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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佚名 4750 字 4个月前

疤痕,高兴地晃动着公孙婉的胳膊说:“一点不错,你就是婉儿妹妹!”

魏缭突然见人都不说话了,傻愣愣地看着他,顿时觉得不妥,慌忙松开公孙婉的玉臂,极不自然地说:

“我、我太高兴了,刚才失礼了,冒犯了你,请你多多海涵?”公孙婉没来及回答,嬴政走过来问道:

“看你们刚才的亲热劲儿,莫非是旧知?”公孙婉高兴地介绍说:“大王,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给你提及的师兄魏缭。”

嬴政经常听公孙婉说魏缭得到他父亲真传如何有才,今日相见的第一印象也很好,但觉得此人太狂傲了,也许狂傲之人都是真正才华横溢之人吧,不然,如何能够狂傲起来。嬴政恳请魏缭入朝为王,魏缭辞谢说:

“我一个布衣,平日浪荡惯了,恐怕受不了朝廷的繁缛礼节约束,大王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九章 诛杀男宠第132节 喋血咸阳(3)

魏缭愈是推辞,嬴政愈觉得他有才,诚恳地说:

“你可以不受朝廷礼节约束,你是婉儿师兄,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就以兄弟相称,你为兄我为弟,彼此平起平坐,同衣同食。”公孙婉也说道:“师兄,你我兄妹离散多年,今日异地邂逅,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怕三天三夜也叙不完,你就此别去难道不觉得遗憾吗?”

魏缭从魏国逃到秦国就是为了寻找师妹,当然想了解离散后的遭遇,诉说多年思念之情,但是一想到两人地位已有天壤之别,更主要地是婉儿已有了美好的去处,用不着自己关心爱护,留在秦国也无益,便有归隐之意。一听婉儿这么说,魏缭又不忍拂了婉儿的心意,便说道:

“我山上有位朋友,还有我潜心多年记下的师父传授的兵法,你们先走吧,我改日再去宫中叩见大王和婉儿妹妹。”

嬴政一听魏缭写出一部兵书,对他更加欣赏,惟恐魏缭找借口逃走了,便说道:

“请魏兄与我等一起回咸阳,我立即派人上山把你朋友请来,你所著兵书等有用之物也全部带来。”

魏缭无奈,只好答应随嬴政和公孙婉去咸阳。嬴政为了笼络魏缭,重新调整了车辆,让公孙婉与魏缭同乘一车,给他们师兄妹一个互诉衷肠的机会。车轮悠悠,心也悠悠。

小小车内公孙婉与魏缭彼此互望一眼,用眼睛读着对方,真是千言万语一时无从问起,还是婉儿先打破了沉默:

“缭儿哥,这许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何时到的秦国!”

“婉儿妹,还是你先说说你是如何选进秦宫的,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我要为他老人家报仇!”婉儿看着魏缭一脸愤怒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爹死了?”

“你堂叔公孙喜告诉我的,他曾派人打听师父和你的下落,听说师父被秦兵杀害了,而你下落不明。”“堂叔现在在哪里?”婉儿问道。

“他在魏国当官,很得魏王赏识,自从我逃离大梁,多年没有见到他了。你快告诉我师父是谁杀的?”魏缭追问道。“爹不是他人杀的,是自杀。”

“师傅为什么要自杀?”魏缭不相信地问。

公孙婉便把父亲当年给嬴政治病违背诺言后,为了不食言自杀的经过简单讲一遍,魏缭惋惜地说:

“师父他老人家做事太认真了,当今世人为了权贵可以出朋卖友,为求荣华富贵贪生怕死之人更是比比皆是。师父一死,只怕天下如此讲信义之人再也没有了。”

婉儿一听魏缭说到“为求荣华富贵贪生怕死”,以为师兄在指责自己,幽幽说道:

“宫廷的日子并不好过,幼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只觉得住在宫中处处新鲜,不愁吃也不愁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捧着你,宠着你。可我现在越来越感到宫廷生活的险恶奸诈,且不说宫中这几年发生的一系列污秽事件,就是大王他也大不如从前,变得一天天让我感到陌生,对我也没有过去——”

公孙婉欲言又止,魏缭忙问道:

“嬴政那小子是否欺负你,告诉我,我废了他个王八羔子!”公孙婉摇摇头:“大王对我很好,只是——唉,还是说些别的吧,宫中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缭儿哥,说说咱们离别后你的经历吧?”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魏缭便把自己流落大梁以打铁为生后被太子增雇佣行刺安王诬陷信陵君的事说一遍,婉儿不解地问:

“缭儿哥,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信陵君受天下人敬仰,你帮助太子增诬陷信陵君一旦传扬出去,将来何以做人?”

魏缭惭愧地说:“我是受了太子增的欺骗,有人让我入宫行刺安王,我也认为他昏庸无能给魏国百姓带来那么多灾难,本来以为杀了他信陵君就可以承袭王位,从此魏国富国强兵再也不受秦国凌辱,谁知那是太子增设好的圈套,不仅没有帮助信陵君,反而害死了他,我是魏国的罪人啊!师父曾经告戒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可我因为贫贱贪图几个小钱,竟然做出了终生悔恨之事,师父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不会饶恕我的。”

公孙婉见魏缭悔恨交加的样子,安慰说:

“这也不能完全责怪你,当今魏王如此险恶,又那么昏庸无能,如今魏国国土已有多半被秦占有,也算是他罪有应得,魏国灭亡只是旦夕之间的事,师兄,有什么打算呢?”

“景王知道我了解他的底细,对我杀人灭口未成,我几经周折才逃了出来,魏国是再也不能回去了。纵观东方各国,韩国最弱,国土只有秦国的两个郡大,韩桓惠已经够软弱的,如今太子安继位为王比其父有过之无不及。赵国在东方六国中本来最强,自从长平之战后一蹶不振,国势一天不如一天,国君也是一代不如一代,赵襄王贪图享乐,爱好女色,自从立香娇为妃后朝政荒废,如今郭开专权,香妃与郭开内外勾结已经废去稍有作为的太子嘉,立一个毛娃娃公子迁为太子,据我估计赵襄王一死,赵国也没有多少时日了。燕国远离中原,有胡人骑射的经验,地广人稀,又少有征战,正是发展生产富国强兵的大好机会,可惜燕王喜目光短浅,为蝇头小利不计后果,贪小失大,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加上不会用人,让乐氏家族投奔赵国,至使几次与赵国争战一败涂地,如今只有个大国的空架子,也不堪一击。”“那么齐楚两国呢?”公孙婉问道。

魏缭叹息一声:“齐国自从被燕国大将乐毅攻破后,齐王被杀,齐国几乎亡国,齐襄王复国后,襄王无能,但他有一位贤德的王后,使齐国一度国富民强,襄王死后,齐王建继位,母亲年老无力撑国,齐王建安逸享乐,看不到齐国的危险存在,曾拒绝谋士周子的建议援助赵国抵抗秦国,可惜齐王建不听劝告,拒绝援助赵国,赵国长平惨败后,齐国失去阻挡秦国的屏障。如今齐国受秦国蒙骗结为婚姻之好,自以为高枕无忧了,孰不知危险正一天天逼近,赵国灭亡,齐国一定不可能独自存在,正如周子痛心疾首所言的:唇亡齿寒啊!”

魏缭无可奈何地摇头,十分痛心地分析完齐国又谈到楚国:“曾经一度天下无敌的强大楚国,在怀王时响应苏秦的合纵之策,一度被推为从约长,可惜怀王是优柔寡断之人,中了张仪的计,被诱骗到秦沦为阶下囚,终于客死异地。襄王也是胸无大志之人,面对秦国强大的攻势隐忍退让,数次迁都,从郢迁到陈,如今又从陈迁到寿春。当今楚王无子,春申君与太傅李园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倘若春申君一死,楚国又能延续几天实在难以预料啊!”公孙婉听师兄分析完东方六国都不足以立身,便说道:

“大王对你十分敬重,你就留在秦国吧,我们兄妹也能时常相见,彼此有个照应。”

魏缭一时无语,心绪又随着滚动的车轮旋转起来,过了许久才说:“我来秦国并不是寻求高官厚禄,也不想在这里建功立业留名后世,更不想辅佐秦王兼并天下,我是为了寻找你才来到秦国。苍天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在这里与师妹相遇,知道师妹有了好去处,也不需要我照顾,更不需要我来保护,我也可以告慰师父师母在天之灵了。我在此只会拖累师妹,我是不拘小节之人,对世俗繁复礼节最为讨厌,如何受得了朝廷礼节约束,做一名令秦王满意的大臣呢?短时间没有什么,时间一久我活得不自在,秦王也会对我不满意,到那时让你夹在中间是多么难为情,与其那时三个人都不快乐,我不如早早离开这里。”公孙婉一阵心酸,黯然神伤地问道:

“东方六国不足以立身,这里你又不愿意呆下去,那么师兄想到何处去呢?”

“效法师父他老人家归隐田园,超脱世俗之樊笼,得天地人生之真谛。”

“爹爹那样做是出于无奈,因为没有找到贤仁的明君英主,空有一身安邦济国之才,没能实现人生鸿愿便魂归黄泉,留下几许遗憾。师兄是爹爹终生惟一传人,通晓兵法,文武兼学,应效法吕尚、孙武子、吴起、孙膑之流,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光耀祖宗,扬名天下,也不枉爹爹教诲,令他老人家笑慰九泉之下。”魏缭仍不为公孙婉的话所动:“归隐山林我也不会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栽培之恩,一定效法孔孟荀卿鬼谷诸人,广纳门庭,传道授业,训导出几位治世济民的旷世奇才。当然,归隐只是一种别无选择的选择,正如师父曾踏遍列国寻求明主一样,我也是在等待明君的出现啊。”

公孙婉有点意外地望着魏缭:“是嬴政不足以辅,还是秦国不足以展师兄平生之所学?”

魏缭没有立即回答公孙婉的话,过了许久才说道:

“婉儿妹,我本来不想对秦王政评头论足,既然你问及了此事,我也就直说了吧。秦国自穆公以来,雄主倍出,均不甘偏居西陲,有问鼎中原之心,几易国都,步步东进。自孝公任用商君新政以来,秦已呈现迅猛崛起之势,惠安王用张仪破坏合纵之策,秦已经雄居七国之首,昭襄王以白起为将范睢为相,远交近攻,版图蔓延,没有任何一国可比,国之实力更是如日东升。嬴政袭位,吕不韦为相,独断专权,但功绩不可没,以农为本,农商并重,急学尊师,重儒扬道,隆礼正乐,杀伐当先,秦已到空前之盛世,因此赵太子嘉庞春申之流合纵兵败,不足为奇。不韦为相,虽有专权之举,并无篡国之心,尽管近年秦国祸乱迭出,均未撼动秦国根本。嬴政虽幼,因聪颖好学,功于心计,外加祖母华阳太后为其掌舵,因此处事少年老成,有大国霸主之风采,有别东方六国孱弱腐化之君。如今秦王政奋六世余烈,吞二固而亡周祀,耀兵关东大地,大军所到之处有风卷残云之势,威震四海,令诸侯君臣闻之色变,淡及两股颤忄栗。囊括宇内,并吞八荒,履至尊而制六合只是跷足之间的事。”

第九章 诛杀男宠第133节 喋血咸阳(4)

魏缭刚说到这里,公孙婉急忙插话问道:

“师兄既然对秦国如此看好,何不顺天下大势在此有所作为呢?将来裂土封侯,名传千古也是情理之中呀!”“可是——”魏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偷偷瞟一眼公孙婉,然后避开她企盼的目光说,“刚才我仔细观看了秦王政的长相,从面相而论,此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为人寡情少恩,有虎狼一样的凶狠心肠,身处逆境时谦恭隐忍笑脸待人,一旦得志便暴露出原先隐藏起来的凶恶本性,擅长杀人,甚至有把杀人当作一种乐趣的心性,这样的君主只可同患难而不能共享乐。按照师父当年对越王勾践的评论,二人如出一辙,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也许自古帝王都有此本性吧。”

公孙婉不以为然地说:“也许是师兄多心了,大王在剪除逆党时做的有些过分,他是想除恶务尽呀,不至于师兄说的如此吧。以我与大王多年的交往,我认为他待人真诚,为人随和,礼贤下士,惟贤是用,不分贵贱和出身,也能知错就改,比如今天到雍都迎取太后一事。刚才,大王与师兄一见就蒙生惜才之心,为了挽留师兄,废去一切繁缛礼节,要与师兄平起平坐,同衣同食。昔日文王去渭水邀请姜尚也不过如此,请师兄三思而行。”公孙婉见魏缭低头不语,又柔声说道:

“师兄与大王仅是一面之交,轻下断语恐怕不妥,你先留下来住上一些时日,如果大王对你不恭,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到那时再走不迟,我、我也会随师兄一起离开秦宫归隐山泽的。”

最后一句话公孙婉说得那样轻柔,魏缭听了却如夏日里的一阵凉风,心清气爽,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快慰,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师父当年交给他的玉。

咸阳宫,秦王政大宴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