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问题的鲁莽态度。他们对他的不满日益增长,尤其是军士们。私下里叽叽咕咕有不少议论,不想要索贝尔率领这个连去打仗。其中起领头作用的一个是1排那个来自北达科他州21岁的中士迈伦。迈克。兰尼,还有一个是3排的“讨厌鬼”哈里斯。军士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所面临的是一个非常微妙,同时也非常危险的局面。如果采取行动,就会使他们面临战时不服从命令或者企图哗变的指控,不采取行动就会使全连遭到覆灭。
兰尼、哈里斯和其他军士都希望排长们能把这个问题反映到辛克上校那里去,也希望辛克本人能发现这个问题,然后悄悄地把索贝尔换掉。不过这样的想法太天真。年轻军官的责任就是支持连长的工作,他们怎么会到上校那里去反映连长的问题呢?他们会反映什么呢?e连在全团、在野外作业中,在营区里、在体能比赛中一直是走在前面的。在一群中士和下士的不满与压力面前,辛克上校怎么可能不支持他手下的连长呢?这些人正准备去和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去作战,而不是去进行比赛或者辩论。
所以,私下的议论仍然在继续。虽然索贝尔和军士长埃文斯依然很孤立,但却有很大的指挥权。
周末的外出以及英国铁路的优良服务使他们可以暂时脱离这种紧张的气氛。对于来自美国的年轻军人来说,1943年深秋初冬的英国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跟他们同龄的英国青年军人都到意大利或者到离家很远的训练营地去了,所以感到孤独、厌世、没有男朋友的女人到处都是。美国军人的薪饷很高,大大高于英国军人,而且伞兵每个月还有50美元的额外补贴。啤酒非常便宜,而且很多。只要出了奥尔德本,所有的羁绊都没有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去消灭敌人或者牺牲自己的准备,况且他们大多数都是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
在10月23日的一篇日记上,温特斯是这样写的:“虽然我并不喜欢陆军的生活,可是这支部队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次度假。这些年轻人在家的时候一直在从事劳动,现在参了军,什么负担也没有了。大家都异口同声地承认,他们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喝得这么醉过。”
当时的兴奋、不断进入他们头脑的万花筒般的印象、躲避严格训练的迫切需要、即将去打仗的种种想法,还有索贝尔小鸡肚肠的吹毛求疵,所有这些统统搅在一起,造就了这一令人难忘的时光,也驱使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去充分享受这段时光。“伦敦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个魔毯。”卡森写道,“在它的大街上行走,可以看到来自自由世界各个国家的军人。他们的青春活力洋溢在每个公园和每家酒吧。他们的足迹留在了皮卡迪利广场、海德公园、莱斯特广场、特拉法特广场、维多利亚公园。他们来自加拿大、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法国抵抗运动、波兰、比利时、荷兰,当然还有英国和美国的军人。”
“这些日子是我终身难忘的,因为即使在20岁这样的年龄,我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和正在经历的一些东西,也许将不复存在。战时的伦敦是个很独特的地方。”
酗酒、泡妞和打架斗殴的事屡见不鲜。年纪较大的英国评论家们不满地说:“你们美国兵的问题是,拿钱太多,纵欲无度,而且是随处可见。”(对这些话,美国兵的回答是:“你们英国人的问题是,拿钱太少,阳刚不足,而且受到艾森豪威尔的管辖。”)
e军加强了军官队伍,每个排配两个少尉,因为考虑到战斗开始以后的伤亡。有一名新来的外号叫“莽汉”的少尉林恩。康普顿,他于1921年的最后一天出生在洛杉矶,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棒球队全美接球手,曾代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参加了1943年1月举行的玫瑰碗橄榄球赛。候补军官学校毕业后去了本宁堡。在伞兵学校训练结束后,于12月分配到驻扎在奥尔德本的e连。几年之后,他写过这样一段话:“我记得当时非常羡慕在托科阿待过的那些人,而且作为这个连的新成员,还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康普顿很快就了解到,营情报参谋尼克松中尉讨厌“运动员”。尼克松让康普顿管全营的体能训练。这就意味着康普顿要领着全营进行长跑,这是惟一必须这么做的军官。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经历,还是因为他的运动员背景,或者是因为他喜欢赌一把,他跟军士以及一些士兵的关系非常密切。有些军官觉得这种关系有点过于密切。有一次他与士兵在一起赌骰子被发现,被温特斯中尉批了一顿。
10月30日,按照安排,斯特雷耶中校要在上午11点视察e连。索贝尔命令副连长温特斯中尉10点钟的时候去检查厕所。几分钟之后,大约是9点30分,斯特雷耶中校让温特斯去检查一下士兵的邮件。这样的事不能在连部进行,所以温特斯蹬上自行车回到自己的宿舍。那是在奥尔德本一个私人家里租的一个小房间。10点钟的时候,他就迅速返回,把自行车停在营房外,赶紧进去检查厕所。使他惊讶的是,索贝尔正亲自在那里检查。
索贝尔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好像没有看见他这个副连长。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一脸苦相的二等兵乔基姆。梅洛,手里拿了一根拖把,浑身湿漉漉、脏乎乎,胡子还没有刮,头发乱蓬蓬的。索贝尔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温特斯看了看厕所,发现梅洛把它打扫得很干净。
10点45分的时候,温特斯走进连部办公室,准备全连集合。军士长埃文斯似笑非笑地递给他一份打印的文件。上面写的是:
伞降步兵第506团e连
1943年10月30日
事由:根据战[时条令]104条进行处罚
送交:r。d。温特斯中尉
1。你必须在下面以签名的方式说明[原文如此],对于你没有按照我的指示于今日9点45分去检查厕所的事,是愿意按照战时条令接受处罚,还是愿意按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很大的花体字签名]
连长赫伯特。m。索贝尔上尉
温特斯去找索贝尔。他先敬了个礼,然后请求允许他讲话。“我接到的命令是10点钟去检查厕所。”
“我把时间改为9点45了。”
“没有人通知我。”
“我打电话了,我还派了通讯员。”温特斯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他的房间里并没有电话,也没有通讯员找过他。
视察的时间到了。斯特雷耶从队列前走过,然后走进营房。包括厕所在内的每一个地方都使他满意。这时候,温特斯想好了怎样对索贝尔做出回应。他在那张条子的下面用笔写了下面一段内容:
事由:接受战104条处罚或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送交:h。m。索贝尔上尉
由于今天9点45分没有去检查厕所,我要求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e连副连长r。d。温特斯中尉
第二天,索贝尔做出了如下的回复:
1。1943年12月15日(含)以前,取消你48小时的外出。
2。根据军法审判手册上的程序,你将自己于备[应该是准备;显然,埃文斯中士不是打字水平低就是拼写能力差]自己的申诉材料,提出你的反对理由,同时提出交军事法庭审判的要求。
温特斯窝了3天的火。他猜想索贝尔想跟他说:“听我说,别傻了,接受处罚,不要搞军事法庭了。”索贝尔知道温特斯对“处罚”感到无所谓,因为这只是要求这位副连长周末呆在营区,看看书,做点体育运动。可是温特斯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想迫使问题尽早解决。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与索贝尔争夺e连的领导权,但是现在这个争端必须解决。这个连还没有大到可以容纳他们两个人的地步。
11月4日,温特斯对按战时条令第104条进行处罚的事提出申诉。申诉书说:
1。签字人不会撤销由他做出的上述有关违纪问题的处罚。
2。在接到比我职务高的军官交代的任务[斯特雷耶让我检查信件的任务]时,你应当把检查厕所的任务交给另一位军官,在此之前不应当放手不管,在首长到达之前大约10分钟是没有时间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的。
索贝尔第二天表示“认可”(这一次埃文斯又把“认可”一词拼错了)。下面还是他的花体签字。
在这种时候,对2营的军官们来说,温特斯提出要军事法庭审判的要求就不是什么很滑稽的事了。这给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军官们拿出军法审判手册,认真进行研究,想找出一个办法来避开这种尴尬局面。最后他们找到了。斯特雷耶把处罚取消了,并宣布结案--不上军事法庭了。
索贝尔并不善罢甘休。第二天,也就是11月12日,埃文斯又递给温特斯一张打印的命令。
事由:没有指示厕所勤务兵
送交:r。d。温特斯中尉
1。你必须对没有指示二等兵j。梅洛完成打扫厕所的原因做出解释。不许找借口。
2。你还必须解释为什么允许他不刮胡子就于10月30日10点30分去执行任务。不许找借口。
“我认输吧。”温特斯下决心。“那就枪毙我吧。”带着这种情绪,他做出了回复,并签了名。
1。没有指示二等兵j。梅洛完成打扫厕所的原因。没有借口。
2。为什么允许他不刮胡子就于10月30日10点30分去执行任务。没有借口。
第二天,斯特雷耶从e连的利益出发(在连里,在大家意料之中的索贝尔和温特斯的最后摊牌,自然成了人们谈论的话题),决定把温特斯调出该连,到营里担任伙食军官。
在温特斯看来,这是对他莫大的侮辱。“这种工作只能交给什么本事也没有的人去干。”
温特斯走了之后,索贝尔依然执掌大权。随着战斗日益临近,军士们大有骚动之势。兰尼与哈里斯召集了一个会议。除了埃文斯和其他一两个人外,e连所有的军士都参加了。兰尼与哈里斯提出给辛克上校递交一份最后通碟:不把索贝尔换掉,他们就把肩章交上去。他们强调一定要采取联合行动,不要有持不同意见者,也不要有可以指认的领头人。
这个激进建议引出了许多评说、问题和关注,但是到了最后,小组形成的决定是,在索贝尔的指挥下去打仗是不可思议的。能让斯特雷耶和辛克知道他们强烈不满的惟一办法,是上缴他们的肩章。于是,每个军士都打了请辞报告。利普顿的措辞如下:“我交回我的肩章。我不愿意继续在e连担任军士。”他是当晚的内务值班军士,住在连部值班室,随时准备处理当晚出现的任何问题,第二天早晨负责叫醒大家起床。他把收集起来的一叠请辞报告放在索贝尔的“收件”篓里。
军士们还考虑了下一步怎么办,决定找温特斯商量商量。他们把他请到连部,然后由兰尼把他们这些人所做的事告诉了他。
“不行,”温特斯说道,“连想都不要想。这是哗变。”
军士们纷纷发表不同意见。就在他们继续讨论的时候,索贝尔走了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索贝尔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本书。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兰尼语气平和地说:“温特斯中尉,在改进体能训练的计划方面,我们应当怎么做呢?”索贝尔没有表示出任何兴趣,径直走了出去。
温特斯觉得索贝尔应当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见鬼,这也没有什么秘密。”因为兰尼把埃文斯也请来了,埃文斯肯定已经告诉了索贝尔。
确实,这时候全营都在议论索贝尔的斗争,先是跟温特斯,现在是跟他的军士们。如果辛克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他是故意装聋作哑,或者视而不见。对温特斯劝说军士们不要下最后通碟,他应当表示感谢。几天之后,他下到e连,找所有的军士开了个会,就像利普顿回忆所说的,“把我们狠狠骂了一顿。他说我们给我们连抹了黑,他可以把我们全都关上几年禁闭。他说,由于我们正准备打仗,大敌当前,这可以算兵变,我们每个人都够得上枪毙。”
辛克也算是交了好运。101空降师刚刚在附近的切尔顿弗里亚特村开办了一个伞降学校,为的是把医务人员、随军牧师、通讯联络人员、炮兵前沿观察人员以及其他将在d日同时进行空降的人员都训练成合格的伞兵。办这样一个训练营地,还有谁比索贝尔更合适的呢?
辛克把索贝尔派到切尔顿弗里亚特,把a连的帕特里克。斯威尼中尉调到e连担任副连长。把b连的托马斯。米汉中尉调到e连担任连长。把温特斯调回e连担任1排排长。兰尼中士被降为二等兵。哈里斯被调离。e连的索贝尔时代结束。
米汉与索贝尔截然相反。他身材修长,个子较高,稍显瘦弱。他很有常识,也很干练。他对部下要求严格,但是一视同仁。他善于通过口头下达命令。温特斯说:“我们在米汉的领导下,成了一个运作正常的连队。”
训练的力度加大了。12月13日,连队进行了一次夜间降落。由于降落伞的故障,1排的二等兵鲁道夫。迪特里希不幸遇难,成了e连的第一个伤亡人员。各个班排都被派出去体验3天的问题,尉官和士官被宣布为丧失了战斗力,他们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