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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佚名 4714 字 4个月前

身上留下几十处箭伤,长期在外带兵,积劳成疾,自己把一生都献给了秦国,想不到如今却落个老朽不中用甚至猜疑的下场。他并不在乎自己一定要被拜为大将领兵伐楚,而在乎秦王政对他的态度。

王翦不由想到人们常说的那句名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今兔还没有死,嬴政就有鸟尽弓藏之心,与其等到他统一天下后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就告老还乡,颐享天年。

王翦入宫请求告老,秦王政也知道王翦是因为这次没有被拜为大将之故,心中负气而走,但想到六国所剩无几,魏国灭亡在即,只要李信能一举灭亡楚国,天下很快就可统一。军中除了王翦之外更有无数战将,何况王翦确实老了。

嬴政也不阻拦,只说了几句客气话,厚加赏赐,准他荣归频阳老家。王翦离去不久,嬴政正式拜李信为大将军,蒙武为裨将,并按照尉缭嘱咐令李信率三十万大军。可李信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认为自己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决意率二十万大军灭楚。嬴政见李信如此自信,也不再强求,任凭李信蒙武率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楚国。

李信果然没有让秦王政失望,入楚不久便捷报频传。李信与蒙武分兵两路,李信攻克平舆(今河南平舆县北)、鄢(今湖北宜城县东南),蒙武占领了寝(今安徽临家)、郢(今湖北江陵),两军会师后又攻占城父(今河南襄城西)。秦王政拿着李信的告捷文书对尉缭说:

“寡人没有看错人吧,李信的二十万大军就足以破楚,而王翦硬说要用六十万人马,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尉缭不待秦王政说下去,就急忙说道:

“大王,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根据奏报,我仔细察看了李信的进军路线,他与蒙武在城父会师后下一个攻击目标一定是寿春,城父至寿春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狭窄地段,易设伏兵,李信若孤军深入,容易遭到楚军伏击,大王应火速派人通知李信,大军暂时驻扎城父,摸清楚军虚实后再作攻击准备,万万不可冒然进军。”因为王翦一事,嬴政对尉缭的话不再言听计从,他一听尉缭又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仅笑了笑说:

“李信不是庸才之辈,他入楚后连克五城,攻占大片土地,楚军早已闻风丧胆,只怕早把重兵布置在寿春周围,怎敢伏击我大军呢?即使楚军设伏,凭李信之才也早已觉察了,并想好克敌之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寡人何必在后方指手划脚,掣肘李信用兵呢?国尉尽可放心等待告捷喜报,寡人对李信充满自信。”尉缭耐心说道:“大王不要忘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国毕竟是六国之中最强盛一国,虽然丢失大片土地和城邑,但军事实力尚没有遭受重挫,必须将楚军诱出,歼灭其实力后才能兵进寿春,否则,灭楚没有三年五载不可能成功。”嬴政一听尉缭给自己泼冷水,不悦地说:

“如果缭兄的国尉做烦了,李信凯旋归来后寡人就撤去你的国尉由李信来接任!”

尉缭哈哈一笑:“大王也是知道的,这个国尉一职我本来就无心担任,也无心在朝中为官,如果大王想撤掉我的国尉尽管撤吧,那我就真正解脱了,从此便可纵情山野了。”

第十一章 荆轲刺秦第176节 秦王之怒(2)

嬴政有些气恼,我为了留住你,答应与你称兄道弟,回宫后平起平坐,同衣同食,还把我心爱的女人也默许给你了,你还不满足,动辄不想当国尉,要走!哼,反正寡人的统一大业已经过半,没有你寡人同样可以剪灭六国,你走就走吧,省得在此惹我烦心!嬴政正要开口驱逐尉缭,李斯恰好赶到,上前说:

“王贲兵围大梁一晃数月不见攻破,如此下去,耗费大批军需供给不说,需要等到何年何月,岂不影响征讨他国?臣刚才阅读史书时忽然受到启发,想出一个攻破大梁的办法。”

“李卿快说给寡人听听,寡人也为这事忧愁呢。寡人原以为我大军一到,魏王假也会像赵王迁一样举国投降,谁知他竟坚守城池,拒不投降。”

李斯颇为得意地说:“效法赵惠文王之举,水淹大梁。”

尉缭听后猛地一震,眉毛轻微地抖动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水攻大梁的计策。赵惠文王时,赵国攻打魏国,曾决开黄河之堤水淹大梁。常言道,水火无情。一旦黄河之堤被决开,有多少良田美宅将浸泡于蔓无边际的大水中,又有多少百姓死于洪水,其他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之人将不计其数,大水之后常常伴随瘟疫蔓延,又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尉缭早就知道用此计可以很快破城,但魏国是他的母国,他不能让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制造的灾难中。嬴政对大梁的地理情况不了解,便问尉缭:“国尉认为此计可行吗?”

尉缭毫不犹豫地说:“我曾在大梁游历多年,何尝不知道水淹大梁能够不战而城破,并胁迫魏王假投降。但这一做法不可取!”嬴政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既然能够不战而破城,并使魏王假归降,怎能不可取呢?”

“大王攻占大梁,是把魏国的土地并为大王掌握之下,大梁也理所当然成为秦国的大梁,大梁的百姓乃至魏国的百姓都是大王的臣民。可是,水淹大梁要决开黄河大堤和城西的汴河大堤,两堤一旦决开,其后果不仅是大梁城倒屋塌,周围千里之地将是一片汪洋,死难者不计其数,真正遭到祸的是无辜的百姓。大王统一天下就是要做一代明君圣主,怎能为了一城而置数万百姓而不顾呢?尽管大梁墙厚城坚,只要王贲再坚守半年,城内粮绝之后魏王一定会主动归降的。”

嬴政嘿嘿一笑:“说了半天你不过是为你自己国家的百姓着想,以损害我大秦国的利益让魏国免除一场灾难!”

嬴政忽然厉声说道:“你说的不错,攻破大梁之后,整个魏国都是我大秦的土地,那里的百姓也都是秦国的百姓,但没有攻灭魏国以前,那里的百姓也都是寡人的敌人。寡人如此厚待于你,你仍然不能与寡人一心,关键之时仍想着你的母国,你太令寡人失望了!”

嬴政对李斯说道:“向王贲传令,立即决开河水与汴水的大堤,水灌大梁,让魏王假变成一只城中之鳖,他的大臣也都变成虾兵蟹将!”

尉缭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大梁周围百姓的这场灾难,大骂一声“暴君”,转身而去。

秦王政对尉缭的背影咆哮道:

“寡人就是要当暴君,让所有的被征服者死在我的脚下!”

秦王政一声令下,王贲同时决开了黄河大堤与汴水大堤。奔流而来的滔滔黄河之水如凶猛的野兽出笼而来,排山倒海一般向大梁压来,吞没了大梁周围的一切。

大梁变成了一片汪洋中的孤岛,大梁又像是一只浮在水面上的巨鳖。自魏惠王迁都大梁以来,这座历经五世有一百多年的繁华都邑却成了一座死亡之城,实实在在的人间地狱。

大梁果然是不攻自破,魏王假出城投降时不是一只鳖,却更像一只落汤鸡。

就在魏王假出城投降之际,信陵君当年的两位好朋友张耳、陈余却悄悄地乘舟潜逃了,后来,陈胜、吴广大泽乡揭竿而起之时,二人也振臂一呼加入了义军行列。

魏王假被王贲押上囚车送往咸阳,由于魏王假在大水中遭受风寒,再加惊吓以及对前途命运的绝望,没有被送到咸阳时就中途病亡。正当秦王政陶醉在王贲灭魏的喜悦之中,忽然从楚国战场上传来惊人消息。李信、蒙武被楚国大将项燕打败,七名都尉被杀,二十万大军损伤过半,李信、蒙武仓皇而归等待发落。

秦王政这才想起尉缭的提醒,追悔莫及,急忙派赵高去找尉缭,询问破楚大计。

赵高去的快回的也快,慌慌张张地回来报告说尉缭已逃,据守城人报告出城向西而去。

嬴政一听尉缭逃去了,便询问尉缭出城多久了,一听说逃走不久,急忙对赵高喝斥道:

“快,为寡人备辇,寡人要亲自追赶,不然,尉缭决不会再回咸阳。”

嬴政了解尉缭的秉性,也担心自己不能把尉缭请回来,临行前把公孙婉也带上了。

嬴政催促车尉快行,一直追出咸阳西门四十里地才看见尉缭独自一人背个小包踽踽而行。

嬴政赶上尉缭,下车施礼说:“缭兄急匆匆向何处去?你有事外出也向我打个招呼,我派人送你去总比你步行要快得多吧。”尉缭冷冷地说:“大王驱车辇我一介草民如何享受得起?何况我是到自由的乐土而去?”嬴政急忙陪笑道:“咸阳宫就是缭兄自由的乐土,你可以同寡人一样尽情地享受一切,请缭兄随我回宫吧,寡人因为政事繁多,许多事也不顺心,有时脾气大了点,还请缭兄多多海涵。”

“大王如此善待我这样一个布衣之人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无奈我过惯了放浪的生活,不习惯于宫廷清规戒律,时间一久会给大王带来不快的,还是让我从何处来还到何处去吧。”嬴政一再挽留,公孙婉也上前说道:

“师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统一局势已定,你无论走到哪里也是大秦国的土地,也都是大秦国的臣民。常言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布;小隐,隐于野。你若有归隐之心就留在宫中吧,早晚之间也能帮大王出谋划策,让统一大业早一天完成。”

尉缭怅然若失,茫然地望着师妹微微点点头。公孙婉上前解下尉缭肩上的小包。

尉缭随嬴政坐入辇内,嬴政这才放下心来,执着尉缭的手感慨地说:

“寡人正因为没有听从缭兄的话,结果楚国战场上惨败,情况与缭兄预计的一样,李信冒险率孤军深入,直捣寿春时中了楚将项燕的埋伏。”

尉缭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局,平静地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重新组织人马二次伐楚就是。”“缭兄认为二次伐楚应用谁为大将?”

“只有王翦可以与项燕匹敌,其他人根本不是项燕的敌手,去了只会有李信同样的命运。”嬴政沉思片刻,果断地说:

“缭兄,请你再辛苦一趟随我去请王翦老将军!”尉缭见秦王政满脸诚意,便答应了。频阳(今陕西富平县东北)。

介子河与南葱山之间,新建起一座十分壮观的庄园。荣归故里的老将军王翦每天忘情于故乡的山水之间,钓鱼、行猎、养鸟、种田,让孙儿王离陪伴下棋,祖孙二人边对弈边谈诗论古,讨论天下大事,王翦给孙儿讲述兵法与自己战场上值得骄傲的事。戎马一生的将军年老能够流连山水怡然自乐,也实在难得。这天,王翦正与王离下棋,猛然听管家来报说有一队车驾来到门前,王翦吃了一惊,见秦王政在尉缭的陪同下走下辇来,吓了一跳,急忙下跪行礼把秦王政和尉缭请到客厅就座。

秦王单刀直入地说:“寡人因为一时糊涂没有听从将军之言,拜李信为大将,致使秦军受辱,如今楚军西进蓄意谋秦,请王将军再受鞍马之苦与楚军对敌,重振我大秦国威吧?”

王翦推辞说:“臣纵然有心为大王驱使,只是年事渐高,体弱多病,只怕不能令大王满意,大王还是另请他人吧。”

嬴政急忙说道:“请老将军不要再推辞了,寡人把平定荆楚的大任全托付将军一人,老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寡人一定照办。”尉缭也说道:“王贲已奉命北伐燕代,老将军再复出伐楚,你们王氏父子将威震中原大地,将军此为既是为大秦国的统一大业尽责尽心,也是完成老将军最后的一世威名呀!”王翦不再推辞,只好答应说:

“如果大王有心起用老臣,必须六十万人马,否则老臣无法破楚。”嬴政看看尉缭,尉缭微微颔首,嬴政只好说道:“一切按照老将军的吩咐去做。”

于是,秦王政与尉缭、王翦同乘一辇赶回咸阳。

第十一章 荆轲刺秦第177节 秦王之怒(3)

倾整个秦国之兵总共不过百万,王贲率伐燕代之军约有二十万,李信、蒙武所率伐楚的二十万人马所剩不过六七万人,如今整顿六十万大军伐楚,可谓是发倾国之兵。将倾国之兵系于一人之手,一旦生变,后果不堪设想。嬴政不是没有顾虑,但为了能够尽早完成统一大业,他决定冒险赌一赌。

秦王政点齐六十万大军,择定吉日,正式拜王翦为大将军,授予将印、兵符与绶带,然后率文武百官亲自护送伐楚大军过了灞桥,这才执酒与王翦作别,预祝他马到成功,棋开得胜。王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锦帕说:

“臣多年征战没有给子孙留下什么家业,这上面有微臣相中的田宅,请大王赐给老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