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轩寒。和你约了时间的。”我硬着头皮在那双似乎能将人看穿的眼睛的注视下故作正经:“就是昨天,昨天我给你打了电话的。”
“噢!我想起来了。”那双眼睛在我的身上滑了一下,落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那我们约的是几点呢?”
“三点钟。”
“现在几点?”
尽管此刻已经有些不妙的感觉,我还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老老实实地说:“现在两点半。”
“那就好了。三点钟的时候再来吧!我并不认为提前来就是对我这个主人的尊敬。我不需要我的客户的尊敬。”那个声音冷冷地说着,接着,那个狭小的窗口在我的面前砰地关上,再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fuck!”我在心中忿忿地骂了一声,很是不悦地离开了这幢建筑。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我实在不想输掉这场官司,那么我一准不客气地将刚刚心里念的单词大声说出来,不过现在……我应该怎么对付这30分钟呢?
如果想体现出我对她的尊重与重视,那么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就是毕恭毕敬像个孙子一样在房子面前傻站二分之一个钟头,不过我实在做不到,一分钟也做不到!在小区的门口我转了一圈,直到一间装潢很考究,环境也很雅致的茶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不如喝杯茶吧!
就这么想着,我便抬脚走进了这家不大的茶舍。茶舍的主人显然在布置上下了一番心思,整间茶舍的布局很协调,很古朴,亦很别致。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隔板将整个大厅隔成了一个个错落有致的雅间。每个雅间里,除了一对沙发和一张茶桌之外,居然很出人意料地留出了一个网络接口,一根露出半截的灰色线头将这个小间里老桌藤椅,泥壶陶盏营造出来的那种氛围彻底破坏。不过,这倒也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放松由头,毕竟我不是单纯来喝氛围的,我现在需要一个小环境让我自己彻底地冷静下来。同样的,我需要将自己先前的估计全部推翻重新建立。因为在我原先想来,既然已经决定约定时间面谈,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定下来了。但是从刚才的情形看,似乎,这座传说中的冰山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至少我还从未见过一个用这样冷淡的理由对付一个客户的律师,也许这正是她的处世方式,但是这种方式着实让我有点忐忑。
我有些心烦意乱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接上网线,打开了好久没有开启的红客论坛,隐身登陆上去逛了逛,最近红客的名声很响,论坛的在线注册人数一路飙升,但是对这种发展,作为一个老人我觉得很是不安。红客现在正慢慢背离兔子那个时候设计的方针,开始越来越走向前台,虽然策划的几次中x黑客大战将红客的名声抬到了相当的高度,但是这种名气提升的方法却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刺客无论杀了谁,只要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那么他每天逛大街都不会有事,但是一旦真实面目被曝光,那么迎接他的会是什么,结论可想而知。
我曾经讲这种担心和兔子说,兔子一脸漠然,冷淡得就像并不是在谈论一个他一手创办起来的组织一样。他的话和当年的一位伟人一样,天要下雨孩子要爬,随他去了。不过想来也是,自打隐退之后,他连红客内部的保密邮箱都不愿意去碰,想让他来操心……实在是难。
就在我胡思乱想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时候,我的站内短信忽然亮了起来,点开一看,现任斑竹,一个当年的学弟半点尊敬全无地在里面写了三个字:上msn!
该死的小子!我一面笑骂,一面打开了自己的msn,上面只有一个叫做红人的名字挂在上面。正是那小子。
还没等我说话,这个红小子便急急乎乎发来了消息:“老大,你是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开玩笑?什么玩笑?”我一愣,最近忙得像没头的苍蝇,那有什么时间来逗你们玩?
“那兔子呢?他有没有给我们的保密信箱发什么愚人节邮件?”那头听了我的话显得更加的急躁,飞快的,一条信息又接着发了过来:“这件事情很重要!”
我从来没见过这小子这么毛糙,心中禁不住奇怪,到底什么事情?
“出什么事情了?”我问。
“就在早上,我们所有人的内部联络保密信箱里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内容?”
“要求我们脱离红客联盟,加入他们的组织,否则,会将我们所有人的资料在网络上公开,包括我们每个人的‘杰作’。你也知道,我们每个人基本上都做过一些不是太安分的事情,这种事情被公开,对我们来说,意味着……”
红人这段话好久之后才传了过来,后面是长长的一串省略号,也不用他明说,我的脑袋里已经闪出灾难两个字。红客自打创立以来,干的事情几乎都是灰色的,如果真的把这些事情在网上公布出去,那么,这将对现在成员的前途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实在无法想象!
我打开了自己的保密邮箱,里面赫然也躺着这样一封信件!发信人不详,而开头,则用大大的三号字写着,ghost阁下!再朝下看,我的心立刻拎了起来,在这内容不多的信件里,竟然罗列了不少我以前干过的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连兔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震惊中看完整封信,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十指哆嗦着在键盘上敲道:“你等等,我问问兔子。”
兔子……兔子……我颤抖着摸出手机,飞快地找到了兔子的条目拨了过去。兔子手机关着,我不死心,接着把电话打到了公司,王姐很快便在那头接起了电话。
“我是曹轩寒,请帮我找邓总听电话!”
“邓总去客户那边了,需要我给他留言么?”
“请你尽快帮我联络上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谢谢!”我挂上电话,和网络那边的红人说:“你也别慌,我现在找不到兔子,不过红客还没有资料外泄的历史,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现在将红客的所有内部联络全部切断,论坛暂时关闭。其他的事情……记住,如果这封信的发信者和你们联系,一定不要轻易地许什么诺言!立刻,立刻和我联系!我会保持自己和网络的连接!”
“我知道了!”红人在那边少少发了几个字,接着说:“三点了,我该去上课了!就因为这事情,我好几天没安安心心上课了。前辈,再见!”
看着红人下线,我这才拿起旁边的茶杯。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刚喝了一口,我砰地将手上的杯子摞在一边,一下子扑到了电脑面前。
三点?三点了!
该死的!我和那座冰山约定的时间,就是三点!
第四部分:只有自己才最可靠孔怡给我的印象
062[孔怡给我的印象]
我一把扯掉网线,急匆匆结账之后便一路小跑冲进了孔怡所在的小区,在那幢小楼前面喘了喘气,看看表,刚刚三点零二分,还好,只是一两分钟的迟到,应该不是太失礼。我整了整衣服定了定呼吸,接着摁响了门铃。
这趟孔怡倒是很快便出现在门前,依然是通过门上那扇小窗轻轻地问:“是曹先生么?”
“是。很抱歉。我来晚了。”我尽可能地用最歉意的语调说道:“刚才发生了一些让我很吃惊的事情以至于忘记了和小姐您约的时间,很抱歉。”
“没事。”孔怡的声音在门后面重重地顿了顿,接着说:“请将那张名片给我,好么?”
我连忙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从那个小窗双手交了过去,孔怡在那边轻轻接住,同样轻轻地说:“我之所以还来见你就是要要回这张名片。曹先生,你的这种失礼的行为让我觉得我没有受到必要的尊重,所以,你不是一个有资格拥有这张名片的人,我收回了。至于你的官司,请恕孔怡无能为力。”
我就像被美杜沙的目光扫过一样石化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叫出声来:“喂!请等一等……”但是对面那个该死的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砰地将那扇小窗关上,里面,再也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
“我……”我真的被这个该死的女人弄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确,我到得太早是有些失礼,但是迟到两分钟就受到这种待遇!先前还在说不需要别人的尊敬,现在却又在说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我的亵渎!我的天!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冷淡这么乖戾的女人存在!!
拉倒!我心中悻悻地冲自己说。香港又不只是这一个女人是律师!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律师能帮我打这场官司!更何况,比起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那件事情,一贫如洗实在是太优厚的结局了!就我那次从美国国防部卷走他们三份s级保密资料的事情,就足以让美国人对我来一次斩首行动,尽管那些资料我弄回来之后碰都没碰丢在电脑里睡觉!但是这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想到这个哪怕……哪怕输掉这场官司,我也要将红客现在遇上的这件威胁事件给弄个明明白白水落石出!达默克斯之剑整天挂在脑袋上的感觉,总不是一种舒服安逸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我又能从谁那里找到帮助呢?
我心烦意乱地拉开一辆停在街边的出租车钻了进去,将凯瑟琳别墅的位置吩咐了一声便闭上眼睛躺在后座。在脑袋里转了一整圈,我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人。汤姆也许能帮得上一点点忙,但是我并不信赖一个洋人。请原谅我狭隘的民族主义,但是将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一个非我族类的人,实话实说,我怕。
正在想着,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闹了起来。一看号码,果然是想谁来谁,汤姆这小子居然给我打电话了!难道已经有什么对我不利的消息出现在网络上?我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哆哆嗦嗦地摁下了接听,很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喂?”这声音,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发颤。
“你怎么了?”汤姆似乎也听出我话语中的紧张,随口问了一句,接着便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道:“轩寒,你最近有没有和红客联盟的朋友联系?你们的成员有没有收到什么让人紧张的邮件?”
“没有。”我故作不知,紧跟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汤姆那边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观察旁边有没有人,过了好久,这小子才用小的可怜的声音同我说:“出事了!”
“什么事情?”我尽量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一面小心地从后视镜窥视着前面司机的神情。还好,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今天早上开始,我们收到了很多和我们有联系的黑客团体的电话和邮件。他们,包括各大黑客组织,在今天早上几乎是同一时间里收到了来自位置目标的电子邮件。内容除了每个人的优秀事迹之外,便是以公开身份为由要挟加入一个不知名组织的话语。我很关心你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果有的话,尽可能让所有成员变更联系方式住宅电话以及家庭地址。否则,这对黑客界带来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我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这个邮件牵涉的面这么广!而且对收件人的信息调查得如此清楚,这是什么样一个举动!如果只是红客一家有这种情况,那么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在红客的管理层中出现了一个败类。对于这种人,盘查起来是相当的简单,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这需要多么长久的策划和准备!至于他们信中要求加入的那个团体,用膝盖想也能知道,以这种方式胁迫加入的组织哪会是什么好鸟!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我马上和孩子们联系!”说完我飞快地挂上电话,通过无线连上了网络。红人不在,我便给他留消息,几乎是强制性地命令他,立刻关闭所有论坛,所有用于攻击的电脑低格硬盘,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立刻销毁!所有人之间的联络断绝!直到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为止!做完这一切,我又拨通了兔子的手机,这该死的小子竟然到现在还处在关机状态!
该死的!找你的时候你偏偏怎么也找不到!我气得几乎要将手机砸出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瞥面目狰狞的我,小心地问:“先生,你没事吧?”
“噢,我还好。啊,抱歉。”我正要道谢,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凯瑟琳。
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便急切地问我:“怎么样?有没有答应?”
“没有。只看到了一双眼睛,连正脸都没让我瞧见。没错,她不同意,就因为我迟到了两分钟。”
“我忘记和你说了,孔怡这个人,最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不过不对啊,你离开莱塞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