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奥本海默被原子能委员会叫去,告诉他要对他的安全进行调
查,并劝他自动放弃他的安全认可,以回避对他的指控。奥本海默拒绝了,
他给原子能委员会写了一封短信,信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我对于这一切
做了最慎重的考虑。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如果我这样去做,就意味着我承
认了并同意自己已经不适于自己服务了整整12 年的政府职务。我不能这样
做。如果我是这样一个不称职的人,我怎能担任普林斯顿研究所所长以及代
表我国科学界和我们的国家发言呢。”
1954 年4 月,开始了对奥本海默案件的审理,审理延续了3 周。但美国
原子能委员会一开始就强调指出,这不是审判,而是纯粹行政性的调查。从
本质上看,调查和审理差不多,而结果早就是预定好了的。调查无非就是把
那些陈旧发黄的,在以往的年代里已翻腾了无数次的人事档案再翻腾无数
次,来修改对奥本海默安全认可的根据。
5 月,对奥本海默事件进行了最后判决。调查委员会认为:“奥本海默
博士远在一般可以接受的水准之下。”宣告了奥本海默为国家效劳12 年的最
后下场,他成了国家不信任的人。审理的意义在于它是一个警告,警告科学
家不要富有影响,也不要施加影响,来和权势集团抗衡。要是两者加在一起,
那是要倒霉的。奥本海默只是政治的一个牺牲品。
1945 年底奥本海默辞去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自1947 年起他就一
直担任普林斯顿研究生院院长。审判以后,奥本海默摆脱了政府职务的干扰,
专心致力于科学研究。在他的影响下,普林斯顿研究生院吸收了许多短期进
修的年轻科学家,其物理系也成为当时世界的理论研究中心之一。在这里,
许多近代物理的典型课题几乎都得到了清楚的解决。在审判后的年代,做为
一名民间人士,奥本海默也公开作报告,写文章,谈他的科学带来的社会问
题。不过,可以肯定地说,奥本海默当时的心情是非常凄凉的。
对奥本海默的判决从未更改过,他一直未被恢复名誉,他至死还是一个
“危害安全的隐患”。可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为了表示宽大为怀,于1963 年授
与他“恩利科·费米奖”,来表彰他在原子弹制造上的特殊贡献。这不过是
鳄鱼的眼泪罢了。在他们眼中,奥本海默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而
已。
(朱旭东)
孤独的“战争狂”
——美国的“氢弹之父”特勒
特勒是本世纪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千千万万欧洲
犹太人一样,他无法避免来自纳粹分子对他的迫害,因而辗转到了美国。那
里自由的科学环境使他的才华得以充分发挥,他感兴趣的是理论物理研究,
而不是应用科学,然而,也许是他后来人籍的美国国家安全的需要,也许是
他对纳粹主义的深恶痛绝,他同许多来自欧洲的科学家在二次世界大战中,
造出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继而在最初的冷战时期造出了第一颗氢弹,作
为美国的“氢弹之父”被载入史册。
特勒也是本世纪最有名望,同时也是最引起争议的物理学家,关于他在
科学上的能力,没有什么可以受人非议的地方。但在实现其科学目的的政治
方面,他就象一个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一样,面对着一群意见不同的观众;
有些人将他作为正面人物来欢呼,另一些人则把他当作反面人物加以嘲笑。
1970 年,加州大学激进的左翼学生把特勒称为“战犯”。他们游行到特勒家
要焚烧他的住宅,结果被伯克利的警察阻拦住了。1972 年,全美各地崇拜特
勒的人则在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创立了一个以特勒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
一、“你们这个孩子的脑子里可能有毛病”
1908 年1 月15 日,爱德华·特勒出身于布达佩斯一个犹太家庭,他的
父亲是一位颇为发达的律师,母亲伊洛娜是一位接近专业水平的钢琴演奏
者。
就在爱德华出生前的几个星期,怀着沉重身子的伊洛娜同一个朋友在佩
斯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她似乎对公园的各个角落及其景色怀有异乎寻常的兴
趣。她的朋友感到十分奇怪,于是向她提出了疑问。伊洛娜说:“此时我有
一种感觉:我将生一个儿子,我还相信,他将来定会出名,所以我正在为他
今后的纪念碑寻找最好的地点。”也许,伊洛娜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但是
如果有人怀疑这个孕妇的预言,那么他就象凌辱神灵一样。
然而,三年过去了,小爱德华唯一出众的地方是他还不会说一个连贯的
词,他的外祖父要他的父母亲为出现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他说:“你们这个
孩子的脑子可能有毛病,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一天,他终于说话了,他说
的不是单词,而是句子,好象他过去不说话只是为了节省力气,要等到有话
说时才说似的。
他的父亲勤奋工作,使家里在经济上能够更加安定,他极为注重让他的
孩子能受到良好的教育。60 年后,特勒往往怀着感激的心情回忆外祖父和父
亲所作的这一贡献,他说:“在人生道路上,他们给予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就是使我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爱德华6 岁时就开始接受正式教育了。他多年来主要通过自己创造的数
字游戏来对自己进行非正式的教育。他以锻炼心算能力来使自己入睡的习惯
是自发的,他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感到这是一种享受。在他上学以前,他已
经完全学会了加减乘除。
如果说,对各种假说能提出疑问是一个优秀科学家的主要特征的话,那
么爱德华在小学时很快就显示了他的这种才能。学科中有一门是宗教课,无
论是犹太人还是基督教徒在上这门课时一开始学的便是“最初,上帝创造了
天和地。”“上帝是谁创造的呢?”爱德华问,老师感到吃惊,班上的同学
都没有反应。在学习《创世纪》时,老师告诉学生,伊甸园中的蛇受到了上
帝的惩罚,让它用腹部擦地而行。爱德华又感到困惑了“在这以前蛇是怎么
行走的呢?”他诚实而好奇地提问到。据特勒家的保姆回忆,她发现爱德华
的成熟和他尚未发育好的身体间有着很大的差异。她帮他穿衣服时,使她感
到意外的是这个8 岁的孩子竟然还要她帮助穿袜子,另一方面,她自己不停
地忙着算数学题,而且还学得了一手相当好的下棋本领,常常同他父亲对垒。
1918 年,爱德华到布达佩斯的明达中学上学,在那里,他的数学天才远
远超过了他的数学老师兼校长奥伯尔博士,这常常使得老师十分尴尬。
这个时候,气势汹汹的反犹太活动开始了,很多匈牙利犹太人都转而信
仰基督教了。在学校里,谁是犹太人,谁不是犹太人,分得很清。有些教师
的反犹太倾向十分明显,对犹太人实行歧视最明显的一个表现是:犹太人到
政府机关工作或要入学都有严格的数量限制。这种歧视带来的人格上的污辱
给少年的爱德华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爱德华中学毕业后究竟应该到什么地方继续深造?他应该学习哪门专
业?爱德华和他的父母最后终于到了要作出决定的时候了,在爱德华心目
中,那是肯定的了—他要做一名数学家。他父亲坚决反对,理由有两条,第
一,他感到学数学到最后只能当个教授,将来最多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第
二,爱德华是犹太人,在一个对犹太人就业有限制的制度下,他要得到一个
工作将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他的母亲则更缺少理性,她不仅关心他学什么,
而且关心他在什么地方深造。她要他留在布达佩斯,1925 年秋,他正式进入
了布达佩斯大学,然而这并不是爱德华和他父亲所希求的,最后,情况发展
产生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爱德华将去德国西南部莱茵河畔的卡尔斯鲁厄工学
院就学,他将攻读这个学院最有名的化学工程。这样他父亲关于要学一门“实
用”科目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同时,爱德华也被允许把数学当作第二学科。
他父亲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也是由于他痛苦的意识到:他的儿子如要成功,
就必须离开这个毫无希望的,被瓜分了的又是反对犹太人的匈牙利。
未来往往是神秘莫测的,正因为这样,当18 岁只差两周的爱德华在1926
年1 月1 日登上去卡尔斯鲁厄的火车时,他心中感到的只是高兴和激动。
二、在名家栽培下成长
特勒到卡尔斯鲁厄的时候,德国正是一场科学革命的中心。
当时,在德国比较活跃的物理学家有奠定了量子理论基础的普朗克和有
史以来最为聪明的人物之一爱因斯坦。爱因斯坦运用了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的
相对论来认识宇宙,使科学从此从宇宙的宏观世界转到了原子的微观世界,
另外还有与特勒关系比较密切的海森堡,他曾经授给特勒博士头衔。还有玻
恩,这几位物理学家后来对特勒影响极大。
在几次假期中,他父亲很不高兴地得知:儿子要从化学转到物理了。他
不赞称这个做法,但他还是决定在1927 年春天去卡尔斯鲁厄找爱德华的老师
谈一谈。老师们对他进行了劝说,他们说,第一,爱德华学得非常好,第二,
应该让他发挥他对物理怀有巨大兴趣的优点。父亲差不多被说服了,但他还
是要从他在维也纳的一个远亲那里进一步征求意见。这个亲戚是个物理老
师,简单地考评了一下爱德华后,对他父亲肯定他说:爱德华具有物理天才。
最后,父亲妥协了,但他要爱德华作出了一个让步,他除了学习物理外,还
应继续钻研化学。爱德华同意了。
然而,在慕尼黑他非但没有学好物理,反而遇到了一场灾难,那是第一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次他乘市内电车去火车站,由于思想很不集中,电
车到站没来得及下去,正当电车加速行驶时,他跳了下去,他整个人翻了几
个滚儿,结果,电车切下了他的整个右脚!
特勒在回忆起这段时认为,他并没有因为这次事而使自己的精神有过很
大的不愉快。他解释说,这种事故没有影响他的学习,他还能进行他最喜欢
的两个娱乐活动,弹钢琴和下棋。
在深秋到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他父母的同意下,他准
备再去德国重新攻读,这次,他决定将眼光抬高一些,考莱比锡大学!因为
那里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海森堡。
对于一个奋发上进青年人来说,当进入莱比锡大学的一切准备就绪后,
特勒心里感到异常欣喜,海森堡这位教授对这个有为学生感到非常满意,正
象这位学生对这个老师也感到满意一样,海森堡回忆说:“他就是我校最令
人感兴趣,也是最有意思的一个学生”。特勒也把海森堡誉为“使我迈出了
第一步的人”,他所说的第一步是指海森堡常对他讲:“我有个问题解决不
了,你能解决吗?”
那时候,海森堡手头正巧有这么一个问题。几个丹麦物理学家发表了一
篇论文,得出了关于能级的某些结论,这些结论还得到了实验的证实。后来
一位英国的物理学家也发表了一篇论文,向丹麦人发起了挑战,他们实际上
是在说丹麦人的见解是错误的。这一挑战对特勒来说再好也没有了。“研究
一下,看看丹麦人正确呢,还是英国人正确。”海森堡说道。他还建议特勒
将研究范围扩大,对氢分子在受激状态下所具有的能级也进行计算。
这个问题从独创性和复杂性两方面来说都足以作为一篇博士论文的题
目。海森堡正式向他这位有才华的学生挑战了,特勒则是马上接受了挑战。
如果他能园满地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理论物理学家。
其实,在他开始写论文的最初阶段,他就已经断定:英国人所作的论文
计算是不正确的,而丹麦人的论文测出了准确的氢分子离子在正常状态下的
能级。现在他正在刻苦地、努力地对在各种受激状态下的能级进行计算。
海森堡对他的学生的论文感到兴高采烈,不久,特勒获得了博士学位。
1930 年复活节前后,特勒离开莱比锡前度过了他最后一次假期。他同海
森堡一起去哥本哈根听尼尔斯·玻尔的讲演。玻尔是本世纪卓越的物理学家
之一,他用量子理论来解释原子结构,为以后了解原子能性质奠定了基础,
玻尔后来成了特勒的朋友和顾问。
不久,在特勒要离开莱比锡的时候,他接到邀请去哥廷根大学担任物理
助教。特勒能够收到哥廷根大学的邀请,说明他的名声正在扩大,因为这个
中世纪汉诺威的城镇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物理学家的圣地。至少有十几个国
家的著名物理学家在这里研究、任教和担任客座老师。
1933 年,由于纳粹反犹太势力的迫害,特勒离开了德国,到了哥本哈根,
那里有对他颇具吸引力的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