得到伯颜的支持。一三三五年十一月,顺帝下诏停止科举取士,把各地儒学贡士庄田的田租改拨为宿卫士的衣粮。一三三七年四月,又诏令省、院、台、部、宣慰司、廉访司及郡府幕官之长,都用蒙古、色目人。又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文字。这年,信阳州棒胡、广东朱光卿等起义。顺帝下诏说:棒胡、朱光卿等都是汉人。省、台、院等汉人官应当讲求诛捕之法,用意显然是借以箝制汉官。伯颜甚至奏请杀死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顺帝不允。怕颜视汉人如仇敌,在汉人官员文士中,空前孤立了。

排斥蒙古诸王 唐其势谋反,郯王彻彻秃(蒙哥后王)最先揭露。彻彻秃因而立有功劳,顺帝诏以太平路为彻彻秃食邑,又赐苏州田二百顷。伯颜出身蔑儿乞部,先世是蒙哥的奴隶,依照蒙古的传统,世代尊蒙哥后王为使长。伯颜势盛,以此为耻,竟向顺帝诬陷彻彻秃谋反,请求把他处死。顺帝不允。伯颜擅自行刑,杀彻彻秃。又奏贬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威顺王宽彻普化,不待顺帝传旨,即擅自行刑。伯颜白领精兵,又专擅钱谷,也招致顺帝的不满。

伯颜弟马札儿台早年侍武宗、仁宗。顺帝即位,拜太保,镇守北边。马札儿台子脱脱,自幼为伯父伯颜收养,顺帝即位,任同知枢密院事。伯颜诛唐其势,脱脱率领精兵剿捕,立有军功。一三三五年,脱脱任御史中丞,一三三八年,进任御史大夫。伯颜专权,朝野不平。脱脱对其父马札儿台说:“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我们一家就全完了。不如先设法除他。”马札儿台赞同此议。脱脱又谋于他幼年时的汉人老师吴直方。吴直方说:“古书上有所谓大义灭亲。大夫只知道忠于国家,不管其他。”脱脱向顺帝自陈忠忱。顺帝派遣心腹官员阿鲁、世杰班与脱脱往来,察看他的言行。一三三九年,伯颜指使台臣上言,汉人不可为廉访使。脱脱向顺帝奏请,遵守祖宗法度,廉访使不要排斥汉人。伯颜大怒,对顺帝说:脱脱虽是臣子,其心专佑汉人,应当治罪。顺帝不准。伯颜擅贬宗王,顺帝极为忿闷,泣告脱脱。脱脱与阿鲁、世杰班定议除伯颜。

一三四○年二月,伯颜请奉太子燕帖古思出猎柳林。脱脱与世杰班、阿鲁等合谋,十五日封锁京师城门,奉顺帝命草诏,驱逐伯颜,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先遣太子怯薛去柳林迎回太子入城。夜半四鼓,命中书平章政事只儿瓦歹急赴柳林宣诏。次日,伯颜派人来京师城下询问,脱脱在城上宣告:“有旨逐丞相。诸从官无罪”。伯颜请入城陛辞,不准。伯颜自真定南行,又有旨徙岭南南恩州安置。伯颜在江西途中病死。江南汉人作诗讽刺说:“人臣位极更封王,欲逞聪明变旧章”、“虎视南人如草芥,天教遗臭在南荒”。蒙汉之间的矛盾空前地尖锐化了。

二、脱脱执政

一三四○年二月,顺帝与脱脱等除掉伯颜,马札儿台封太师,继任为中书右丞相,脱脱知枢密院事,总领诸卫亲军。脱脱弟也先帖木儿为御史大夫。马礼儿台父子总揽军政。

同年六月,顺帝追究明宗被毒死案,下诏撤除文宗皇帝庙主,贬大皇太后卜答失里,削去后号,迁东安州安置。太子燕帖古思流放高丽。七月,燕帖古思死。顺帝这一措施,全面打击文宗一系,剥夺燕帖古思的皇位继承权,蒙古皇室之间的斗争进一步激化。

马札儿台执政半年,脱脱迫使他以老病辞相。一三四○年十月,脱脱任右丞相。宗正札鲁忽赤帖木儿不花为左丞相。顺帝下诏改明年年号为“至正”,实行改革。

脱脱执政,改变伯颜的排汉政策。当年十二月,即首先恢复科举取士。一三四一年,顺帝亲试进士七十八人。顺帝为反对文宗,罢废了文宗设立的奎章阁,但重开经筵,命脱脱兼领,翰林学士张起岩知经筵事。经筵官每月进讲三次。一三四二年又开史局,诏修辽、金、宋三史,脱脱为都总裁。中书平章铁木儿塔识、中书右丞太平及张起岩、欧阳玄、吕思诚、揭傒斯等汉人文士为总裁。脱脱向顺帝进奏说:“陛下临御以来,天下无事,宜留心圣学。颇闻左右多沮挠者,设使经史不足观,世祖岂以是教裕皇(真金)?”脱脱提倡文治和经史,从而争取到汉人官僚的支持。

但是,蒙古贵族内部的倾轧,仍在发展。一三四三年,原中书乎章别儿怯不花(成宗时逆臣阿忽台之子)为中书左丞相,与脱脱不和。一三四四年,脱脱辞相,封郑王。顺帝以阿鲁因为右丞相。一三四七年六月,别儿怯不花进为右丞相。别儿怯不花因与马札儿台有宿怨,构陷马札儿台免官,安置西宁州。脱脱请随父同行。七月,又徙甘肃。十一月,马札儿台病死。顺帝召脱脱回京。

一三三七年,顺帝立弘吉刺氏字罗帖木儿女忽都为后,生子真金,二岁而死。顺帝宠幸官女奇氏(高丽人),生子爱酞识里达腊,自幼养育于脱脱之家。燕帖古思流放而死,顺帝立爱酞识里达腊为太子。奇氏为第二皇后。一三四八年,顺帝命脱脱为太傅,提调太子宫傅,综理东宫之事。次年,复命为中书右丞相。脱脱复相后,对于反对过他的官员,大加报复,排斥异己。元朝中枢的臣僚,继续陷于相互倾轧之中。

三、军政废弛,钞法败坏

自成宗以来,蒙古贵族间争夺皇位和争夺权利的斗争,连绵不断,元朝的统治一直处在动荡不稳的状态。政治极度黑暗,官场中贪污勒索,成为公开的风气。驻在广大汉地的官兵渐染颓风,以至丧失作战的能力。自世祖以来,元朝的财政税收政策,多次变动,长期无法解决。随着社会经济的被破坏和蒙汉贵族官员的贪婪挥霍,元朝的财政危机,到顺帝时,已经到了难以挽救的地步。元顺帝和脱脱企图用改造钞币的办法来挽救危机,结果是加速了经济的崩溃。

官吏贪污伯颜执政,公然卖官,贿赂公行。一三四五年,顺帝下诏说:“声教未洽,风俗未淳,吏弊未祛,民瘼滋甚”。依照“先朝成宪”,派出各路宣抚使,体察各地官吏,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五品以下就便处决。但是,各路宣抚使去到各地,实际上是借机勒索,为人民增加一重灾祸。江西福建道宣抚使去后,当地作歌说:“奉使来时惊天动地,奉使去时乌天黑地,官吏都欢天喜地,百姓却啼天哭地。”又说:“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人们指责宣抚使“赃吏贪婪而不问,良民涂炭而罔知”。上下贪赃成风,宣抚使也是贪官,当然无法过问。叶子奇揭露说:元朝末年,官贪吏污。问人讨钱,各有名目。属官始参曰拜见钱,无事白要曰撤花钱(人事钱),逢节曰追节钱,生辰曰生日钱,管事而索日常例钱,送迎曰人情钱,勾追曰赍发钱,论诉曰公事钱(《草木子·杂俎篇》)。各级官吏,多方诛求,以贪贿为能事。元朝的国家机器日益腐化了。

军队衰朽 驻在内地的蒙古军兵,军官例由贵族子孙世袭。他们与汉人杂居日久,也如金朝的猛安谋克那样,日益沉迷声色,饮酒讴歌,只知道剥削聚敛,甚至不能挽弓骑射。兵士也多是老病幼弱,甚至雇人代役,不习器仗,更不懂战阵。武宗以来,皇室间的权位争夺,主要依靠钦察、阿速等部组成的军兵,皇室也依靠他们作为可靠的卫军。江南地区经济最为发展。这些地区的蒙古军兵,也最为颓靡腐败。繁胜的都会扬州、镇江、建康,元初设置七个万户府,由宗王镇守。顺帝时有起义者三十六人聚集茅山道宫,出没作战。元朝调集三省兵上万人捕剿,被起义者打败。人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