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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戒断前也无法复学。让她去吧,这是她最关注的事。”

阿尔吉斯答应了:“好,你去吧。”杰西卡高兴地笑了。

5 独眼埃德并不是独眼,是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大约45岁,穿着肮脏的牛仔

裤,上衣缀着两排铜扣。他的左眼大右眼小,与人说话时右眼老是颤动着,肯定

因为这点毛病才落了个“独眼”的外号。加达斯是在一家低级的赌馆里找到他的,

他正在轮盘赌上下注,他犹豫很久,一咬牙,把20美元押到18上。押单个数字的

赢率是10:1 ,但赢的可能性太小了。围观的赌徒们哄然议论着:“真有胆!”

“他输定了!”忽然加达斯从人群中挤过去,把20美元押在埃德的旁边:“我相

信这位老兄的运气。”他笑道,“我想跟一把。”

摊主催促着:“还有谁下注?快一点。”没有人下注,摊主转动轮盘,在几

十双眼睛的盯视下,轮盘慢慢减速,晃晃悠悠地,最终停在──18上!摊主和围

观的赌徒们都愣了。

加达斯尤其惊异。他存心输掉这20美元,只是为了给认识埃德创造一个契机,

没想到能赢。摊主苦笑着,很不情愿地数出两个200 元,递给两人。“伙计,”

他挑逗地说,“你该收手了吧,你总不能把我钱箱里的美元全抓走呀。”

埃德直着眼睛,显然在矛盾中。加达斯大笑道:“我可不敢奢望再有这样的

运气。这位老兄,我沾了你的运气,现在我想用这点美元请客。走吧。”

他不由分说,拉着埃德和杰西卡挤出人群。在附近的咖啡厅入座后,埃德还

沉津在刚才的幸运中:“你不该拉我出来的,没准我还能赢他一次。”

加达斯笑着摇头:“更可能的,是把你赢的钱全还给那个狡猾的老板。”

埃德想了想,笑了:“对。我从来没有从赌场带走这么多的钱──不是没赢

过,但赢后又都输进去了。

我得谢谢你把我拉出来,按说这顿饭该我请客。“

“不必客气。”他唤来侍者,“不必点菜了。我赌赢了200 美元,你就随便

上吧。喝点什么?威士忌?”

“行,就要威士忌。”这时埃德才想起问两人的姓名:“先生和这位漂亮小

姐的姓名?”

加达斯直截了当地说:“埃德先生,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埃德惊愕地瞪

大左眼,右眼跳得更厉害了。“我叫加达斯。比利,华盛顿邮报记者。这位小姐

叫杰西卡,她,”他盯着埃德说,“正是你作中间人送出去的婴儿之一。”

埃德满脸无辜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有送过什么婴儿。”

加达斯毫不留情地说:“埃德,你听我说,我们是为自己的事情来找你的,

我不会在报上公布你的名字,也不会把你的名字捅给警方。但是,如果你不愿坦

率地和我谈话,我马上可以让警察来请你。不过,我想我们能很好合作的,对不?”

埃德屈服了:“好吧,我承认作过婴儿走私的中间人。但最早的一次是在6

一8 年前,这个小妞……这位小姐多大了?至少15岁吧,她绝不会是由我经手的。”

“你送出去的婴儿,后来你见过吗?”

“没有。我又不想做她们的教父。”

“那好,我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了5 名婴儿,她们的生长速度都比常人快。

这位杰西卡只是其中之一。我要找到走私婴儿的源头,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有

没有潜在的危险。”

看来埃德真不知道这一点,他又好奇又疑虑地上下打量着杰西卡,终于点点

头:“好的,我告诉你。老实说,我对这事也一直很纳闷,经我手送过3 批婴儿,

大都是黑人女孩,长得也很像──虽然婴儿期间不大容易看准相貌。最奇怪的是,

给我婴儿的人不是为了赚钱!”他厚颜地笑着,“你该看出我下面说的都是真话。

我告诉你,她们给我婴儿时不但不要钱,还对每个婴儿补贴500 美元,然后我用

1000美元的价钱卖出去,除去中间花销,每个婴儿身上至少落1200. 那几年我真

的发了一笔横财!”他眉飞色舞地说。

加达斯耐心地听着:“我已相信你的话。再讲讲婴儿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不是骗你,我真的不知道。6 年前一个外国女人在赌场里找到

了我──就像你们今天这样,我想她是在人群中随便找到我的。她说她叫特蕾莎,

问我愿不愿给几个孤儿找父母,就按我刚才说的条件。我当然愿干,于是一个月

后她给我送来了4 个婴儿,3 年后又送了两次,一共12个。后来就没有她的消息

了。”

杰西卡急急地问:“她是什么样子?长得……”她咽口唾沫把话说完,“像

我吗?”

埃德认真看看她:“不,一点都不像。头一次来时,她大约45岁,黑头发,

褐色皮肤,身体很健壮,像一个混血种。她的英语不大流利,带着西班牙口音,

我在得克萨斯和墨西哥都呆过,听惯了带西班牙口音的美国话。所以我怀疑她是

墨西哥人,是白人和印弟安人的混血种。这只是猜测,我不敢肯定。”

加达斯详细询问了其它情况,包括婴儿来时的服饰,收养婴儿的家庭。“这

些我都忘了,”埃德嘻皮笑脸地说,“我不是fbi 的探员,也不准备做那些野孩

子的教父,所以送过就忘了。”

加达斯逼他回忆出几个收养家庭的大致地址,记在本子上。他没有注意杰西

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突然起身说:“我去卫生间。”

她急匆匆去了洗手间。加达斯认真梳理了埃德提供的情况,这些资料太贫乏,

无法对婴儿的来龙去脉作出判断。“还能回忆到什么细节吗?请你认真想一想。”

埃德想了很久,说:“我认为特蕾莎是个修女。因为……我说不出为什么,

但是看她说话行事,很像一个虔诚的修女。”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什么了。加达斯详细记录了特蕾莎每次来的时间及走

的时间,然后准备同埃德告辞。这时他才觉得杰西卡去卫生间的时间太长了,他

正想过去寻找,杰西卡已经回来。她刚刚洗过脸,额发湿漉漉的,显然身体不舒

服,面色苍白,神情烦燥,眼泪汪汪,额上全是虚汗。加达斯吃惊地问:“你是

怎么啦?病了?快找医生。”

独眼埃德目光锐利地看她一眼,怪异地笑了:“没病,她是那个犯啦。”

加达斯很羞愧──他不是不知道杰西卡吸毒的事,事到临头却忘了这个茬。

杰西卡步履不稳地走过来,拽住加达斯的袖子,低声呻吟道:“我不想再吸毒─

─可是我实在受不住了!”

埃德鬼鬼崇崇地看看四周:“没关系,快到我家去,离这儿不远。我那儿有

少量的海洛因──很少的,你甭想指控我是毒贩。”

杰西卡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加达斯无法可想。他当然不能容忍她去吸毒,但

他清楚,毒瘾是无法在一天之内戒断的。他只好冷冷地对埃德说:“好吧,到你

家去。”

三人坐上加达斯的车,5 分钟后到达埃德的居处,是一个比老鼠窝强不了多

少的屋子。埃德高高兴兴地到里屋拿出毒品、注射器和曲柄勺。杰西卡低声说:

“我自己有5 号盖,只用你的注射器就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盛毒品的袋子,取出两枚5 号盖打开,加热,熟练地用注射

器注进静脉。加达斯又怜悯又厌恶地看着她,每人都知道,不洁针头是传染艾滋

病的元凶,但只有看着杰西卡迫不及待的样子,加达斯才清楚,这些卫生宣传为

什么对瘾君子们全无效用。此时此刻,即使明知道海洛因中混有艾滋病病毒,她

也会毫不犹豫地注进去。

只有求上帝保佑,这位独眼不是hiv 的携带者了。杰西卡此刻对世间一切都

不闻不问,她的血液开始燃烧,一排排电火花沿着从胳臂到大脑、再从大脑到全

身的神经节点爆裂着,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走进了天国,空气里充满了极度的畅

快……

快感退潮后,她才慢慢回到现实,看见了加达斯怜悯混杂着厌恶的目光,独

眼埃德也在用一大一小的眼睛贼忒忒地看着她。神志渐渐清醒后,她想起自己戒

毒的决心,羞得满脸通红。她深深低下头。

埃德惊奇地问:“你敢随身带这么多的毒品?被警察抓住可不是玩儿的。”

杰西卡无法解释,说这是她第一次卖身(几乎干了)换来的。加达斯皱着眉

头停了片刻,沉着脸说:“留下你5 天用的量,5 天内我一定送你去戒毒所。”

他鄙夷地对埃德说,“剩下的你拿走吧,但愿你不要死在吸毒上。”埃德大为兴

奋,等杰西卡犹犹豫豫捡起几颗放入口袋后,忙把剩下的一卷而空。

“我们走吧。埃德,如果再想到什么情况,或者那个外国女人又来找你,请

立即给我打电话。如果情报有用,我不会吝惜美元的。听见了吗?”

埃德笑嘻嘻地说:“听见了,我会记住的。”

两人出门上车,在车上一直沉默着。直到到了杰西卡的家,加达斯才说:

“在家等着我,至多3 天我会来找你。这几天我为你安排戒毒的事。”

杰西卡没有说话,眼泪朴簌簌落下来。

两天后加达斯来了,全家人像是盼来了上帝的使者。加达斯一进屋就急急地

说:“全都安排妥当了。这是后天去北京的机票,到北京后按我说的地址,找一

个叫甄羽的中国女士。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会安排你在中国的行程,戒毒费

用已经由一家慈善机构解决。机票钱我垫付了,如果你们有困难,就不必给我了。”

阿尔吉斯和妻子感激地握着他的手:“谢谢,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机票

我们要付的。”

“杰西卡,一定要彻底戒毒,然后我带你去寻找亲生父母!”

杰西卡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着头:“我一定戒掉它。谢谢你,加达

斯。”

加达斯走了,杰西卡几乎失口喊他回来。她已完全信赖了这个正直的男人,

不该把某些事情继续瞒着他。加达斯说戒毒后帮她寻找亲生父母,寻找那个叫特

蕾莎的神秘女人,但杰西卡却知道,自己生身的秘密很可能从另一条线上问出来

──那个保罗(他似乎与自己也有些肖似)、苏玛、和那位据说与自己“极为相

像”的海拉。但不知怎的,她对彻底揭开这条线上的秘密仍心怀恐惧。

妈妈发现了她神不守舍的样子:“杰西卡,你在想什么?”

“不,我没想什么。我在想到中国怎么戒毒。”

“好孩子,我们相信你的决心。”

杰西卡低下眼睛说:“我想出去一会儿。”

虽然父母心怀疑虑,怕杰西卡在临行前又出什么差错,但他们无法限制女儿

外出。夜幕已重,街上行人寥寥,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小姐要车吗?”

杰西卡上了车,司机问她到哪儿,杰西卡犹豫地说:“我只是想散散心,随

便走吧。”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中不住地打量着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该一

个人夜里出来的。或者,你想挣一份外快?我可以为你介绍客人。”

杰西卡已经没有力量愤怒了。不必怪司机把她看成妓女,前几天她不是差点

儿已经干了这个行当嘛!她疲倦地说:“你找错人了。请在前边路口停车吧。”

司机真诚地道歉:“实在对不起,希望你忘了我说的混帐话。”

杰西卡下了车,走向路边的电话亭。她不想在家里打电话,不想让保罗和苏

玛追查到家里的地址。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旅馆信笺,先小

心地盖好电话上的摄像镜头,然后拨通苏玛家的号码。一个40岁的白人妇女出现

在屏幕上──她是那样漂亮,那样有教养。与她相比,杰西卡觉得无地自容。那

个女人疑惑地直盯着她(当然她看不见),问:“你是哪位?我这边屏幕上没有

图像,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杰西卡努力屏住呼吸,贪婪地盯着对方的面孔。忽然──也许是心灵感应,

苏玛没有经过任何推理,一下子知道了不可见的通话者是谁,她急迫地问:“是

你吗?是那个和海拉很相像的女孩?杰西卡,我们已经找了3 天,找得好苦啊。

请和我说话,留下你的地址,听见了吗?我和保罗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你。

孩子,听见了吗?“

杰西卡忍不住落了泪,鼻子抽动几下,对方显然听见了,更加相信自己的判

断:“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