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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传 佚名 5223 字 4个月前

打开门,说:“主人起床了。”爱因斯坦微笑着对女佣人说:“耐

心和恒心是会得到酬报的。”

老院士见到闻名已久的新院士,十分高兴。不料刚一落座,客人马上

就谈起广义相对论中的空间概念,而且是滔滔不绝。可惜,这位著名的心理

学家对数学一窍不通,客人满嘴的数学术语,使他堕入了云雾中。等到爱因

斯坦发现主人的困窘,时间已过去了四十几分钟,拜访时间早就该结束了。

爱因斯坦尴尬地起身告辞,连连道歉。

1914年秋,爱因斯坦为《普鲁士科学院会议报告》写了一篇长篇

论文。这篇论文的主要目的是进一步系统地、详尽地讨论与格罗斯曼合作的

第一篇论文中所用的方法和所取得的成果。对张量分析和微分几何的简述几

乎占论文篇幅的二分之一。爱因斯坦清楚地认识到有必要用自己的方式解释

这些技术;这些技术对于爱因斯坦和其他大多数物理学家来说都是新鲜的。

这篇论文中还含有物理学中的几个新特点。首先,爱因斯坦反对牛顿的转动

绝对性记点。例如,牛顿常用转动的装满了水的水桶来说明问题。相反,爱

因斯坦强调说:“我们无法区别‘离心场’和‘引力场’,我们可以把离心场

当作引力场。”论文还有一个胜人一筹之处,爱因斯坦第一次得出了点粒子

运动的测地线方程,并且证明它有正确的牛顿极限。

张量理论还包括红移和光弯曲的早期成果(依然是旧值,是正确值的

一半)。最后一个成果是他对时空性质的重要评论,这是爱因斯坦第一次提

到时空性质问题,即“根据我们的理论,空间的独立性是不存在的。”

这篇论文还带来一个好处,促使爱因斯坦在1915年初开始与利维

—西维塔通信。西维塔指出了一些技术上的错误。这些错误引起了爱因斯坦

的警觉,对此他非常感激,他终于找到一位热衷于他工作的内行。

总之,到1914年末,爱因斯坦可以回顾说,这一年给他的私人生

活和职业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广义相对论中一些关键性问题把他难住了,

而且仍然是在孤军奋战,但他对相对论的前途依然充满信心。果然,一年之

后,爱因斯坦纠正了自己概念上的错误,完成了相对论。理解相对论的人越

来越多了,许多人开始积极投入到推动相对论发展的研究中来。

★ 不要战争

爱因斯坦做梦也没想到,在他到达柏林仅四个月后,第一次世界大战

就爆发了。

他曾十分厌恶过的德国军国主义就是这场战争非发动者。

德意志帝国成为一部巨大的战争机器。

皇帝陛下、内阁大臣、民意代表议员先生,都通过不同媒介激发极端

的民族情绪,鼓噪着狂热的战争情绪。

德意志民族整体陷入战争的喧嚣之中。

菩提树下人山人海,战旗飞扬,军号嘹亮。出征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

伐,怀着视死如归的激情走向战场与死亡。围观的人群欢呼着,把一束束鲜

花投向战士。少女们怀着满腔热情吻别着出征的战士。

这一幕幕情景不能说不动人,为德国而战,把德国人的民族情绪激到

了顶点。法兰西是“世代仇敌”;英国佬是“背信弃义”;“俄国熊”落后而

野蛮。除了德国,都成为德国的敌人!

狂热、愚蠢的战争口号震天动地,人们已失去正常的判断力。这种具

有煽动性的民族主义“热潮”不仅让普通德国人失去了理智,同时一样影响

了许多平时小心谨慎的德国学者。

肆无忌惮的复仇情绪和盲目的民族仇恨,把学者们瘟疫般地席卷进来,

柏林的教授们纷纷加入了战争宣传的大合唱。

德国军队侵犯中立的比利时后,英国、法国的报上登出特大标题:

“我们爱歌德和贝多芬的德国,我们恨卑斯麦和威廉二世的德国。”

德国的文化名流们仿佛受了侮辱。一些最著名的学者和文人,起草了

一个《告文明世界书》,以答复法国人和英国人。

其中竟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要不是由于德国的赫赫武功,德国文化早就荡然无存了。”

如此明目张胆为德国侵略暴行辩护的宣言,竟有93个著名的科学家、

艺术家、牧师签名。x 光的发现人伦琴签了名;进化论者海克尔签了名;把

祖国看得高于一切的普朗克也当然签了名。

柏林的科学家,个个都忙于为战争出力。能斯特教授当上了国防部顾

问,穿上少校军服,一派自鸣得意的神气。爱因斯坦的好朋友哈伯教授,也

穿上了少校军服。这位德国籍犹太人发明了人工合成氨的方法,解决了炸药

生产的大问题,现在又研究起糜烂性毒气和窒息性毒气。他自以为聪明地说:

“在和平时期,科学家是属于全世界的;在战争时期,科学是属于自己

祖国的。”

哈伯教授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他的犹太同胞成批死在他研

究的窒息性毒气之中!

有人想请爱因斯坦签名。聪明的普朗克挡了驾,说新来的爱因斯坦教

授保留着中立国瑞士的国籍。他太了解爱因斯坦了,他不想让爱因斯坦激烈

的态度惹恼周围的人。

可是,爱因斯坦直言不讳,公然声明自己是和平主义者,并反对一切

战争。

1914年10月中旬,包括爱因斯坦在内的四个人签署了一封《告

欧洲人书》,公开与93人签名的《告文明世界书》针锋相对。这个宣言虽

然不是爱因斯坦写的,但同他一生的政治思想完全一致。而且这是爱因斯坦

一生中签署的第一个政治宣言,值得一读。

“以前任何一次战争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破坏文化合作。而这次战争

又恰恰发生在这样一个时候:技术和交通的进步,使我们清楚地认识到需要

有国际交往,而这种关系必将走向普遍的、全世界的文明。也许正由于以前

存在着那么多的国际间的纽带,当我们看到了这种关系的断绝,就更加伤心,

更加痛苦。

“我们一点也不能被弄得惊惶失措。凡是对共同的世界文化稍微关心的

人,现在都有双倍的责任,为维护这种文化所必须引为依据的那些原则而起

来斗争。然而,那些本来可指望具有这种思想感情的人——主要是科学家和

艺术家——到目前为止的反应,几乎使人看来,他们好像已经放弃了任何还

想维持国际交往的愿望。他们以敌对的精神来讲话,而没有站出来为和平说

话。民族主义的热情不能为这种态度辩解,这种态度同这个世界上以来被称

为文化的那些东西是不相称的。如果这种精神在知识分子中间普遍流行,那

将是一种严重的不幸。我们深信它不仅会威胁文化本身,同时还会危及民族

的生存,而这次野蛮的战争也正是以保卫民族生存为借口而发动起来的。

“技术已经缩小了这个世界。的确,今天大欧罗巴半岛各国相挤撞的情

况似乎很像以前挤进那几个伸向地中海的较小半岛上的各个城邦那样。旅行

是那么普及,国际间的供求那么密切地交织在一起,欧洲——几乎可以说整

个世界——甚至现在就已成为一体。

“必须防止欧洲由于缺乏国际组织而重蹈古代希腊的覆辙!毫无疑问,

有教养的和好心肠的欧洲人至少有责任去作这样的努力。要不然,难道让欧

洲也因兄弟阋墙,逐渐精疲力竭而同归于尽吗?

“目前正在蔓延开的战火是很难产生‘胜利者’的,所有参加战争的国

家很可能都将付出极高的代价。因此,一切国家里有教养的人都要尽力去争

取这样一种和平条约,这种条约不管目前冲突的结果如何,将都不会撒下未

来战争的种子;这样的努力显然不仅是明智的,而且也是必要的。必须利用

由这次战争所造成的欧洲不稳定和动荡的局势,把这个大陆熔接成一个有机

的整体。促成这种发展的条件,无论在技术上和文化上都已成熟。

“这里不是讨论怎样可以达到这种欧洲新秩序的场合。我们唯一的目的

是申明我们这样一个深切的信念:欧洲必须联合起来保卫它的土地、它的人

民和它的文化,这个时机已经到来。我们公开声明我们关于欧洲统一的信念,

这个信念我们相信是为许多人共有的;我们希望这样公开声明我们的信念,

会促成一个声势浩大的欧洲统一运动的发展。

“朝着这个方向走的第一步,应当是一切真正爱护欧洲文化的人——一

切曾经为歌德所预言为‘善良的欧洲人’的人们——团结起来。

“我们不应当放弃这样的希望:他们的一致呼声即使在今天也还是可以

高过武装冲突的喧嚣,尤其是如果那些已享有声望和权威的人也共同来呼

吁。

“我们再重复一句,第一步是欧洲人团结起来。如果像我们所热忱希望

的,在欧洲能找到足够多的欧洲人——对于这些人来说,欧洲是一个充满生

命力的事业,而不仅是一个地理上的名称——我们就将努力去组织欧洲人联

盟。到那时,这个联盟可以发出号召,并采取行动。

“我们自己所探索的不过是行动的第一步,就是发出这个挑战书。如果

您同我们一条心,如果您也决心为欧洲的统一开创一个广泛的运动,那么就

请您签上自己的名字吧。”

爱因斯坦等四个人的呼吁,今天听来,是何等的真诚和理智,特别是

在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今天,人们该对爱因斯坦的和平宣言鞠上深深

一躬。倘若人们在当时就接受了爱因斯坦的忠告,我们将少付出多少代价。

可在当时,与93人的宣言相比,《告欧洲人民书》毫无成功的指望。

政客军人们不会接受它;学者思想家们不会接受它;老百姓也不接受它。

在一个疯狂的时代,清醒者总是孤独和悲哀的。事实上,也没有一家

德国报纸敢于刊登这份反战声明。

倔强的爱因斯坦以科学家的执著与韧性投入到反战活动中去。他到处

公开发表与众不同的反战看法,尽管没几个人理解他。

但不管怎样,爱因斯坦仍尽最大的努力去呼唤和平。

1914年8月,在给埃伦费斯特的信中,他说:

“在惊慌失措的欧洲正发生某种难以置信的事情。这样的时刻表明,我

们是属于多么卑劣的生物品种呵!我沉默地继续进行和平的研究与思考,但

却被怜悯与厌恶所笼罩。”

9月初,他给埃伦费斯特又寄去一封充满了对民族主义的堕落、对战

争的愤怒和日益增长的厌恶的信:

“国际的灾难沉重地压在我这个国际主义者身上。一个生活在‘伟大时

代’的人很难理解,自己是属于发狂的、堕落的并以自由意志而自豪的生物

品种。”

1914年11月,反战的知识分子在柏林组成“新祖国联盟”。他们

的纲领是为尽快实现没有领土要求的正义和平,创建制止未来战争的国际组

织。爱因斯坦不仅是该联盟的创始人之一,还是一个最活跃的成员。卡尔·李

卜克内西和罗莎·卢森堡也都支持这个组织。

“新祖国联盟”1916年初遭到查禁,转入地下,直到1918年秋

战争结束前几周,它又重新公开活动。战后,这个组织演变成“德意志人权

同盟”,旨在增进德法两国人民的谅解。爱因斯坦一直是忠实的会员,直到

该组织被希特勒法西斯捣毁为止。在柏林期间,爱因斯坦曾多次在“新祖国

同盟”的会议上登台演说。

1915年4月,“荷兰反战委员会”在海牙召开一次促进世界持久和

平的国际会议,谋划由荷兰政府出面斡旋停战。当会议消息向德国报纸透露

时,德国外交部表示拒绝这一计划。大约在海牙会议期间,爱因斯坦向荷兰

著名物理学家洛伦兹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的具体内容不详,可能是动员中

立国科学家参加海牙的和平活动。这一建议不知何故遭到洛伦兹的拒绝。

1915年8月23日,爱因斯坦给埃伦费斯特写信说到此事:

“我向洛伦兹提出的建议是天真的。那是冲动胜过见识。我多么想把我

们处于不同‘祖国’的同行们团结在一起。这个学者和知识分子的小集体不

就是值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去认真关怀的唯一的‘祖国’吗?难道他们的信念

竟要仅仅取决于国境这一偶然条件吗?”

善良的爱因斯坦把人类的战争行为理解为一种兽性的行为,并表示深

深的愤慨,他想借助善良的呼吁来泯灭人类的战争冲动,确实是过于“天真”

了。他以一个伟大科学家的思维方式试图去建立一个明晰、和谐的世界秩序,

更是一种“天真”的思维。但就靠这份天真的良知,爱因斯坦反战的呼吁毕

竟引起了人们广泛的注意。

爱因斯坦与法国大作家、反战的人道主义者罗曼·罗兰早就有书信往

来。1915年3月22日,爱因斯坦从柏林写信给当时住在瑞士的罗曼·罗

兰:

“通过报纸,并且通过我同那坚贞不渝的‘新祖国同盟’的联系,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