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后还是没能发现什么。
其中的一个原因是那不是一棵孤立的树;那一片沿路有好几棵树。利普顿对报告表示怀疑,但鲍尔斯坚持昨天还没有。利普顿用望远镜盯着那个地方看,发现那棵树的附近有动静,还发现旁边的树下也有很大动静。接着他又看到一些炮管,看起来像是88大炮,炮管是上扬着的,88大炮是德军主要的防空武器和地面炮。利普顿意识到德军正在树与树之间部署一个高炮连,鲍尔斯看到的多出来的那棵树只是他们伪装的一部分。
利普顿打电话叫一名前方大炮观察员来。那人来后也看到了鲍尔斯和利普顿见到的情况。他通过无线电与巴斯托涅的105毫米口径的炮连联系。他描绘了目标后,对方马上同意全力开火,虽然炮弹供应短缺。
为瞄准目标,那名观察员请炮连对准他在地图上找到的方位打一发,大约在那棵树右边300米。那发炮弹射出后击中目标,然后他以左边300米处为目标,要求炮连的所有大炮都定在同一方位和射程上。在有人向他报告一切就绪后,他命令所有的大炮都准备好,每门大炮射出数发炮弹。
德军目标四周炸成一片。利普顿通过望远镜看到他们争先恐后爬出那里,抢出炮上的一些零部件,帮助伤员撤到后方。不到一小时那儿就荒芜一片了。
利普顿总结道:“这一切都归因于希夫提发现了1英里外多了一棵前一天还没有的树。”
德军派这个88炮连进驻此地是作为对巴斯托涅增加压力的措施之一。德军原计划跨越默兹河。计划失败后,需要巴斯托涅及其公路网以便守住突出部,并为后撤准备。他们猛烈攻击由南通进镇内的这条狭窄的道路,并全方位地对其施加压力。到年底时,德军包括3个党卫军装甲师在内的8个师在巴斯托涅地区作战。巴顿的第3集团军从北方攻打,向巴斯托涅进军;考特尼。霍奇斯将军(此时正受蒙哥马利领导)率领的美国第1集团军,计划“不日”从南部进攻。如果这南北两支部队能够及时赶到,就能切除位于突出部顶端的德军。如果德军能顶住巴顿的攻击,拿下巴斯托涅,就能夺取公路网,成功出逃。
这就是新年前夜的态势。午夜时,为了庆祝胜利之年的到来,为了证明过去几天巴斯托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巴斯托涅所有的大炮和主防线所有的迫击炮联合演奏小夜曲,向德军猛烈轰击。
戈登下士随同e连10多名其他伤员一起撤到了后方。连里有7人埋在了树林中的小坟里。另外,12天前,e连已经将121名官兵送上了回莫米昂的卡车。所以,现在e连的战斗力已不足百人。
戈登由救护车送往法国色当,然后飞往英国,住进威尔士的一家医院。医生了服用了大量的镇静剂,他严重瘫痪,昏迷不醒。他从腰部到头顶都打上了石膏,只有脸部露在外面。石膏箍着虽然能使他保持不动,但是因为打进来的子弹是从他的后背穿出的,石膏也妨碍了这个伤口的治疗。所以医生拿掉了石膏套,而使用了一种叫t形夹具的设备。为安装这个设备,医生在他的头罩上钻了两个洞,然后把钢夹子穿进洞,夹子的上端用螺栓固定,下端用线连着滑轮,提供牵引。这样没有石膏罩子也不会动了。他保持着这种姿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看。6个星期后,他的手脚渐渐地有了点感觉。
医生m。l。斯达迪姆少校告诉他,如果子弹往一边偏半英寸就打不中他,如果往另一边偏半英寸,那就成了致命伤。戈登认为自己“很幸运,十分幸运。负的是价值百万元的伤。”只有在巴斯托涅前线呆过的人才会用这样的话描绘这样的伤口。
第12章 崩溃边缘
巴斯托涅
1945年1月1日-13日
被困期间,e连一直处于守势,坚持不懈。在树林里防守,最大的劣势是炮弹打在松树上,把树击成碎片也会伤人。但在其他方面,防守是有明显优势的。到新年那天,有的地方雪有1英尺深,表层结冰后很滑,步兵即使进行短距离的行进也十分困难。要前进就得弯下腰,在雪地里艰难地挪动,还要避免碰掉树枝上的雪,暴露目标。地面上只能看到几米之外。进攻者和左右侧的同伴都很难联系,而且不到眼前就发现不了机关枪和散兵坑。树林里没有路,没有房屋,也没有路标,所以行进的分队只能通过无线电报告自己的大致位置。进攻的小分队只能靠指南针前进,直到撞到别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弹药补给平时总是靠人提到散兵坑里的,而在这种情况下,送弹药的人又很难有明确的方向感。
在空旷的牧场上进攻也同样艰难。道路只有一条,即诺维尔—福伊—巴斯托涅公路,路面上积着雪,雪下面又结着黑冰。德军的88炮对准路面,地下还埋着地雷。但不走公路就得穿越没有任何掩护的乡村野地。
e连呆了12天的树林名叫布瓦雅克,是个人工林。林子在e连的右边(东面)延伸出2公里,一直伸过铁路那边。林子的前方(北面)是一片空旷的坡地,一直到福伊村。德军在布瓦雅克林的东北部。他们所在的位置锲入了101师阵地;这是德军离巴斯托涅最近的地方,只有3公里。101师若要发起大规模进攻,必须先把德军赶出布瓦雅克,夺取福伊,然后才能攻取下一个目标——诺维尔周围的高地。
元旦那天,白天很安静,但傍晚时,101师给506团2营下达任务,要求它攻打并扫除在布瓦雅克林中的德军。夜里,几架德国飞机向e连投下几枚炸弹。托伊中士的手腕被弹片击中。这是他第3次受伤,首次是在诺曼底,然后又在荷兰。卫生员要把他送回救护站包扎伤口。托伊离开前到马拉其中士处告别,马拉其说:“你这小子真运气。”
为了实施这次进攻,1月2日天一亮,2营转移到右边靠铁轨处;1营作为团的预备队转到2营原来的地方。2营沿福伊—比索里公路散开,注视着东北方茂密的树林,等待着前进的命令(这正是12月22日1排开始巡逻的地方)。501团的一个营在2营的右侧,担任助攻。
温特斯发令:“出发!”部队开始前进。即使是在最好的条件下,在茂密的树林里行进也都很艰难,何况现在还带着步枪、机关枪、迫击炮、手榴弹、军刀、火药和干粮,更是苦不堪言。在树林里行军,士兵们浑身汗透,一停下来就出现了大问题:几分钟后,湿透的内衣会冰凉刺骨。
一进入树林,排和排之间,甚至班和班之间,有时甚至是人与人之间都会失去联系。因为雪和树吸收声音,所以听不到武器的碰撞声和身边战友的动静。孤立感加上紧张感总让人起疑心,担心撞上敌军。
突然,正前方德军的机关枪开始射击,正冲着e连的方向。与此同时,美军的支援炮火从士兵们头顶上飞过。德军炮兵很快回击,但并非是对付美军炮兵;德军炮弹就落在e连弟兄的身边。德军开火快,停火也快。克里斯坦森中士的分析是:“茂密的树林混淆了德军视线,他们和我们一样看不清楚。如果他们得知两营人正以庞大的散兵线朝他们的阵地压过去,德军大炮和机关枪的火力会猛得多。”
部队继续前进。先头分队抵达德军哨所时,机关枪又开始扫射。美军炮兵又开了炮,一排排炮弹压向德军阵地。德军也猛烈还击。“我受伤了!”的叫声和呼喊卫生员的声音在前线随处都可听见。部队仍在前进。弟兄们用手榴弹和步枪朝林子里开始后撤的德国兵开火。
前进了八九百米之后(e连的弟兄称此为“1,000码进攻”),美军到达一条穿越树林的森林公路。大部分人停下来,但有些人从另一边探进树林几米,以确保没有德国兵躲藏在那里。克里斯坦森和1排的几名弟兄正站在路上,突然,他们在右边看到了最不可能的事——一个德国兵骑着马向这边跑来。
美国人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美国人。他急速勒马转而后退。胡布勒下士迅速开了3枪,笑着跳起来大叫:“我打中了!我打中了!”克里斯坦森发现自己有个奇怪的想法,倒很希望那个骑兵能逃掉。
左面远处,路对面的树林里,二等兵拉尔夫?特拉帕扎诺喊起来:“嗨,克里斯,我捉了个德国人。”克里斯坦森朝他走去,走过他身边5米,进入树林,举起关着保险的m—1步枪,摆出准备开枪的样子。他从右边朝那个德军逼上去。“那儿站着一个纳粹党卫军骑兵,看起来身体很壮,穿着迷彩服,左手拎着冲锋枪,两手直直地垂下,但枪口却朝着特拉普。特拉普正俯卧在地上,m—1对准了德国人的胸膛。德国兵的脸上毫无惧色。”
克里斯坦森把m—1对着德国人的胸膛,用高中时学到的德语命令他放下武器。德国兵盯着克里斯坦森的眼睛,看到克里斯坦森真要开枪,又看了一眼他的m—1步枪,发现克里斯坦森正在扣动扳机。他放下冲锋枪,举起了双手。
克里斯坦森对特拉帕扎诺说:“下次你再看到这种神气的畜牲,一枪毙了算了。”
e连到这时为止一直很幸运。e连进攻时,在右边的501团遭到了攻击。第12党卫师(希特勒青年师)的第26精锐装甲掷弹团用坦克、大炮和步兵攻击,造成该团重大伤亡。e连的左侧,党卫军第9师攻击了502团的其他连队。但e连所在的扇面相对平静。
天越来越黑。前线接到命令挖洞防卫。由于星星点点的机关枪火力和炮弹,士兵们无法行动,只能就近砍下树枝盖在洞口。这既危险又困难,因为这意味着人员会暴露。机关枪和子弹一来,大家就拼命向洞里飞奔,肾上腺素在体内急速奔腾。挖好一个洞,人就累得筋疲力尽,衣服、身体全部汗透。坐下来后,会感到冷,越来越冷,接着就不停地打冷颤。
“当你觉得身体再也挺不住时,”克里斯坦森说,“却发现你还是挺下来了。”
胡布勒打中了一个骑兵后非常兴奋。他转来转去,手插在口袋里,谁想说话他就和谁侃侃而谈。他右面的口袋里放着一把战场上捡到的鲁格尔手枪。一声枪响。他不小心扳动了手枪。子弹射穿了他的右大腿,切断了主动脉。胡布勒痛得在地上打滚,喊救命。1排的卫生员二等兵霍兰帮他扎住伤口。两个人把他抬到急救站,但刚到不久,他就死了。
这一夜奇冷无比,总不见天亮,好容易等来了黎明。一直没有交火。中士马丁来到1排的阵地。虽然大家说他很少提高嗓门,从不厉声严词,但这次他咬着嘴唇粗着嗓门喊道:“1排所有士官,10分钟内排部集合。”
中士雷德、兰德尔曼、穆克、克里斯坦森和下士罗伯特?马什、托马斯?麦克里里来到排部。马丁让他们坐下。中尉斯特林?霍纳、皮科克与福利也在。霍纳首先说话:“你们的排长皮科克中尉已被批准回美国休假30天,今天启程。”他解释说:师部的新闻发布员出了个不错的主意,认为让参加巴斯托涅英勇保卫战的每个团出一名军官回美国休假,可以鼓励士气,有助于舆论宣传。辛克上校决定抓阄选人。尼克松上尉赢了,皮科克在506团排在第二。尼克松说他已经回过美国了,不想回去,所以皮科克拿到了假期。
每个人都看着皮科克,皮科克结结巴巴地说:“我被给予这次假期感到很踏实,这都是因为你们在荷兰和这里的出色表现,我惟一能说的就是谢谢。”
了麦克里里中士跳起来,冲向皮科克,不断拍着他的手说:“哥们,听到你要回家我真高兴,中尉!这是我离开莫米昂后听到的最棒的消息。”
皮科克完全误解了,脸都红了。他说感到太激动了,来自弟兄们的赞赏是最高的赞赏。士官们笑着相互对视着。他们看到皮科克要回家就像自己要回家一样高兴。士官们觉得是他们把他的担子从荷兰和阿登一路挑过来的。“没有人比皮科克更努力了,”克里斯坦森宣称,“不过,这副担子本不是该他挑的。”
皮科克宣布由福利中尉临时负责这个排。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说了声:“祝大家好运!”就走了。
皮科克走时,约翰?马洛尼牧师正用吉普车把乔?托伊从巴斯托涅的救护站接回来。他在路边把托伊放下。托伊开始穿过田地向前线走去。温特斯看到他时,他正往前线走,胳膊吊在胸前的吊带里。
“你去哪儿?”温特斯问,“你不必回前线的。”
“我想回来和弟兄们在一起。”托伊边答边继续走。
1月3日下午,温特斯带领2、3排和从第10装甲师配属来的一支火箭炮分队离开了有利的位置。他把1排留下暂时归d连,因为d连和101师的大多数连队一样,人员已不足编制的一半,守住主防线感到人手不够,需要支援。2排和3排开始往回撤,准备撤回到俯瞰福伊村的那片树林里。
3点30分,先头分队决定抄近路横穿空地,在天黑前赶回散兵坑。其他分队紧跟其后。德军看到了他们。
他们刚钻进树林就注意到,德军大炮已轰炸过这里。散兵坑四周到处是弹坑和炸落的树枝。弹坑很大,分明是重炮炸的,可能是170口径的。不等有人下令,所有人都立即动手,加固散兵坑的防护。
利普顿抓过一把斧子,跑向离洞口50米外的小树。这是离他最近的树。听到德军的大炮打过来,他因为来