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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藏书数量还排在全国高校前几名。可是图书馆门前的台阶却相当逼仄,若是两个人迎面走过门前那条小径,就难免会不慎碰到或擦到,听说还真有那么几对就是在这里“一碰钟情”的。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禁对自己讪笑了一下,抬手看看表,还差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排练了,还是快走吧!

就在我低头看表的那会,恍惚中,一股淡淡的香气,由远而近,慢慢地充满了我身边的空间,整个空间,仿佛就在这香味里温柔了起来。有谁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柔和得一如花开的声音。

我不禁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裙长过膝,精致的蕾丝边在小腿上温柔地抚过;裸着的脚上穿一双紫丁香色的系带凉鞋,指甲在阳光下散发着自然的光泽。

她从图书馆的台阶上下来,而我正好走过门前的小径。

应该是怕被我提着的琴箱擦到衣服,她显得那样小心。

轻轻提起了裙子的边角,缓缓地和我擦肩而过。

她的脚步如此轻,就像初春草叶萌发的第一个音符,又像清晨丁香叶上露珠反射的第一道阳光。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下,在风中仿佛氤氲的水草,在清可见底的泉眼里,悠闲地摇曳着。

就在彼此错身而过的瞬间,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瞥向我。

那一刻,就像时间停止了,我看到的是两颗水晶镶嵌在她清秀脱俗的面庞上。那肯定是时间的水晶,虽然在世间经历了如此多的年华,依旧清澈的水晶,折射出所有的光却绝不透明,只是吸引着人想要看得更深——如此的清澈又如此的含蓄,如此的单纯天真又如此的捉摸不定。

“那一天,我们哭泣,再也回不去伊甸园。”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可是,看到她的时候,我却恍惚发现,伊甸园就在我们身旁,不远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我的鲁莽注视,她回过头,对我微微一笑。

这时,一阵轻风吹过,她脖子上围着的紫丁香色丝巾缓缓地飘落下来,擦过琴箱,温柔地落在地上。

是幻觉吗?在那条丝巾飘落的瞬间,我仿佛听到琴箱里那把吉他的弦被触动的声音。

那声音轻灵通透,像数九寒天里屋檐下的水珠,还没有来得及落下便已经凝结成固体的宝石,见证着时光。

我下意识地俯身为她拾起那条丝巾。她站在那里,对着我礼貌地微笑。我听见她轻声地温和地说,谢谢。

你轻轻地走过,一如花开

你回头微笑,清澈温暖

什么时候可以与你相遇

在丁香树下

丁香初放

蝴蝶沾衣。

——雷 《丁香》

“喂,雷,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地,都弹错两首曲子了,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啊!”

休息的时候,磊走到我的身边说。

“啊?雷今天弹错音了?我怎么没听出来?嘿嘿,原来雷也会出错啊!”

贝斯手在那里大惊小怪地叫。

无聊!我白了他一眼。他知趣地去找酒吧的女服务生聊天去了。

心一直都安静不下来,甚至,在我拨动吉他的时候,脑海里面出现的都是她的影子,一颦一笑,都似乎有无限魔力。

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一点了,熄了灯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大学男生宿舍特有的味道。

这帮家伙看来谈兴正浓,在黑暗里我都能看见李哲眉飞色舞的样子。

“今天那个女生是真漂亮,哎,我说,大学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看见过啊?是不是咱们小师妹啊?”

“就你这种大课大逃、小课小逃的家伙,还能看得见?告诉你吧,人家是比你大一级的师姐,还是本硕连读的,怎么样,你小子傻了吧!”

“本硕连读?完了!”想来这时候李哲脸上必定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你没听过那句话啊?对于女生来说,专科生是小龙女,本科生是黄蓉,硕士是李莫愁,博士是灭绝师太。”

“那人家是本硕连读,关你什么事啊?”

“本硕连读是东方不败!”

这小子,还真能忽悠,我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

这时候,我下铺的孙宁已经传来了均匀的鼾声,夜已经深了,该睡觉了吧!

可是就是睡不着,我习惯性地塞上了耳机,yoshiki的钢琴声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我却越来越清醒。

《丁香之恋 悲情版》第一部分与君初见(3)

算了,数到五十,就爬起来看星星。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得不厌其烦的我暗自决定。

起身推开窗户,漫天的星星似乎都幻化成了她温婉的笑容,闪闪烁烁。中午的一幕,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回放。

她微笑的脸庞。

她洁白的长裙。

她那浅紫色洒满了丁香花的纱巾。

她随风飘动的乌黑长发。

一切就像一部剪辑良好的无声影片,一次一次,有谁按下了replay键,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

恍恍惚惚间,有旋律在心里流动,这部无声影片似乎被我配上了音乐。我拿起纸笔,把一个一个音符,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后来,我不只一次地想:她知道我是谁吗?她知道校园里面那大张海报上面的男生就是我吗?她知道那个在学校女生口中经常出现的人就是我吗?

而她,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子,又是谁呢?

无数次在梦境里面回忆起她的容颜,一点一点地被时间充满。我看得见她晶莹剔透的肌肤,看得见她乌黑顺长的发丝,看得见她如水晶般的眸子,那么纯净又那么深邃。是什么样的故事可以让它如此的沉敛,又如此的闪亮,仿佛在阳光之下草原之上,象刚出生的小鹿的眼睛,干净的,深褐色的,隐约闪着婴儿蓝的光。

我似乎还能闻得到她的气息,从身旁走过时那种若隐若现的香味,就像在葱郁的山上,绰约开放的一簇花,混杂了甜美的味道,还有凛冽的丛林气息,从地平线的尽头飘过来,干净清澈。

我还能看见她的衣装,纯白蕾丝的裙子,淡紫色满是丁香花的丝巾,在风中飞舞,就像误入凡尘的精灵,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洁和寂寞。

只是,我却再也遇不到她。

“喂,雷,这可是你这个月摔坏的第二把吉他了,你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啊?”

“对了,学校过几天要办艺术节,您老能不能……?”

“没兴趣,不去。”

“别介,你想想,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下面一片欢呼声,还有一堆小女生在底下尖叫,不是挺好的嘛,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呢!”

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这样的话,是不是或许能遇到他呢?

也许,可以在那时候看到她也不一定。

“那好吧!”

“太好了啊!那我可先谢了!我这就去准备……”

《丁香之恋 悲情版》第二部分胜景在前(1)

舞台上的灯慢慢地亮起来,追光打过来,灼热明亮。

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骄傲地,站在明亮的岛屿上。

我看不见周围的一切,我的眼睛里只有吉他锃亮的弦,手指轻抚上去,就有一个个音符飞舞在空气之中。这就是我所要的,孤独寂寞骄傲的王国。

这个时候,我就是整个世界的君主,我自己比谁都可以肯定这一点,比谁都骄傲于这一点。

让世界都臣服于我吧!在我的音乐里,把时间停滞,一切冻结于水晶之中,凝固成固态,悬吊在半空,等下一阵清风吹动,化为齑粉。

请欢呼吧!在我触摸到你们最脆弱的地方之时,你们可以低头痛哭。

第一场,在钢琴轻盈的引子过后,吉他和贝斯开始狂飙,架子鼓敲出深重的鼓点。

我在台上用力分开双腿站着,手指在琴弦上飞奔,大海扬起破碎的浪,我无视台下的人群,仰起头,迎接着滚烫灼热的灯光。

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个一个华丽狂暴的音符,像飓风一样席卷着我的灵魂。

一场奇异的旅行。

音乐结束,回到原地。

好的,再让你们回身看看另一段胜景吧!

第二段开始,所有的乐器声在一瞬间轰然响起,却又在一瞬间归于沉寂。

我看到了台下所有人惊诧的目光,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谁在不安的晃动身体。

喂,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我微微笑,手中的吉他响了起来。

去掉了一切配器,没有了华丽的钢琴,没有了疯狂的架子鼓,贝斯也缺席。这一次,要带给你们的,是一场安宁的盛宴。

慢慢展开,是一幕沉静的春游,澄蓝的天空下,鲜花盛开,蜻蜓在跳舞。

可是,主角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面对如此的胜景,可是,却不屑叫人来一起观看。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坡下青草、空中白云,天空蓝得仿佛是大海的倒影。一切静谧,惟有我一人在此。

七月流火,驭马高坡。

少年时代白衣黑剑的梦想,在吉他弦上继续生长,渐渐蔓延。

追光灯灼热地打过来,打在我和我的吉他上,眼睛缓缓的眩晕,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我,和吉他的弦还存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一个寂寞空旷狭小宏大的世界,我看见吉他的弦开始慢慢振动,音符就像孤独的鸟,在弦上出生,在空气中飞翔,之后慢慢地死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之中慢慢地游走。

若世界为海,请让我用自己的音乐,建一艘航船,扬帆破浪。

我抬起头,可以看见,在这个音乐的国度之中,臣服于我身侧的臣民们。

我突然看见了她。

怔怔地站在前排,她在直视我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瞬间丧失了存在的意义,仿佛这世界荒芜得只剩下了两个人。我开始慌乱,但却努力镇定,把自己以为的宝物献给她。

胜景在前,但不知她是否喜欢,而我,也失去了了解结果的勇气。

曲终。

大幕已经拉上,我呆坐在琴凳上,气力从每一个毛孔,如潮水般退却。

忐忑在心里反复翻滚着,无疆无野。

艺术节那几天,校园里面到处都是关于艺术的板报、横幅,校广播台甚至还专门开了一个艺术节特辑。

主持这个专辑的女孩声音相当好听,清澈得就像深山里面安静流动的泉水。

每天下午,当她的声音在校园各处响起的时候,我总会驻足,找一片干净茂密的草地,躺下去,深吸气,把这样宛如天籁的音色,连同青草明媚的气息,一同深深地吸进去。

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安宁的、简单的、快乐的。

过了几天,有人找我,说要在广播台为我做一个专访。

是由那个做艺术节专辑的女孩做吗?

是的。

那好吧!

那天,我没做什么修饰就径直去了校广播台。在推开门的那一瞬,我愣住了。

她坐在主播的椅子上,对着我礼貌的微笑。

“你好。”她在向我问好。

“你好。”

就像一个稚弱的孩子,我第一次感到不安。在她的目光中,我似乎丧失了交谈的能力。

“播音还要等一会,不好意思,你先随便坐。”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窘态,她善解人意地说。

她依旧那么清新,红色的七分袖小皱褶上衣,下面是白色的及膝裙。那条洒满了丁香花的丝巾今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