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宋神宗开熙河,与西域的交通才得恢复,但必须取道青海北部,由秦州入境。这一段旅途更加僻远迂回,彼此间的陆上联系受到限制。因此,宋与大食的联系,主要还是依靠海路进行。
宋朝与大食诸国海上交通发达,远洋船舶广泛使用罗盘针导航。大食使臣和商贾从海路到东方,多到故临国换乘东归的宋商海舶。大约在十二世纪末到十三世纪初,罗盘针传入大食,又经大食传入欧洲。宋朝有近六十种药材大量运入大食各国,其中川芎对医治采胡椒工人的头痛病有显著疗效,而牛黄约在十二世纪前又由大食人传到欧洲。这说明宋朝医学对大食医学有很深的影响。大食各种药材也被宋朝药物界广泛采用,阿维森纳创造的丸衣方法传到宋朝后,迅速得到推广。
伊斯兰教及其建筑艺术,传入宋朝,大食商人在泉州、广州建筑寺院和高楼,既保持了大食的建筑艺术风格,又吸取了宋朝建筑的优点。侨居宋朝的大食各国商人数量很多,有些商人资金相当雄厚,广州官员竞相与之联姻。这些商人还在侨居地,如广州、泉州兴建著学。元朝时期,色目人在福建沿海定居的人数相当多。元末农民起义中,这些色目人在其首领赛甫丁的领导下,据有泉州。当时,摩尼教、伊斯兰教在这里十分流行。
十三世纪时,波斯人曾仿制宋瓷碗,绘有凤凰图案,而宋磁州窑也曾仿制波斯式的瓷壶。北宋初,有一位汉族学者在伊拉克巴格达侨居一年左右,他只用五个月时间就学会了阿拉伯文。当他准备离开巴格达时,请房主拉齐读一部阿拉伯学者的著作,拉齐读得很快,他能用汉文草书准确地速记下来。大食的天文学也对中国产生了影响。在河北宣化发掘的一座辽墓中,出土一幅彩绘的星空图。此图以中国传统的二十八宿为主,又吸取了巴比伦黄道十二道,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东非诸国 《诸蕃志》中,详细地记载勿斯里(今埃及)、遏根陀(今亚历山大港)、陀盘地(今杜姆亚特港)和憩野城(今开罗)等地的情况。这些情况可能是他从到达泉州的埃及商人那里听来的。他还记述遏根陀国有一座大塔,这就是古代亚历山大港的法鲁斯岛灯塔,高达一百米。憩野是勿斯里的都城,商业非常繁盛,意大利商人曾到这里来购买东方货物,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宋朝的货物,主要有丝织品、瓷器、金银、铜钱等。
宋朝的瓷器驰名世界,远销勿斯里,受到当地人民的喜爱。不久,本地的陶瓷工匠便进行仿造。在十一至十三世纪时,仿制青瓷;十四至十五世纪时,又仿制青花瓷。但瓷胎使用本地的陶土,并且常有阿拉伯字的陶工名字。这些仿制品的瓷片,在福斯特(开罗古城)遗址中发现不少。十二世纪时,宋朝的皮影戏传入勿斯里,引起当地人民的很大兴趣。亚历山大港的天文学家兼地理学家多禄某的天文集,在宋、元时传入中国。据马可波罗记载,忽必烈时,朝中有巴比伦(指埃及)地方之人,被大汗派遣至福州城,授民以制糖术,用一种树灰制造。这些都说明彼此间文化交流的密切。
一○七一年,层檀(今坦桑尼亚)首次派使臣到广州,对宋朝进行访问。一○八三年,再次遣使入宋,赠送本国特产,宋神宗回赠银二千两。宋朝的丝织品、瓷器、铜钱等,直接或间接地由宋朝商船运到层檀销售。十九世纪末年以来,坦桑尼亚沿海一带不断发现宋瓷残片和宋朝铜钱,表明宋和层檀之间的经济文化交往相当频繁。
宋朝人称索马里古国为中理(今索马里沿岸)和弼琶啰(今索马里柏培拉港)。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的地下发掘,曾发现宋瓷和宋钱。元朝统治时期,与东非的联系继续有所发展。马可波罗记忽必烈曾派使者至东非马达加斯加岛,使臣归后,将此岛之诸异闻陈告大汗,并把两枚巨大的野猪齿入呈。元朝未年,依本·拔都他游印度,曾受其王的派遣,出使中国。依本·拔都他经历地区的范围仍然是一个疑问,可能仅到过长江以南,但他的游记中却保存了元朝商人活跃在南海的记载。
(四)钦察、伊利诸汗国
蒙古西征后,形成了钦察、察合台、伊利与窝阔台四个汗国。诸汗国逐渐成为事实上各自的独立政权,但在名义上,仍奉元朝皇帝为大汗、“一切蒙占君主的君主”、“四海万民之君和成吉思汗家族之长”。在通常情况下,诸汗国汗位的承袭,必须取得元朝皇帝的认可。伊利汗国的旭烈兀汗死,遗命子阿八哈汗继位。阿八哈辞位说:没有叔父忽必烈的命令,他不能即位。因此在未得忽必烈的正式册命之前,他始终不敢就正位,而是另设一座,权行汗权。直到一二七○年元朝所派的使臣奉诏来到后,他才遵旨重新举行登位的典礼。一二八四年阿鲁浑汗夺取了汗位,但也等到二年以后元朝的使臣到来,才正式即位为伊朗等地诸蒙古及大食民众之长。一二九一年乞合都即汗位,忽必烈赐给他藏语名亦怜真·朵儿只。合赞汗的即位与改奉伊斯兰教,同样要取得成宗铁穆耳的认可。一些有翊戴大功的贵族,也以请求元廷赐予官爵为荣。如阿鲁浑汗时期的不花,被元朝封为丞相,不赛音汗时期的出班,被元朝授以开府仪同三司、翊国公,给银印、金符。元王朝封授汗国贵族的这些官爵,显然都是来自汉族的传统官名。在特殊情况下,元廷甚至可以另派所在汗国的贵族来接替汗位。现存的资料表明:伊利汗国的国玺,是由元廷所颁赐的汉文刻印,一方为“辅国安民之宝”,另一方为“真命皇帝和顺万夷之宝”。
元朝皇帝与诸汗国通过赐予和朝贡保持经济上的交流。诸汗国的贡品多是西域的大珠、珍宝、玉器、水晶、马驼、文豹、狮虎、药物和特产的佩刀。元廷的回赐则为钞币、缎帛、绣采、金银和东北特产的海青猎鹰。贡使往往受命携来重金,广购元朝各种上产,使者本人也乘机贩运货物。因之,每一批使者实际上便是一支庞大的商队。元朝规定:所有使臣,从杭爱山至大都都可以乘驿前行,因而大大地便利了贡使的商贩活动。
在蒙古统治时期,东西方之间人民的交往也空前繁盛。早在成吉思汗西征中,一大批投附的官员、军卒、工匠和驱奴被掳东来,以后又辗转迁入内地。随后是大批中亚商贩、旅行家,沿着东西驿道,络绎东来。元人文献把他们泛称为回回人、西域人或大食人,统归色目。他们大都是伊斯兰教徒,在内地任便住坐,踪迹遍及城乡各处,但在一个地方内又往往保持小范围的聚居,嫁娶丧葬、宗教信仰仍坚持原有的习俗。在有回回人聚屠的城市中,如上都、太原等地,都建有礼拜寺。元朝设立回回哈的司,管领伊斯兰教徒刑名事务,答失蛮(回教徒)与佛、道和基督教徒一样,都享有特许的优免赋役的权利。他们在定居各地之后,都在不同程度上接受了汉文化,不少人成为汉文化修养很高的写作家,同时也把中亚的伊斯兰文化传播到中国。
与此同时,也有大批蒙、汉等各族人迁入中亚和西亚诸地。当旭烈兀西征时,除大批蒙古军外,曾征调汉人匠师上千人随征,其中包括使用火药的枪手。由中国发明的火药辗转经过阿刺伯而传入欧洲,对世界文明的发展作出了贡献。随军西征的蒙古人和汉人留住在伊利汗国,因为蒙古人当时主要信仰喇嘛教,所以在伊利汗国境内,一度佛寺兴盛。藏族创立的“喇嘛教”也由此传到了中亚地区。著名的全真道士丘处机和政治家耶律楚材都曾亲历中亚;旅行家常德奉使于旭烈兀,且远及呼罗珊诸地。当时还有一部分原属西辽的黑契丹人,以博刺克·阿只卜为首,又在克尔曼地区割据自守而臣附于蒙古。他们的统治前后维持达八十余年。直到十四世纪初,完者都汗征召其主沙只罕入朝,另派蒙古官员统治其地,契丹人后裔的这个政权才告结束。
东西方之间政治、经济关系空前密切,人口交互迁移,文化上的交流也因此更为发达。中亚城邦中所习行的理算、扑买与商业斡脱组织等制度,都在元朝的政治制度与社会生活中产生了影响。一些色目权臣,也多惯于把中亚的统治制度强行推行于汉地。成宗以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变化。
回回的优秀科学成果,如医学、天文学等的传入,受到元朝人民的欢迎。著名的回回天文学家札马鲁丁在至元四年进《万年历》,忽必烈曾一度下令颁行。札马鲁丁又造咱秃哈剌只(多环仪)、咱突朔八台(方位仪)、鲁哈麻亦渺凹只(斜纬仪)、鲁哈麻亦木思塔余(平纬仪)、苦来亦撤麻(天球仪)、苦来亦阿儿子(地球仪)、兀速都儿刺不(观象仪)等回回天文仪器。元朝还专设有回回司天台。在当时元廷的秘书监里,保存有大量天文历算书籍和仪器。回回医学也很负盛名。元朝在太医院下设广惠司,拿修制御用回回药物及和剂,以疗诸宿卫士及在京孤寒者。广惠司的创建者是叙利亚人、景教徒爱薛。回回药物与验方在社会引起了普遍的重视。在秘书监中还保存有《忒毕医经十三部》(忒毕,阿剌伯语义为医学)。《常德西使记》载中亚的几种特效药物:阿只儿,状如苦参,治马鼠疮;妇人损胎及打扑内损,用豆许咽之自消。阿息儿,状如地骨皮,治妇人产后衣不下,又治金疮脓不出,嚼碎敷疮上即出脓痊愈。奴哥撤儿,形似桔梗,治金疮;肠与筋断者,嚼碎敷之自续。明初刻本《回回药方》,据考证系阿拉伯著名医学家依本·贝塔儿的《简救法》一书的译本,大概是元代译出的。忽思慧所著的《饮膳正要》,是一本研究食物医药学的专著,其中也保存了一些回回药物及方剂。
大食人也黑迭儿是出色的建筑工程师,忽必烈时任茶迭儿局诸色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兼领监宫殿。在大都宫城的设计中,“受任劳勚,夙夜不遑,心讲目算,指授肱麾,咸有成画”。后与张柔、段天祐同行工部事,管领修筑宫城,为大都城的修建作出了贡献。尼泊尔著名的绘画装塑家阿尼哥,中统元年受帝师八恩巴之招,率领匠师八十人造黄金塔于吐蕃。后从帝师入京,以塑绘和工巧著名一时,两都寺观的塑像,多出其手。阿老瓦了和亦思马因是伊利汗阿八哈应忽必烈之命而派遣来元的制炮家。他们所造的巨炮(一种投石机)曾用于进攻襄阳与常州,具有颇大的摧毁力。
中国文化也在波斯等地广泛传播。随同旭烈兀西征的有中国天文学家数人,其中包蛮子(?译音)最为著名。伊朗的著名天文学家纳速剌丁便是通过他而得以了解中国的天文推步术数。伊利汗国丞相拉施德在编纂他的世界历史名著《集史》时,曾有汉人学者李达时、倪克孙(均为译音)参与编著。《集史》中有关蒙古及元朝的某些史实,主要是得自一二八三年出使伊利汗国并留驻那里的元朝丞相李罗的口授。拉施德还主编过一部关于中国医学的百科全书,名为《伊利汗的中国科学宝藏》。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也被译成了波斯文。合赞汗曾得眼疾,延请元朝医师治疗。这位医师采用放血疗法而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合赞汗本人,略知汉语,通晓中国史事,了解中国特产的草药。西亚流行的圆穹形建筑和绘画的手法与题材,也明显地反映了中国建筑与绘画艺术的影响。元朝的纸钞制度也传入伊利汗国,曾一度实行。
(五)欧洲诸国
据《宋史》记载,北宋时期,拂菻(东罗马)曾三度遣使来贡。当时陆路上的通道既远且阻,直接往来是很困难的。但间接的文化交流却一直未曾停止。经由西亚东传的景教(聂思托里派基督教),在汉地虽已不再流行,但在畏兀儿等族地区却仍然盛行。太平兴国六年,王延德使高昌,他在那里见到所谓“波斯僧”,指的便是景教徒。据西方的记载,在十一世纪初,我国西北部的突厥人已有很大一批人转奉了景教。以后景教一直在西域和西部蒙古地区盛行。克烈、乃蛮与汪古等部从辽、金以未便都是世奉景教的部族。
蒙古的几次大规模西征和四大汗国的建立揭开了中国与欧洲交通的新篇章。大批欧俄的部族,如钦察人、阿兰人,俄罗斯人被裹胁东来;一些欧洲的工匠,如日尔曼奴隶、巴黎和贝尔格莱德的俘虏也出现在和林。西征也在客观上打通了交通的道路,一大批欧洲人,包括教土、使臣、商贾和旅行家,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涌向东方。
普兰诺·迦宾与卢卜鲁克的来使 欧洲人对蒙古,原来很不了解。拔都的西征引起了欧洲统治者们严重的不安和忧虑,因而亟力谋求了解蒙古草原的状况,阻止杀掠。一二四三年,新当选的教皇英诺森四世组织两个使团出访蒙古:普兰诺·迦宾出往俄罗斯;剌温思出往波斯。普兰诺·迦宾等在一二四五年四月从里昂出发,带着教皇写给蒙古大汗劝谕勿攻基督教民的书信,经过波希米亚、基辅,穿过南俄草原,在伏尔加河上觐见拔都。拔都认为这种关系必须取决于大汗,便派他前往蒙古。于是他与同伴别年的克特穿过康里草原,经过准噶尔盆地北部,抵达蒙古。当时正在举行选举贵由为大汗的忽里勒台。普兰诺·迦宾在蒙古逗留了四个来月。贵由写了勒令西欧的统治者们投降入贡的回信,交他带给教皇。普兰诺·迦宾于一二四六年十一月启行,大体上循原路西返,一二四七年的下半年返抵里昂。他所记的《蒙古历史》一书,是对蒙古人从生活习俗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