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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达岭附近的长城,解放后经过修茸,现在是万里长城中保存得最好的一段。每当春、秋两季,游人如云,纷纷前往参观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身为北京人,不去八达岭岂不是遗憾!”

小张听了李晓华的一番话,心早就飞到八达岭了。

两人一路上谈笑风生。到了最为险峻的青龙桥附近,两人都已大汗淋漓。小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晓华见此情景,摸摸兜,听见远处喊着:

“冰棒,冰棒,三分、五分钱一根。”

他觉得买三分钱一根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狠狠心,掏出五分钱买了一根,拿给小张。小张深情地望着李晓华……她接过冰棒,看看两旁没人注意,便迅速把冰棒举到李晓华嘴边。李晓华咬了小小一点,又推给小张。小张咬了一小口,然后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李晓华。

李晓华深情的眼睛一眨不眨,仍然望着小张,慢慢地嚼着冰棒,像是在细细地咀嚼幸福。

小张又举起冰棒,忘记看两旁有没有人注意,又举到李晓华嘴边。同时,李晓华又推回姑娘嘴边。小张那温柔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李晓华。

就这样,他们用重复着享用这根冰棒的最佳方式,享受着青春、幸福……

张吉芸出身将军门第,而李晓华是工人的儿子,只身插队仍在农村。他们之间的出身门第与社会地位差距太悬殊了。但这一对青年男女,却不顾一切地真诚而热烈地相爱了。他们见不着的时候,像把心挖出来抛在沙漠里,热风吹着,飞砂打着,烈日炙着;他们的心碎了,焦了,化为飞灰了!他们见着的时候,安慰了,快活了。

他们的心用爱情缝在一起了!

社会的偏见、家庭的阻力,使他们的爱情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谁听了都为之动情的故事。为了爱情,张吉芸甚至以死抗争……

后来,张吉芸终于成了李晓华的贤内助,为他的事业成功起了决定性作用。

他被投进炼狱之火……

一九七八年,李晓华终于返回北京。通过托人、奔走,他在灯市口的一家银行科研所找到一份烧锅炉的差事。小锅炉不大,只供十几间房子取暖,活儿还算不累,但冬天一过就失业了。后来,他又在经贸部出口大楼食堂当炊事员,每天的工作是揉面做馒头,虽然累点儿,倒也驾轻就熟。因为他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当过炊事员。此时的李晓华已年近三十,业设立,家没成。也许,此时只有张吉芸能给他一点慰藉和激励吧!

如果把李晓华的成功发达说成是同中国改革开放大业一起风风雨雨地走过来的,一点也不过分。改革开放,给每一个尚不富裕的中国人提供了无限的致富机会。但能否抓住这个机遇,这就需要个人的眼光和胆识了。

头脑灵活的李晓华,在揉馒头之余,开始偷偷摸摸地做起生意来。像成千上万的人所经历的那样,干点儿倒买倒卖的事。但李晓华出师不利。

一天,他买了十六块电子表。次日,他拿到市场去卖。很顺手,不到半小时就卖了两块。这时,又有几个人围上来。李晓华觉得势头不对,想马上走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便衣围了上来。因贩卖十六块电子手表,他被判处三年劳动教养。当时,一块电子手表只有三块多钱。

李晓华被送到团河农场。他望见瓦蓝的天空中,大雁啼鸣着结队北返。它们自由地飞翔,掠过农场的上空,飞远了。飞远了,一直溶进苍茫的暮色之中。农场房顶上的积雪,也正在消融,滴滴哒哒地垂落,几只翘尾巴的小麻雀在大墙上飞来飞去。李晓华多么羡慕它们啊!如果自己也像它们似的,就可以飞到张吉芸的身边了。

有时他像一个小孩子迷恋火光一样地迷恋着财富。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一定会发大财的……他想,生活不会总是这样不公平的,它一定给自己准备着奇幻的境况的。他有时快乐得心脏都停止了跳跃。……他常常想象着自己不是穿着破旧的,甚至打着补丁的裤子,而是穿着崭新的有裤线的“的确良”裤子。手并不像现在这样生着硬茧,而成了柔软的、白洁的手。从那上面,污脏的黑指甲会像蛇蜕皮一样地脱落。他的儿子会上大学,而且是一个有教养的青年。出门办事也不用步行了,有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自由自在地行驶在前门大街上。他沉醉在多少个白天的梦里。

突然,他感到窒息,闷塞。他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他一次又一次地吐着,他咂咂嘴,用舌尖舔舔坚硬的齿背。吐出的东西中,有一颗颗像是食物的微粒,又粘又沿,嘴里像有层薄膜……他恶心: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虚弱,惊恐。

他被送进了医院,经过检查是胃病。因此他便可以回家了。虽然他并没有在团河农场呆上多久,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被单位除名了。他与心爱的姑娘,同时承受了家庭、社会、舆论三方面更为巨大的压力。

每当李晓华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五十年代他们正年轻时所熟悉的印度电影《流浪者》里的拉兹和丽达。他风趣地唱起;

“命运叫我奔向远方……”

拉兹发出了苦闷的呼号。

真的,命运,此时此刻却把李晓华抛进了中国第一代个体户的行列中。

一台冷饮机和一台大屏幕投影机使他成了百万富翁

生存的本能,使他寻找各种发展的机会。他第一次到广州进货,正值t恤衫、变色眼镜走俏,虽然利润丰厚,但他并未为之所动。他来到广州商品交易会陈列馆,站在一台美国进口的冷饮机面前凝视了许久,然后问道:

“小姐,冷饮机怎么卖?”

服务员说:

“没有货。”

李晓华又问:

“这不是货吗?”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说:

“这是样品。”

李晓华继续问:

“能不能告诉我价钱?”

服务员不耐烦地说:

“三千五百元。”

李晓华又问:

“你们经理在哪?”

李晓华灵机一动,找到了经理,先交朋友,请人吃了顿饭,又送了几条名牌香烟,这才把冷饮机买下。当他把冷饮机运回北京时,几乎囊空如洗了。

没有多久,就进入夏天了。他把这台新鲜玩意儿,运到北戴河海滨。他向当地人介绍说:

“这是美国制造的喷泉式冷冻果汁机。”

当地人问道:

“这有什么用处啊?”

李晓华解释说:

“把水和原料放在这里面就会制出清爽冰凉的果汁来。”

当地人不解地说:

“真的吗?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新玩意,在中国是第一台。如果你们同意,你们出场地、人员,办营业执照,我出设备。赚钱各拿一半。”

当地人听了,觉得很在理;见李晓华很实在,便点头说:

“一言为定。”

于是,这个临时的一家冷饮“合资公司”开张了。来避屠的人们,游完泳了、玩累了或在太阳光底下走乏了,看到这个清爽冰凉的大玻璃罐,都被吸引住了,冒汗排起了长队。五角钱的饮料一杯接一杯,那种清凉甘甜劲儿直沁心脾。这成了北戴河海滩浴场一大景观。

那是一个难忘的夏天。已届而立之年的李晓华实实在在地尝到了成功的滋味。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商业敏感和决策能力充满了信心。

这些日子,李晓华感到心情非常好,好似新生儿似的。他对什么都感兴趣,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新生儿的日子永远是可爱的。如果是晴天,四周的一切就辉煌灿烂;如果是雨天,空气就特别新鲜清爽。这甜蜜的清晨时光,他喜欢它,因为它与白天的其余时间显然不同,它不那么熙熙攘攘、忙乱操劳和烦扰。在这个时光,他不愿意想任何事情,心境又宁静又平和。他望着一望无际的粼粼微波。凉风习习,先是平平静静,一会儿从水天相接处绽开一朵朵白花,越开越快,越开越密,转眼间整个海洋卷起千万堆雪浪。就像中国的改革开放一样,不久的将来整个中华民族都会苏醒,一切有志之士都会加入到这市场经济领域的大潮中来尝试。就像这海洋的浪花一样,当卷起千万堆雪花时,中国的经济就开始振兴了!

这个夏天他净赚了十几万元。秋风乍起,北方寒冷,冷饮机终于可以休息了。李晓华的心思又活了起来,他想:今年在北戴河独领风骚的冷饮机,明年肯定不会那么新鲜了,于是他决定改弦更张,另辟溪径,准备将冷饮机卖掉。

有的朋友不解地问:

“这台美国冷饮机,跟印钞票似的,怎么能卖掉?”

李晓华说:

“到明年看吧,这儿至少有一百台。现代人的商品意识都很强。”

朋友们半信半疑。

当地的合作伙伴听说李晓华的冷饮机要出手,急忙找到李晓华说:

“我愿出一万元买下。”

精明而又实在的李晓华说:

“咱们是合作伙伴,怎能挣你的钱呢?原价转让给你吧。”

果然,第二年,北戴河海滨展开了冷饮大战,而这台冷饮机也成了昨日黄花。

这年冬天,满怀喜悦的李晓华漫步街头,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现代生活的勃勃生机。敏锐的李晓华又一次感悟到,物质生活的改善必然唤醒人们对精神生活的追求。长期处于极左禁烟中、看腻了样板戏的中国人,渴望着多姿多彩的文化娱乐。这正给商务活动提供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他利用手上这笔“原始积累”干起了一项从未有人涉足的新买卖,购买了大屏幕投影机,在秦皇岛做起了放录像的生意。据说当年河北省仅此一家,改革开放之初的人们禁不住港台武打片、言情片的诱惑,排队买录像门票成了当地一大景观。人们挤破脑袋也要进去看一看。一块钱一张门票,有时被炒到十元……

生意做得十分顺手,他的过人才智在有意无意中得到了充分展示:这时他已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百万富翁了。

“101”在日本的代理商

一九八四年,当中国大陆上众多的人正在当“万元户”时,李晓华已经是一位百万元的“大款”了。

但他仍要进取。他不甘心当“大款”,他要当大亨。

据有关文章记述,他去日本学经商,是得到了一位高人指点。这位高人就是原北京市一商局副局长宋学进。这两代人也许有缘分吧,几乎无话不说,终于成了忘年之交。有一天,两人促膝畅谈,老宋问:

“你已经决定要做生意是不是?”

李晓华点头说:

“是。”

宋学进说:

“那好。你听我说,我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旧社会当过店员,新社会当过营业员,在西单商场当过经理,又在一商局当副局长。在做生意上,我是前辈,你是晚辈。那么我告诉你:要学做生意,先得学做人。纵观古今中外成功的商人,无一不是道德修养非常好的人,这点是肯定的。做商人可不能只满足几十万元的生意,要做就要做大生意……”

李晓华更加点头说:

“是的。”

老宋继续说道:

“你现在的文化水平太浅了。要学做大生意,应该出国去学习,提高自己的素质,虚心向外国人学习经商之道。要有志气成为中国的大商人、爱国的商人,将来为国为民效劳。”

宋学进一席肺腑之言,使李晓华茅塞顿开。

一九八五年底,年已三十四岁的李晓华毅然告别娇妻幼子,东渡扶桑。他一面在东京国际学院学习,一面在中华料理店涮盘子,又到日本商社打工,留心学习日本的经营之道。

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老板桌上的报纸有条不起眼的新闻:

“中国生产的‘101’毛发再生精在日本价格一路上扬。”

凭着敏感的直觉,李晓华感觉到机会即将来临。他立即返回国内。

有关文章这样有趣地记述道:

数日后,北京‘101’毛发再生精厂门前来了位中年汉子,他走到门房前打听道:

“我想买‘101’,在哪里办手续?”

门卫告诉他:

“一年以后再来吧。”

第二天,这汉子又来到“101”毛发再生精厂,被门卫放进去了。他找到销售科,一个办事员接待了他。他说明来意,接待人员仍然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