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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金丹术作了总结和发展,初步奠定了早期道教金丹术的理论基础。《周易参同契》的作者魏伯阳(约公元100~170年),会稽上虞(今属浙江)人,生平事迹,正史无载。东晋葛洪所撰的《神仙传》中载有魏伯阳进山修炼、服丹成仙的事迹。《周易参同契》全书上、中、下三篇,共有六千字。因魏伯阳“恐泄天下符”,“所述多以寓言借事,隐显异文”,故以奥雅难通的韵语写成,这就造成了日后注家蜂起、解释各异的局面。朱熹认为:“参,杂也,同,通也,契,合也,谓与《周易》理通而义合也。”朱熹:《周易参同契考异》,《道藏》第20册,第118页。按魏伯阳《周易参同契》所述内容不限于金丹黄白术,还包含其他重要道教思想。魏伯阳在书中运用了《周易》的理论来说明炼丹的方法,试图将《周易》、黄老哲学和炼丹术熔为一炉。魏伯阳把炼丹的过程看作与阴阳二气交感的天地造化过程相一致,即认为万物的产物和变化,皆由阴(坤、雌)阳(乾、雄)的交媾,相须不离,使得精气得以发舒的结果。所以欲求长生不死,从事炼丹,必须顺从阴阳变化,掌握乾坤六十四卦运行规律。魏伯阳还在书中正式提出了炼大丹,服大丹,假外物以自坚固的金丹理论,从理论上发展了东汉以来的原始金丹术。他说:“世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服食之,寿命得长久。”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朱熹“考异”本,下同。

王明先生指出:“金液还丹之论,至魏伯阳而成立,前此点金铸金之事有之,而服饵金丹之理论,殆未有也。”王明:《道家与道教思想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第272页。这个观点很有见地。《周易参同契》为什么

被后世尊称为“万古丹经王”、“万古丹经之祖”,其“金液还丹论”的提出恐怕是最重要的原因。

魏伯阳十分重视服食金砂等丹药的作用,他说:“金砂入五内”可以使“发白更生黑,齿落出旧所,老翁复丁壮,耆妪成姹女”,最终可以达到“改形免世厄,号之曰真人”的成仙目的。又说:“服食三载,轻举远游,入火不焦,入水不濡,能存能亡,长乐无忧。”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

对炼丹所选用的材料,魏伯阳强调指出药非同类,不能成宝。“欲作服食仙,宜以同类者”

,只有这样才能起到“以类辅自然”的作用。这是因为魏伯阳认为异类不能相成,即所谓“杂性不同种,安肯合体居”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否则就会“千举必万败”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

,导致炼丹的失败。书中还指出在炼丹过程中,炼丹的各种原料之间应有一定的比例:以金为堤防,水火乃优游,金数十有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的崛起和兴盛(2)

这实际上表明,金丹家已有了物质间起化学反应必须有一定配方比例的观念。虽然《周易参同契》中的这些思想观念还只是停留在经验层次上,但它们对后来道教外丹黄白术的实践活动却产生相当深远的影响。

《周易参同契》除了在理论上对金丹术进行总结、阐述外,还描述了炼丹反应中的一些化学现象和炼丹原料的性质。例如书中描述了汞有挥发性并能被玄黄物质抑制的性质:

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中篇》。

一般认为这里河上姹女指汞,黄芽指铅汞造的玄黄类物质目前化学史界对此看法很有分歧,对“黄芽”一词还有另外几种解释:即一、铅、二、黄金,三、硫磺。。上文意思是说汞易挥发,但得到玄黄类物质就发生化合反应生成性质较稳定的化合物,从而被固定下来了。书中又指出,胡粉投入火中,色坏可为铅,即认为经过火的作用,胡粉(碱式碳酸盐)的白色变了,被炭还原为铅。书中在描述金的化学稳定性则说道:

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金不失其重……金复其故性。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上篇》。

这类对炼丹过程中产生的化学现象和性质的描述,来自于金丹家炼丹作金实践经验的总结。

此外,关于炼丹的设备,在《周易参同契》一书中第一次出现了鼎器歌:

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长尺二,厚薄匀,腹三齐,坐垂温,阴在上,阳下奔,首尾武,中间文。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下篇》。

丹鼎是炼丹过程中所用的反应器具,它是炼丹的最主要设备。魏伯阳这里对丹鼎的大小规格、尺寸和炼丹的火候都作了具体描述。

东汉时期著名的金丹家还有狐刚子。狐刚子,本名狐丘,又作胡罡子。现据化学史家赵匡华先生考证,狐刚子生活在东汉末年狐刚子生平不见正史记载,目前学术界对此意见不一致。陈国符先生认为“狐刚子乃晋代人”,“在晋代,大致与葛洪同时,狐刚子实为最大外丹黄白师”。

是左慈的师辈,东晋著名道教金丹家葛洪从祖葛玄之师,著有《五金粉图诀》(简称《粉图经》、《粉图》、《五金诀》,又名《狐刚子五金诀》)、《出金矿图录》、《河车经》、《玄珠经》。狐刚子的金丹著作大多数都已散佚,但在唐人所辑的《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和唐代的一些金丹著作如《太古土兑经》、《龙虎还丹诀》中都或多或少可见其引用和转述。另外,南宋郑樵所撰《通志·艺文志》中还记载有“狐刚子撰《金石还丹术》一卷”。因此,我们仍可以从上述著作中了解到狐刚子从事炼丹活动的大致情况。

外丹黄白术发展到东汉时期,魏伯阳、狐刚子已对铅丹和氧化汞的混和物即“玄黄”极为青睐:狐刚子曰:夫合丹药以铅为本,铅若不真,药无成者。《道藏》第18册,第8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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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刚子同魏伯阳一样也是龙虎还丹的积极倡导者,他们都把玄黄视为长生大药,尊称为“龙虎大还丹”。所以狐刚子可以看作“是一位承上启下的炼丹师,上承金汞派(主张饵服黄金、水银),下启还丹派”赵匡华:《狐刚子及其对中国古代化学的卓越贡献》,《自然科学史研究》第3卷第3期,1984年。。从狐刚子所处的年代和他对金丹术所作出的贡献来看,这一说法不无道理。

狐刚子在其《五金粉图诀》中记载了许多铅汞还丹的制法。其中有“雄汞长生法”、“炼雌汞法”、“净水银法”、“出雄铅法”、“出雌铅法”、“出神飞铅法”、“鼓出铅诀第一转、第二转”、“太极真人九转丹”等等。

在其《玄珠经》中有“伏水银法”、“金玄珠法”、“银玄珠法”、“九丹铅精玄珠法”、“煮伏水银诀”、“干伏玄珠法”、“去玄珠毒法”、“别伏水银法”、“湿伏玄珠法”等。

狐刚子不仅是一位热衷于龙虎还丹的炼丹家,也是东汉时期最著名的炼金家。从目前残留的狐刚子著述中来看,狐刚子的《出金矿图录》是专述金银矿冶炼的著作,书中对金银的性状、地质分布、探寻采集都作了深入研究。书中总结记载了各种炼金法,计有:“出水金矿法”附“后灰坯食锡金法”;“金矿法”附“作炼锡灰坯炉法”、“作赤盐法”、“炼石胆取精华法”;“出银矿法”附“作漏锡灰坯炉法”;“收灰坯中锡灰”;“蒸炼金银灰坯中灰法”;“作银矿药法”;“金银用炭法”;“作出银色药法(出银色药是使银色变白之药)”;“柔前所出上金法(此指使金银柔润,握之出指间,称炼金炼银堪服饵‘作金液用,弥良’)”;“炼金银法(制金银粉法)”;“造枣膏法(炼金与丹砂,和枣膏为丸,用于服食)”。

此外,在唐代丹经《太古土兑经》和《龙虎还丹诀》收录的狐刚子《五金诀》中,还记载了汉代丹家用“三黄”(三黄是三种含砷药物,即雄黄、雌黄和砒黄;若再加上硫黄,合称四黄)作点化药来制作人造金银:

五金诀云:雄黄功能变铁,雌黄功能变锡,砒黄功能变铜,硫黄功能变银化汞。四黄功亦能变铁为铜,反铜为银,反银为金。如谷作米,是天地之中自然之道。磁石引针,琥珀拾芥,岂是他灵。《道藏》第19册,第112页。

这说明汉代狐刚子时黄白术已相当盛行,金丹家把含砷矿物与汞、铜、铅、锡等贱金属合炼,制作金黄色的“药金”和银白色的“药银”(实际上是砷合金),并且认为服用了这种“药金”、“药银”亦可令人长生度世。因为在狐刚子等金丹家看来,这就如同“如谷作米”一样,是符合天地之中“自然之道”的。

魏晋时期,道教外丹黄白术有了较大发展,出现了一些积极从事炼丹活动的道士。而魏晋时期道教外丹黄白术的集大成者首推东晋的金丹家葛洪。葛洪,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人。生于晋武帝太康四年(公元283年),其卒年不详,现有二说:一为晋康帝建元元年(公元343年)享年六十一岁;一为晋哀帝兴宁元年(公元363年),享年八十一岁,尚待进一步考证。葛洪出身于江南士族家庭,祖辈世代为官,十三岁时丧父,家道中落。葛洪少好神仙术,但对“河洛图纬,一视便止,不得留意也。不喜星书及算术九宫、三棋、太一、飞符之属”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附录一,中华书局,1985,第371页。。葛洪也曾学过风角、望气、三元、遁甲、六壬、太乙之法。但只是“精知其旨,又不研精”。葛洪的从祖葛玄,字孝先,好神仙修炼之术,是东吴有名的道士,号葛仙公。曾师左元放(左慈),受《太清》、《九鼎》、《金液》等丹经,又于天台、括苍、南岳、罗浮、阁皂诸名山修道,授炼丹秘术于弟子郑隐。由于葛洪“尤好神仙导养之法”,于是“洪就隐学,悉得其法焉”,后来葛洪在羁留广州期间,又曾“师事南海太守上党鲍玄,玄

亦内学,逆占将来。见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传玄业,兼综炼医术”。到了晚年,葛洪便隐居罗浮山,积极从事炼丹活动并著书不辍。

葛洪一生著述颇丰,现存主要有《抱朴子》内外篇七十卷,《神仙传》十卷,《肘后备(要)急方》四卷,《金匮药方》一百卷。其中《抱朴子》内篇中写有《金丹》、《黄白》、《仙药》等二十卷,不仅奠定了神仙道教的理论体系,而且对金丹术的指导思想、理论基础,以及秦汉、魏晋以来金丹术所取得的成果,在理论和实验上作了全面系统的总结和发挥。

第五部分:化化不间——道教外丹黄白术与古代化学思想道教外丹黄白术的崛起和兴盛(4)

首先,葛洪在魏伯阳金丹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他的“假外物以自坚固”和“金银可自作,(乃)自然之性”的金丹理论。为什么服饵了金丹,就可以使人长生或成仙呢?葛洪认为:“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不可灭,铜青涂脚,入水不腐,此是借铜之劲以nb473其肉也。”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中华书局,1985,第71页。葛洪还认为金丹大药是上品的神药,如同五

谷能养人身体一样,服食金丹大药,定能“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让人长生不死。他说:“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绝之则死,又况于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于五谷耶?”而服食草木之药,只能起到延年的作用,不免一死。因为“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煮之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葛洪在这里是运用了机械类比的思维方法来阐明他的金丹理论的。

那么为什么可用人工方法利用朱砂、砷汞、铅铜等物质来制造金银呢?对此,葛洪提出了他的自然万物可嬗变的炼金思想。自然万物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就如同高山为渊,深谷为陵一样,“变化者,乃天地之自然,何嫌金银不可以异物作乎?”因此葛洪认为“金银可自作,自然之性也”。在葛洪看来,黄白术实质上是一种变化之术。而这种变化之术是以道家、道教朴素的自然观为理论基础和核心的。

其次,关于金丹术在道教成仙方术中的地位。葛洪继承了战国以来方仙道的思想,明确指出:长生之道,不在祀鬼神,不在导引和屈伸,而在金丹大药。因此在《抱朴子·内篇》中,葛洪把服食金液还丹当作成仙的最高途径。他说:“余考览养性之书,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