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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佚名 4720 字 4个月前

王宫。荆轲住进馆舍一年多来,每天是山珍海味,锦衣美食,出则高车驷马,随行百人,入则美姬成群服侍左右。

荆轲本来瞧不起太子丹,不愿为他卖命,是田光以死相激使他不得不为友人而来。但荆轲对太子丹仍然没有什么好感,有时为了试探一下太子丹的诚意,荆轲故意说一些过分的话,做一些过分的事。

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池边闲聊,水中浮出一龟,荆轲顺手捡起一片瓦块击打大龟,边打边说:“能用金丸击龟那才有趣呢?”

太子丹立即命人捧来金丸供荆轲击龟。荆轲也不推辞,拾起太子丹送来的金丸向池中的龟投去。

又一日,太子丹骑着他新得到的一匹千里马从宫外回来,恰好迎着荆轲,太子丹急忙下马施礼,荆轲抚摸太子丹的马鞍说:“我曾听人说千里马的马肝不同于一般的驽马的肝,味道鲜美,实在是下酒的好菜。”

太子丹便命庖厨把千里马杀了,用马肝做一道精美的菜供荆轲下酒。荆轲只是连声说好吃,一个“谢”字也没提。还有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华阳台上饮酒,太子丹让自己的爱姬在旁边侍酒,当这位爱姬斟酒时,荆轲随口说道:“这么美的一双手,我终生也不曾见过。”

席散之后,太子丹便命人送给荆轲一个玉盘,盘中放着那位爱姬的一双手。

荆轲被太子丹的诚心感动了,他也知道此举并不是太子丹的一时冲动,决心尽自己平生之能满足太子丹的心愿。特别是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中,荆轲对太子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太子丹虽然才不出众,但也是胸怀大志之人,并有一腔不甘人后的热血,只是迫于父王的各种压力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罢了。当荆轲了解太子丹的苦衷后,知道他选择行刺这条路是别无选择,更是孤注一掷,这是太子丹平生第一件也可能是最后一件轰轰烈烈的壮举。荆轲明白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决不能让太子丹的这一壮举留下遗憾,此举一定要志在必得。荆轲反复设想了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节,谋划的结果是他一人之力恐怕不能成事,必须配备一名得力助手,这人也一定与自己一样有胆有识,并能与自己心心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荆轲想到自己的一位朋友,榆次人盖聂,论剑术荆轲总觉得自己比他仍稍逊一筹,更主要的他与盖聂有着相似的心胸与志向。当初卫国灭亡时,他曾去游说卫元君主动去咸阳行刺秦王政就是盖聂的建议,并且盖聂答应他,只要他去行刺,盖聂愿舍命相随。有他二人珠联璧合,何愁不能劫持秦王政,取他项上首级则是手到擒来。荆轲立即命人给盖聂送去一封邀请函,请他来蓟都共谋大事。

太子丹也为行刺之事积极奔走,打探秦国动向,并从赵国高价购得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长一尺八寸,形似鱼肠,也有人称作鱼肠剑,相传为春秋时吴国人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所铸。

据说干将奉吴王阖闾之命铸剑,曾采得五座山上的精铁,按照天地玄理六合之气与五行之妙将铁精冶炼,三个月都没有把剑铸成,后来妻子莫邪以身殉炉才助干将铸成两剑,这就是人们传颂的干将与莫邪两剑。干将在铸成两剑后仍有少许铁精没用完,抛弃了又觉得可惜,便顺手铸成这把鱼肠剑。鱼肠剑虽然没有干将莫邪二剑出名,但也是罕见的利器,断金碎石不在话下。不知什么原因,这把匕首竟然落到赵国人徐夫人手中。

太子丹买回匕首一试,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锋利无比,太子丹又命人把匕首淬上剧毒,见血封喉,可令人顷刻毙命。

一切准备齐全,只等盖聂一到便可出发,但信使回来说盖聂外出云游了,去向不明,也不知归期。荆轲决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看看盖聂能否归来。

燕国不能再等待了,太子丹也不能再等待了。

太子丹心急火燎地找到荆轲说:“荆兄,你那位朋友恐怕不会回来了,荆兄一人出发吧,荆兄再不出发,燕国就灭亡了。秦国已经灭了赵国,赵王迁已经被贬谪至房陵,如今正派王翦与辛胜率大军向燕代这边打来。燕代联合无法抵挡王翦与辛胜大军,燕国危在旦夕,我燕丹纵然有心侍奉荆兄,只怕也没有多少日子,望荆兄理解我对你的催行。”

荆轲点点头:“轲既然答应了太子的请求就决不会半途而废,轲行事的准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成功。我之所以迟迟没出发,是等待盖聂,合我二人之力胜券在握,仅我一人前往,胜败只能参半。”

太子丹想了想说:“那就让秦武阳与荆兄一同出发吧,他是我燕国名将秦开的孙子,为人行侠仗义,也颇有胆略,十三岁时就曾在街上杀死一泼皮无赖,从此以骠悍勇烈出名,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据说他的眼神都足以杀人。”

荆轲有所顾虑地说:“田光先生曾与我谈及此人,田先生说秦武阳是骨勇之人,发怒时面色惨白,我怕他在秦廷上把心中的秘密表露在脸上被秦人发觉,害了太子的大事。”

“也许田先生言过其实了,从我私下与秦武阳的交往,我觉得他胆大心细,做事果敢有魄力,单独行事恐怕不行,做荆兄的副手还是可以的。”

荆轲一听太子丹这样说,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太子催行,就让秦武阳做副手吧,但还必须有觐见秦王之礼,否则如何能够接近秦王政呢?”

太子丹忙问道:“依荆兄之见,应用什么作为觐见礼?我即日准备。”

“秦王政有的是美女和金银珠玉,我以为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两样东西,督亢地图与樊於期的人头。秦国对督亢一地垂涎已久,现在太子以燕王名义拱手献给秦国,秦国不动一兵一卒得到这片肥沃的土地当然高兴。樊於期是秦王政用千金悬赏捉拿的要犯,如今太子以陪罪的名义献上樊於期的人头并向秦国臣服,秦王政岂有不见之礼?”

太子丹为难地说:“督亢地图我可以随时交给荆兄,而樊将军的人头我怎能开口索取,他是从代郡公子嘉那里请来助燕操练兵马的,没有重用他我都觉得有愧,怎么还能将他逼死呢?朋友之交重在一个情字与一个义字,我宁可让燕国亡国也不会索要樊将军的人头,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荆轲没想到太子丹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十分感动,过去他以为太子丹是一个为利不顾一切的人,现在对太子丹又有一份好感,便说道:

“太子放心,你先去取督亢地图,其他所需之物我来准备。”荆轲来到攀於期居住的馆舍,径直说道:

“樊将军整日独居馆中一定十分寂寞,小弟讲一个故事给樊将军解解闷。”

荆轲也不问樊於期是否同意,兀自讲道:

“很久以前,一个大臣得罪了国王,整个家族被诛杀,仅逃出一个幼子,幼子发誓为家族向国王报仇,便投师学艺,学得一身击剑绝技,但王宫守位森严,他几次入宫行刺都没有结果,反而惹得国王大怒,画像图形悬赏缉拿。这个幼子想报仇就更难了,便回到师父那里哭诉自己大仇不得而报的遗憾。师父见徒儿哭得伤心,也为他的报仇精神感动了,便说道:你要想报仇凭你自己之力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根本无法接近国王,我可以代你报仇,但必须用你的头颅作为接近国王的诱饵,你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吗?幼子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报得大仇,舍弃我的头颅算什么。于是拔剑自刎。

“师父割下弟子的头颅来见国王。国王一听说他缉拿的要犯被人抓住杀了,并来敬献头颅便答应接见来人。师父告诉国王说:我虽然为大王杀死要犯,但他对大王的仇恨并没有结束,化成厉鬼仍然要向大王复仇,从此大王的生活将更加不安。国王询问有没有去除厉鬼的办法,师父说办法只有一个,把这人的头颅放在鼎镬里煮,等到鼎镬滚开时大王站在鼎边对着这人头颅怒喝一声: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从此,厉鬼就不会有了。国王信以为真,按照这位师父的话做了,当鼎镬滚开时,国开登上梯台向鼎内喝道: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国王,话音未落,这位师父猛地冲上去把国王推进翻开的鼎镬中。师父也随之跃入鼎中。等围观的大臣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派人打捞时,鼎中只剩下三个头颅和两副骨架,谁也分不清哪是国王的头颅骨架,只好把这三个头颅两副骨架合葬一处,并举行国葬大礼。”荆轲讲到这里,樊於期若有所悟地说:

“荆轲兄弟讲这个故事是告诉我如何报得深仇大恨吧?只要能够报仇雪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要将军项上头颅。太子丹想让我西去咸阳行刺嬴政,一切准备就绪,只缺少觐见秦王政的礼物而无法接近嬴政,如果能够得到将军的头颅,秦王政一定会召见我,等我入宫后在觐见秦王政的时候,趁机把藏在头颅内匕首取出刺其胸膛,秦王政必死无疑,将军大仇得报,太子丹的耻辱也可以雪平了。”

樊於期顿首流泪说道:“庄襄王为了谋取王位,杀戮异己,我全家被杀仅我一人逃出劫难,隐姓埋名苟活多年,为秦国出生入死立下许多战功却不见丝毫封赏。我助长安君讨逆,不幸兵败,全家被杀,又是我一人逃生在外。我与嬴政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枉为人!只要能够报得大仇,与嬴政共死此生无憾,报仇一事就拜托给荆壮士了!”“嬴政,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樊於期大呼一声,拔剑自刎。

第十一章 荆轲刺秦第172节 荆轲刺秦(2)

荆轲把樊於期放在榻上,割下他的头颅。

太子丹闻讯赶来,伏在樊於期尸首上恸哭道:

“樊将军,丹不能为你报仇雪恨,反而连累了你,丹有愧于将军——”

乌云压顶,寒风劲吹。易水幽幽,如凄如诉。易水本是燕赵界河,如今赵已为秦所灭,渡过易水就进入了秦国境界。王翦、辛胜所率大军正驻守在易水之南的中山,夜阑人静,秦军的马嘶鼓鸣隐约可闻,守卫在易水畔的燕国将士不寒而栗,常以胡琴琵琶诉说内心的恐怖,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哀婉的胡琴声中,一座国营中军帐内,杯盘狼藉,太子丹饮完一酒,略带醉意地说:

“此行就拜托二位了,丹在此静候佳音!”

荆轲也一仰脖子干完中的酒,慷慨激昂地说:

“太子放心而回吧,我二人不辱使命,一定用震惊天下的消息报答太子的知遇之恩!”

荆轲看看窗外阴云盖地天,毅然说道:“即刻出发,风雪无阻!”

天真的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虽然不大,却弥满着一种怅然的情绪。

一行人刚到渡口,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个白衣白帽、浑身孝服的人奔驰而来。二人来到跟前,荆轲才看清二人正是自己的好友高渐离和狗屠。二人跳下马向荆轲拱手说道:“荆兄此去,一去不返,我二人着孝服行葬礼为荆兄壮行,望荆兄马到成功!”

荆轲还礼说道:“我本来想亲自去向二位作别,又怕二位兄长不忍我离去而伤怀,故意不辞而别,想不到二位兄台还是闻讯赶来了。”

高渐离说:“荆兄为大义慷慨而去,我二人虽然不能以身相随,但应该用超尘拔俗的礼节前来饯别,浇铸荆兄大名万古长流,也让这窄窄的易水因我等这次饯别而永垂史册!”

狗屠撕开衣衫,取出他亲自调制的狗肉,高渐离从马背上取一个羊皮酒囊,先仰头饮了一大口递给荆轲,荆轲用力撕一只狗腿大嚼几口,接过高渐离递上的酒囊猛灌一气。这时,高渐离取过带来的筑忘情地演奏起来。

狗屠操起羌管席地而坐,合着高渐离的筑音呜呜吹着。

荆轲的情绪也被点燃了,仰头喝上几大口酒,扔掉狗腿和酒囊,操起打板,边击打边引吭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筑声、管声、板声由清而浊,形成一种浑响,悲壮激越,高昂苍凉,似有暴风骤雨充塞天地之间,又如铁马金戈征战沙场荒滩。荆轲以泪洗面,又高声唱道:易水寒兮热血腾,赴高义兮报衷情,探虎空兮入蛟宫,仰天嘘气兮成白虹!

云为我送行兮雪为我飘零,易水为鉴兮后世传我名!……

荆轲边喝边走,拉起秦武阳登上战车,猛地挥动手中的鞭子,奔驰而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纷纷扬扬的雪地里。

众人都走散了,高渐离仍然抱筑而击,狗屠也依然沉醉在自己的羌管里,任凭大雪在脸上飘落……咸阳,这座令列国心惊胆颤的都邑,也让荆轲感到震惊,他曾遍游天下,到过东方六国东邑,惟独没有来过咸阳,今日一见确实感到震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