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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佚名 4678 字 4个月前

仲父总管,具体事宜交给郑国去办就是,仲父斟情封郑国一个合适的官职。”

郑国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好歹自己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终于可以付诸实施了。可是,韩王的计谋呢,郑国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第六章 初谙政务第67节 廉颇老矣(1)

大梁城外,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除了大梁周围的村民外,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各国使臣、使节,魏国的所有王公大臣更是不约而同前往吊唁。人们对信陵君英年而逝悲哀,他不是死在腥风血雨的沙场上,也不是死在鞠躬尽瘁的相位上,而是死在苦闷无聊的酒色上,死在壮志难酬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绝望中。

身穿孝服的冯谖早已哭干了眼泪,他站在信陵君墓旁,任寒风吹乱长长的白发,任刮起的黄土布满苍老的容颜,当工匠轻轻合上墓门,冯谖沙哑地干号一声:

“侯爷,老夫无能,不能为你计谋权变,排忧解难,反而使你失去权柄,郁郁寡欢,生前没有服侍好侯爷,死后让老夫再来为你谋划!”

说完,一头撞死在墓墙上。

其他门客也都纷纷效法,霎时间,或刎颈或碰死在信陵君墓旁的门客就有一百多人。围观的人无不扼腕垂泪,称赞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高义之士,从中也可看出信陵君礼贤下士的为人风范。赵国使臣郭开回到邯郸,把信陵君之死的前后经过报告给赵成王,赵成王听后十分感慨:

“寡人最敬重的人就是信陵君,他为了我赵国的安危舍弃家小,冒着骂名窃符夺兵权拯救邯郸于危难之中。不是信陵君仗义相救,只怕邯郸已成为秦国的一个郡县,赵氏的宗庙祭祀已早为秦人荡为平地。为此,信陵君与兄长决裂,有家而不能回,在赵国为相十年之间,把赵国治理得井然有序,秦国虽有吞并之心,却慑于信陵君的威名,不能轻举妄动。如今信陵君去世了,他是被魏王气死的,是被魏王逼死的。”

赵成王恼怒地把茶杯摔在地上,骂道:

“王真是小人,对信陵君这样的有德有才有功之人不加官封爵予以重用,反而嫉贤妒能将其免职在家,我看魏国气数尽了。既然信陵君一死,我赵国与魏国的结盟也到此为止,安王有违天理,寡人将代天伐之,为信陵君讨还公道!”赵成王说完,猛烈地咳嗽起来,太子偃忙上前给父亲捶捶背,心疼地说:

“父王何必为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动那么大的肝火呢?尽管信陵君有功于赵,但我赵国也对他不薄呀,他曾率军解救邯郸之围,我赵国不也派大将庞火爰率二十万大军协助魏国击退秦军吗?一来一往算是扯平了。再说,信陵君之死与我赵国无关,他是被安王解除兵权后纵情酒色郁闷而死,也怪不得他人呀!”“混帐!”赵成王暴喝一声,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年纪轻轻就老于世故,处处从利益出发,权衡良知美德,这是对亲情、道义、友情、仁伦的践踏。做人,要有权术,但不可奸诈圆滑,为君,要行王道,以德服人,推行仁政才能无敌于天下,见利忘义,明哲保身,如何能赢得天下人敬仰呢?万民不能同归,如何称霸诸侯!”

太子偃对父亲的话狠不赞成,本想直言顶撞,又怕父亲生气,加重病情,便委婉地反驳道:

“当今世道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人人趋利忘义,为一己私利可以屠父,可以弑君,可以卖友,但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认为是大逆不道。六国之人看着秦兵掠走周天子,却没有一国出兵相救,在众人眼中这是很平常的事,司空见惯,熟视无睹。秦国历朝国君都不讲王政,更不讲仁义,虎狼之师打败的都是所谓的仁义之军,威服之下何人不从?兵车刀剑的威力胜过德行仁义的威力十倍。”

赵成王瞪一眼儿子,“依你之见,国家就不要崇高礼义了,社会也不要讲究善恶美德了,人人我行我素,恣意妄为,国家岂不乱了套!”

“治国可以不讲礼仪,但不能不讲法度,用法令规范人们的行为,用法令保证国家运行。”

赵成王嘿嘿冷笑道:“法令也是人制定的,倘若制定法令的人缺乏仁爱之心,就会把民众推向法度的深渊,物极必反,民众又会群起而毁去定立法度的人,归根结底,法令还是受礼义仁爱的制约。”赵成王又干咳两声,耐心地说道:

“儿啊,父王已经年迈,如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不知哪一天就熄灭了,赵国的未来就由你操纵了,希望你发扬先祖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精神,推行改制,富国强兵,振兴家邦,把祖宗留下的江山发扬光大。无论是王制还是法制,都必须有杰出人才为你出谋划策。周文王遇姜尚,才有周王朝的确立,齐桓公任用管仲图霸中原,吴王阖庐拥有伍子胥和孙武子才得以称霸吴越,越王勾践没有范蠡和文种,纵然卧薪尝胆也不能兵报会稽之仇。秦国之所以强大,有多少奇才异士为之献计献策,赴汤蹈火,商鞅、张仪、白起、范睢,如今又有一个吕不韦。就拿赵国来说,先王有赵奢、蔺相如、廉颇等人辅佐,才不弱于秦,也正是信陵君在我赵国为相十年,秦人虽有虎狼之心,却不敢有虎狼之举。”赵成王说到这里,又接连咳嗽几声,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决定出兵讨伐魏国替信陵君鸣不平的真正目的都是为了赵国着想,全都是为了你啊!”

太子偃十分不解地问道:“为了我?”

赵成王点点头,“我令大军打着为信陵君报仇的旗号讨伐魏国,消息一旦传出,信陵君府上的门客及诸侯各国的有识之士,一定认为我赵国爱惜人才,求贤若渴,这样,那些隐居深山里面的仁人志士就会主动到赵国谋职,为我赵国驱使。只要能有一两个杰出的人才辅佐朝政,赵国就可以和西秦抗衡。”

“哦,原来父王出兵的真正目的在这里,儿臣明白,父王真是高见。”

赵成王得意地哈哈大笑,”孩儿呀,姜还是老的辣!”

赵成王也许有点得意忘形,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痰涌了上来,憋得脸通红才吐了出来,太子偃低头一看,惊叫道:“爹,你痰中有血!”

赵成王点点头,父王早就知道了,所以,我说这次出兵全是为了你,也许这是爹最后一次出兵了。”

“父王,你为何不请太医诊治一下呢?”“没用的,爹这是老病了,治了多年也没见效,随它去吧。爹有生之时再给你留下一个爱才如命的好名声就足够了。”“父王准备派何人领兵伐魏?”

“本王这次伐魏志在必胜,决定派老将廉颇出征,只有他领兵我才放心。儿啊……”赵成王看着太子偃,又说道,“本王也想让你到战场上锻炼一下,跟廉将军学一点指挥打仗的本领,你愿意吗?”

太子偃当然知道征战之苦,长平之战时,赵成王曾派他随军督战,他当时推说疾病在身让儿子赵嘉代他前往,结果赵嘉差点丧了命。太子偃不想随军督师,却又不敢出言拒绝,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夫郭开。郭开急忙说道:

“太子殿下,既然大王令你随军出征那就去吧,说不定会在魏国有所奇遇呢。”

郭开边说边向太子偃使眼色,太子偃虽然不明白郭开的用意,但知道这是让他答应父亲的要求,于是,勉强说道:

“既然父王有心栽培孩儿,我岂有不去之理,只是——,只是父王年迈体弱,又疾病缠身,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哼!你不是担心王位吗?放心去吧,没有人同你争夺,父王一时还死不了。”

赵成王退了下去,边走边咳嗽着。父亲一走,太子偃就埋怨道:

“郭大夫,你,你明知我最怕战场上那杀杀砍砍的场面,不仅不替我向父王求情,反而——”

郭开立即满脸堆笑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正要禀报殿下呢。殿下可听说信陵君是为何而死的吗?”

“不是纵情酒色,郁闷而死的吗?难道另有原因?”

“酒当然没有什么了,这色,至少也应有一位令信陵君销魂的女人,才会使他每日沉沦酒色力竭而死。殿下请想:信陵君是何等高雅之人,被誉为四公子之首,如此正人君子都会为一名女子的美色倾倒,可见这位女子有倾城倾国之貌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太子偃一拍大腿说道,“早想到这一点,临行前也让人在魏国打听一下,信陵君一死,这女人流落何处了。”

郭开嘿嘿一笑,“属下还能不了解殿下的这一点爱好吗?我让殿下随军出征就是为了这个,听说那美女叫香娇,魏王和太子增都有据为己有的心意。”

太子偃高兴了,大拇指一翘,“知我者郭大夫也!好,我随军出征,不过我担心,担心父王他——”

郭开一拍胸脯说道:“殿下担心什么,担心你不在的时候大王突然去世其他王子抢了你的王位?殿下只管放心去吧,有我郭开在大王身边,谁也别想抢走殿下的王位!”

“有郭大夫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走了,郭大夫为了本太子可谓赤胆忠心,一旦我承袭王位,郭大夫就是第一功臣,一定给你封侯加爵!”

“只要太子心中有在下,郭开就是为殿下肝胆涂地也在所不辞。”

第六章 初谙政务第68节 廉颇老矣(2)

公元前二四五年。

赵成王任命信平君廉颇为大将,太子偃为监军,率大军二十万伐魏,讨伐檄文这样写道:

信陵公子德才兼备,威名播于天下,合纵抗秦,主持公义,天下侯王莫不倾心拥戴推为纵约长。公子有功于魏却屡遭妒嫉,皆为魏王无道所致。今魏王奸诈,弃君臣之义手足之情,听谗言、亲小人、远贤臣,为一己之私而罢黜公子相位,并夺其兵权,致公子悲愤成疾,英年而逝,非天嫉雄才,乃人为也!

今赵国哀公子之逝,愤魏王之奸,代天行令,伐无道,诛暴君,以惩妒才之人,为天下士人鸣不平,扬赵国惜才爱士之风范,盼天下士人避乱于赵,使才无大小皆有所用也!廉颇已老,但战马不老,宝刀不老,大军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战无不克,攻无不胜,接连打下多个城市,一直打到繁阳。廉颇率军把繁阳围个水泄不通,准备等到城内断粮引起大乱时再乘机攻城。

太子偃见廉颇只是围城却不攻打,十分着急,按照这种进军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打到大梁,不打进大梁如何才能得到信陵君宠幸的美人,一旦香娇落入他人之手,自己这次随军出征的心愿就落空了,鞍马之劳也就白费了。太子偃找到廉颇,质问道:

“大军围城一晃半月有余,将军为何按兵不动?”

廉颇急忙答道:“殿下有所不知,繁阳不同于先前攻克的几座城市,繁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里面又有重兵把守,强攻只怕伤亡惨重也未必能攻下。”

“不攻试试,怎么知道攻不下呢?廉将军带了几十年的兵,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也不懂吗?”

“我已经想好破敌之计,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请殿下不必着急,再过十天一定能攻下繁阳。”

“哼,只怕等不到那时候魏国的援军就赶到了,内外夹攻,我军将有覆没危险!”

廉颇依然恭敬地答道:“这一点我已考虑到了,已派几路伏兵埋伏在通往繁阳的要道上,一旦援军赶来必遭伏击。”

太子偃仍不服气,“说得轻巧,只在要道上埋伏,那么次要道路呢?魏军将帅也不是蠢蛋,他们要是识破将军的计谋从小道抵达繁阳呢?”

“小路上我已布下暗探,只要有军队到来会提前报知我的。”太子偃见找不出廉颇什么过错,自作内行地建议说:

“兵书上说,攻城掠地应由易到难,一时难以攻下的城池可以先放一放,等到把易攻的城池都克服,难攻的城池也就不难。我们大军现在的处境不正是如此吗?何不放弃攻打繁阳夺取周围城池?”廉颇连连摇头,“不可,繁阳是进军的要塞之地,一旦放弃而进攻其他地方,我大军的退路就会被切断,粮草供给无处着落,这是兵家大忌。”

太子偃想了想,“我还有一计,保证可行。”“殿下请讲!”

“放弃繁阳,率大军出其不意直抵大梁,包围大梁,能攻下更好,不能攻下也可以惊吓魏王,令他签订条约向我赵国割地求和。”廉颇摇摇头道:“殿下不懂用兵就不必掣肘我的用兵策略,行军前大王叮嘱我,大王让殿下随军出征,只是想让殿下懂得鞍马之苦,了解一些行军打仗的艰辛,并不是真让殿下来做监军的,倘若殿下不能承受军旅之苦,我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