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0(1 / 1)

会主义的时期,一切赞成、拥护和参

加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阶级、阶层和社会集团,都属于人民的范围;一切反

抗社会主义革命和敌视、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社会势力和社会集团,都是人

民的敌人。(《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

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建设社会主义三个时期中,对“人民”和“敌人”

概念的解释是不相同的,是随着时期的不同而变化的。也只有这样的变化,

才能附合客观实际,准确地把握现实,从胜利走向胜利。这是毛泽东善于发

展变化地看问题的一个很重要方面的体现。

毛泽东所认为的发展变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指事物在一定

购条件下,不但不断地运动,而且逐步地向它自己的反面转化,即大者将化

为小,小者将化为大,好者将化为坏,坏者将化为好,等等。例如,在《论

持久战》中,他说,从当时看,中日战争初起时的双方,日方处于主动优势

地位,中方处于被动劣势地位,但这并不会永远如此,双方必然通过战争过

程相互向反面转化,即日方必然从主动优势转化为被动劣势,中方则必然从

被动劣势转化为主动优势。又如,关于中美建交问题,从延安时期一直到建

国后的1957 年,美国始终不与我们建交,这个时期内,毛泽东也始终认为,

“你美国一百年不承认我们这个政府,一百零一年你还不承认,我就不信。

总有一天,美国要跟我们建交。”(这段话,毛泽东在延安时就曾经讲过,

见《在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上的讲话》)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和美国尼

克松政府主动找我们建交的事实,都证明了毛泽东这些推断的准确,其根据

也都是矛盾在一定条件下会相互转化这个基本原理。

毛泽东对重大问题持这种看法,对那些一般问题也处处持这种看法:“错

误犯得太多了,一定要反过来”,“错误成了堆,光明就会到来”(《我们

党的一些历史经验》);而“没有犯过错误的人容易犯错误,因为他容易把

尾巴翘得高”(《论十大关系》)。这不也是马克思主义的转化论吗?还有

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关于如何增强人的体质的一段话:

愚昔尝闻,人之官骸肌络,及时而定,不复再可改易,大抵二十五岁以

后,即一成无变。今乃知其不然。人之身盖日日变易者:新陈代谢之作用不

绝行于各部组织之间,目不明可以明,耳不聪可以聪,虽六七十之人犹有改

易官骸之效,事盖有必之者。又闻弱者难以转而为强,今亦知其非是。盖生

而强者,滥用其强,不戒于种种嗜欲,以渐戕贼其身,自谓天生好身手,得

此己足,尚待锻炼?故至强者或终转为至弱。至于弱者,则恒自悯其身之不

全,而惧其生之不永,兢业自持。于消极方面,则深戒嗜欲,不敢使有损失。

于积极方面,则勤自锻炼,增益其所不能。久之遂变而为强矣。故生而强者

不必自喜也,生而弱者不必自悲也。吾生而弱乎,或者天之诱我以至于强,

未可知也。(《体育之研究》)

这段关于增强体质的议论,充满了关于发展变化的辩证观点。要知道,《体

育之研究》一文写于1917 年,毛泽东那时就能持这样的观点看待问题,是难

能可贵的。

由于毛泽东深刻认识到事物在一定条件下会向自己的反面转化,所以他

对革命和工作总要作适当的控制,不使其走向极端。无论走向哪个极端,他

都不赞成。因此,他既反对“左”,也反对右(“左”与右都是极端):打

胜仗时要防止“左”倾,打败仗时要防止右倾;群众未发动之时要防右,发

动起来要防“左”(《关于目前党的政策中的几个重要问题》);1948 年的

整党过程中,他要求对党员的审察,既反对忽视成分(这是右),又反对唯

成分论(这是“左”);在土改工作中,要求既反对观望不前(这是右),

又反对急性病(这是“左”);在领导工作中,要求既反对命令主义(这是

“左”),又反对尾巴主义(这是右);(见《纠正土地改革宣传中的“左”

倾错误》)。对待文艺的作用,他不赞成把文艺的重要性估计不足(这是右),

也不赞成把它的重要性强调到错误的程度(这是“左”);(见《在延安文

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3对立统一地看问题

毛泽东根据马克思主义观点,不但把事物内部、外部之间的一般联系看

作一种规律,而且把其中对立统一的联系也看作是一种规律,而且把它看作

是一切规律中的最根本的规律。因此,他总是强调对事物要作一分为二的分

析,并且,他本人也习惯于这样做。比如他对革命过程中民族资产阶级的两

面性的分析,对认识过程中精神与物质、认识与存在的分析,对革命和建设

过程中的“左”与右的分析,对思想领域中民主与集中、自由与纪律的分析,

对文艺创作中政治与艺术、动机与效果、普及与提高的分析,等等,他都从

对立统一或一分为二的角度阐述各种矛盾的联系。

毛泽东运用对立统一规律看问题,有两种具体情况:一是习惯于从此一

侧面考虑到与其相反的另一侧面;二是认为任何一个事物或问题都具有两重

性。

从此一侧商看到另一侧面。这种情况很多,例如关于思想包袱,他认为

犯过错误时有,未犯过错误时也有,工作无成绩时有,工作有成绩时也有,

斗争历史短的有,斗争历史长的也有,工农分子有,知识分子也有,青年人

有,老年人也有(《学习和时局》);谈矛盾,他既谈普遍性特点,也谈特

殊性特点,既谈主要矛盾,也谈次要矛盾,既谈主要矛盾方面,也谈次要矛

盾方面(《矛盾论》);谈认识过程,既谈实践,也谈认识,既谈物质,也

谈精神,既谈改造客观世界,也谈改造主观世界(《实践论》、《人的正确

思想是从哪里来的?》);谈行为规范,既谈民主,也谈集中,既谈自由,

也谈纪律(《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等等,他都从事物正反(即

对立)两个方面的联系阐述具体事物或问题,从不忽略其中某一个侧面。

一般情况下,毛泽东认为事物都具有两重性。因此,他对事物或问题既

不作绝对肯定,也不作绝对否定。他反对人们看问题“坏就是绝对的坏,一

切皆坏”,“好就是绝对的好,一切皆好”(《反对党八股》)的态度,而

认为“坏中有好,好中有坏”。例如,1939 年他说,无产阶级是“中国最基

本的动力”,但他又认为它有“不可避免的弱点”:“人数较少(和农民比

较),年龄较轻(和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比较),文化水准较低(和资

产阶级比较)”(《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他还说,成绩是好事,因

为它“能够鼓励人”,但是,“同时会使人骄傲”;错误是坏事,因为它能

“使人倒霉,使人着急,是个敌人”,但是它“同时也是我们很好的教员”

(《在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的讲话》);“乱子”

是坏事,但也可以使我们接受教育,克服官僚主义,教育干部和群众(《关

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总之,他认为,好中之坏,或坏中之好,

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在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

上的讲话》)。

以上我们介绍了毛泽东对立统一地看问题中的“对立”的一个方面,另

一方面,他还经常把对立的两个方面联系起来,即“统一”地看问题。关于

这方面的内容,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如果对立的双方都是值得肯定的,则对它们“一视同仁”,兼而

顾之。例如,民主和集中,自由和纪律,都是对立的两个侧面,又都是有益

的。毛泽东说:“造成一个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

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引1967 年

11 月18 日《解放军报》)其他诸如对待矛盾中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主要矛

盾和次要矛盾,事物转化的内因与外因;战争中的一般规律和特殊规律,规

律性和能动性,进攻与防御,集中与分散,内线与外线,游击战与正规战,

运动战与阵地战,歼灭战与消耗战;抗日统一战线中的独立与民主,联合与

斗争;革命发展论与革命发展阶段论;认识过程中的物质与意识,认识与实

践;文艺创作中的创作与生活,普及与提高,等等,论述时都是兼而顾之的。

第二,如果对立的双方都是错误而必须否定的,毛泽东则对其完全否定,

之后,他会寻找出合理的第三种情况,加以肯定。例如,王明等“左”倾机

会主义是“一切斗争,否认联合”,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是“一切联合,

否认斗争”,这是两个极端,毛泽东就都给予否定,而主张“联合中有斗争,

斗争中有联合”的政策(《<农村调查>的序言和跋》),这样做,自然也避

免了绝对化倾向。

第三,如果对立的双方中一正一误,或一好一坏(相对地说),毛泽东

就主张促使错误的或坏的一方向正确的或好的一方转化。例如,战争中的进

攻与防御、前进与后退、走直路和走弯路等各组矛盾中,相对地说,具对立

的前者一方是目的,属于好的,后者一方是不好的,或者仅仅是一种手段,

因而毛泽东说,“为了进攻而防御,为了前进而后退,为了向正面而向侧面,

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这是说,他主张通

过表面上错误和不好的一方向正确或好的一方转化。又如,不要战争和进行

战争、不要枪杆子和拿起枪杆子,也是前者好,后者坏,于是毛泽东就说:

“我们是战争消灭论者,我们是不要战争的:但是只能经过战争去消灭战争,

不要枪杆子必须拿起枪杆子。”(《战争和战略问题》)这也是促使坏的一

方转化为好的一方。这种使对立双方统一起来的技巧,不但能使对立的双方

建立起必然联系,而且可以从表面上的不合理达到本质上的最合理,因此,

辩证的意味更强烈,并且最具有艺术性。实际上这在哲学中被称为悖论。毛

泽东运用这种技巧创造出许多如上面那样的悻论式的警句。为了更明确这个

问题,让我们再看下面《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的两段话:

关于丧失土地的问题,常有这样的情形,就是只有丧失才能不丧失,这

是“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原则。

不在一部分人民家中一时地打烂些坛坛罐罐,就要使全体人民长期地打

烂坛坛罐罐。

这是毛泽东针对第五次反“围剿”,党内有人提出“御敌于国门之外”,不

愿作战略退却时讲的两段话。“丧失”与“不丧失”是对立的,前者似乎坏,

后者当然好,但二者并非无联系,绝对的不丧失,将会导致更严重的丧失;

一部分人家和全体人民、一时地和长期地打烂坛坛罐罐,也都是对立的,而

二者也有联系,如果不通过前者,将会产生后者。这些语言,表面上都悖于

常理,但仔细体味,却又觉得合情入理,因为它们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2.具体分析法的运用

具体分析也是非常重要的分析方法。列宁说过,“马克思主义的精髓,

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共产主义》)。毛泽

东非常重视具体分析。平时,人们也常说,对具体问题要作具体分析;然而,

什么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往往又不大了然,其原因大约在于不知道什么叫

具体,不如道什么叫具体问题,当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具体分析。如果我们读

一些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或许就比较容易理解什么叫具体问题和具体分析

了,因为毛泽东是最善于对具体问题作具体分析的思想家。

具体问题和具体分析中都有“具体”二字,但这两个“具体”的含义有

所不同。具体问题中的“具体”,是指问题所处的特定的背景和条件,处在

特定的背景和条件下的问题,就叫做具体问题。而具体分析中的“具体”,

则有两种含义:第一,把处在一定背景和条件下的问题,仍然放在那个背景

和条件下进行分析。第二,对总体或整体性问题内部情况及其联系作全面系

统地分析。由此可知,对具体问题作具体分析,共有两类情况,一是把具体

问题放到该问题所特定的背景条件下进行考察,这种具体分折,可以称为背

景条件分析法:二是对具体问题的内部结构及其联系进行系统地考察,这种

具体分析,可以称为内部联系分析法。毛泽东对这两种具体分析法的运用,

都有许多独到之处。

1背景条件分析法

背景条件可分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和不同的立场三种情况。所以,

毛泽东运用的背景条件分析法又分为三种具体技巧:以不同时间为条件对具

体问题进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